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流星夏天比冬天多,难道夏天死的人比冬天的人多?高静阳仰着头问:而且我上次看电视,电视里头说的和那正好相反,上头说要是有人死了,就会变成天上的星星,你要是想念死去的人了,就抬头看看天空,会看见你思念的那个人变成的星星。
那你信哪一个?高静阳低头看向卫平,卫平笑着说:要是信第一个,那这天上现在就有代表咱们的星星了,咱们死的时候它们就会掉下来变成流星:要是信第二个,那这天上就还没有我们,要我们死了,才会扑棱着翅膀飞上去。
高静阳扑味一声笑了出来,枕着胳膊也躺了下来,他看着那样漆黑楼璨的星空 ,还真的认真想了一会儿,卫平那胳膊村子碰他,他才说:还是信第二个。
为什么?第一个人没有了,连代表他的星星也没有了,不是太残忍?连个念想也没有。
第二种说法,人好像永远都会存在着,不会离开,活着的时候是个人,看得见摸得到,死了也没有完全消失,而是升到空中成了星星。
所谓人可以变成星星,原本就是一种美好的愿望。
卫平便不再言语,而是默默地看着天空,好长时间才