镇上比村子里热闹多了,马上就是除夕了,买东西的人络绎不绝,每家每户都打扮的喜庆热闹,卖灯笼的,卖鞭炮的,卖鱼卖肉卖衣裳的,摆了长长的一条街。
高静阳听说这集市从上午就开始了,现在已经下午了人还是很多。
男人买了许多的东西,高静阳在后头只会,问这个要不要买,那个要不要买:肉呢肉呢,他们都买了肉。
男人拽着他去了一个小超市,买了一些瓶瓶罐罐的,还有好几个箱子吃的,又买了一箱好酒,高静阳问:买这么多,我抱不了。
他以为买这么多东西都要他坐自行车后座上抱着,男人笑了笑,说:咱们找个人力三轮车给咱们运回去。
买完了东西,她们就骑着车去了镇上的初中。
初中的变化就更大了,她们转了一圈回来,学校的校长在学校里头住,还请她们进去喝了杯茶,可见男人在当地受欢迎。
出来的时候日头已经西斜了,他们两个站在操场旁的高台上往下头看,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的长长的,高静阳突然说:你站在这里别动。
高镇宽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就老老实实地站在了原地,就是高静阳兴高采烈地从台子上蹦了下来,一直跑到男人的影子那儿,对着男人的头就踩了一脚,接着就哈哈大笑起来,很得意的样子,说:你知不知道,一个人要是被另一个人踩住了影子的头,一辈子记就得被那个人踩在脚底下,永远都翻身不了?男人忍不住笑了出来,却翻身从台子上跳了起来,他反应过来就赶紧跑,可还没能跑过军队里头出来的人,男人大笑着抓住他,对着他的影子就踩了一脚,他抱着头不断的躲,好像男人踩的不是他的影子而是他本人。
两个人乱成了一团,他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喊道:你真迷信,这个也信!你信我就信。
男人笑着揽着他的肩膀说:跟你在一起,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年轻了,要是被旁的人看见,一定不相信,晚节不保。
高静阳兴冲冲地说:你又不老。
男人听了明显很高兴的样子,走过去推起车子,拍了拍后座:上车。
高静阳坐在后头看了看后头的夕阳,说:我们回去的会不会晚了,都要黑了。
骑快点,天黑不了。
回去的时候比来的时候慢了很多,因为她们来的时候顺坡,回去的时候就是逆坡了,路上积雪还没有完全笑容,天一晚,气温一低,刚融化的雪水就变成了冰,路上特别的滑。
男人喘着气说:抱紧我的腰,别掉下去了。
高静阳听了笑嘻嘻地说:我就不抱,你摔着了我得给我看!不抱?男人的声音带了一点点的笑意和一点点的威胁。
不抱。
高静阳回答的斩钉截铁。
男人阴险地一笑,突然晃了下车把,车子可能正好走到一处冰疙瘩上,咣当一滑,高静阳还没来得及叫出声来,人就被甩了出去。
男人也连人带车滑倒在地上,连车子也顾不上富起来,赶紧踉跄着扑到了高静阳的身上,失声叫道:阳阳,阳阳,你没事吧?可是高静阳紧紧捂着头,嘶嘶地只抽冷气。
这回高镇宽是真的慌了,赶紧抱着他问:摔哪儿了,手拿开给我看看。
高静阳就是不肯松手,高镇宽赶紧将他抱了起来,谁知道刚刚把人抱起来高静阳就笑了出来,眼睛湿漉漉的松开自己捂着头的手,笑道:骗到你了吧。
你这个小子……男人气也不是,笑也不是,赶紧将他放到了地上:你觉得这样好玩?谁叫你故意抖车子,要不是你,我也不会摔下来。
高静阳弯腰打了打自己身上的 雪,又看了他刚才滚落的地方,好险,差一点就滚落到山沟沟里头去了。
男人也是心有余悸,走过去把自行车服了起来,说:我看咱们还是走着回去,我是被你吓破胆儿了。
这儿离家已经很近了,已经可以看见村庄的模样。
高静阳跟在后面晃悠悠地走,捂着自己的**说:我**给石头硌了,好疼。
男人听了停下脚步,回头冲他说:我看看。
高静阳还真把身子转了过去,还调皮地把**撅起来,结果男人一巴掌就拍了上去,他一下子躲得远远的,大叫道:你还打我?!男人笑了出来,说:那你过来,这回我帮你揉揉。
高静阳脸一红,说:我才不叫你占便宜呢,男人的**就是女人的胸,都不能**!高镇宽没想到他会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话,推着车子问:从哪儿听的这些话?我同学说的。
既然你知道男人的**就像女人的胸,那你还穿着个内裤叫卫平看,你见哪个女人随便带着个胸罩给外人看了?高静阳脸色一窘,刚要反驳,男人就看出了他的心思,直接说:你别不承认,卫平还夸你的**肉,我都看见了。
高静阳半天没说出话来,跟在后头走了好一会,才憋出一句话:你管不着。
他尚且不知道**第一个喜欢他的男人意味着什么,对于男人之间的性他是一点也不懂得。
都走了好久了,他突然才冒出来一句,说:你偷看我跟朋友说话,不是君子所为!男人回过头,看着他,可是他的气势已经恢复过来了,昂着头说:怎么,我说错了?男人叹了口气,说:有时候真你想把你开膛破肚来看看,看看你是不是也有一颗脑子一颗心。
高静阳懒得跟男人继续争持下去,而且她们已经到了捕兔子的地方了,他卷了卷裤腿往山上爬,很快男人就跟了上来,高静阳远远地啊了一声,惊喜地大喊道:兔子兔子,还是大兔子呢!他们果真逮住了一直野兔子,那兔子被机关夹住了腿,留出了好多血来。
高静阳看着又心疼了,蹲在旁边幽幽地说:这得多疼啊。
男人把还在顽强反抗的兔子塞进了袋子里头,抬头问:心疼了?高静杨确实是有些后悔了,站起来说:你也不帮它治治腿?回去就做着吃了,治什么腿。
男人掂着兔子往山下走,高静阳突然觉得很有罪恶感,这还是他第一回看到即将被他吃到腹中的动物,有些震惊,有些不忍心。
男人却还在做他的思想工作:你以前吃那么多鸡鸭鱼肉,羊肉猪肉牛肉,哪一个不是……高静阳气得不行,说:你还让不让吃肉了?男人就笑了出来,说: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高静阳瞪大了眼睛,露出了有些鄙视的神色,跑到自行车旁说:佛口蛇心。
我们都佛口蛇心,那待会做了兔子肉,你别吃。
不吃就不吃。
高静阳跟着回到家里头,男人去烧水准备褪兔子毛,高静阳见他三大爷拿了一把刀出来,赶紧跑过去蹲在一旁看着,问:这是要杀兔子么?是啊,今晚上给你做兔子肉吃。
高静阳觉得听不是滋味,心想要不是他让着要去逮兔子,说不准这只兔子正儿孙绕膝,夫妻恩爱呢。
那兔子的眼睛湿漉漉的,好像知道自己马上要被吃了一样,高静阳越看越觉得于心不忍,于是开口说:这兔子真可怜。
要不不杀了?男人从厨房探出头来问:给你养着?高静阳就犹豫了,虽然说出来可能有些卑鄙无耻,但他真的还是很想常常兔子肉是什么味儿的。
最后他的个人私欲还是战胜了他的道德心,在胃跟心的斗争中,还是胃占了上风。
那只兔子还是被杀掉了,他不忍心看下去,躲到了屋里头看电视,心里觉得愧疚极了。
可是这一点点愧疚心很快就被兔子肉的美味给掩盖住了,鲜美的兔子肉,再加上他老奶奶的好厨艺,吃在嘴里简直美味极了。
一个野兔子他一个人吃掉了大半,最后默默最站了起来,口里还回味无穷,男人噙着笑看着他,说:佛口蛇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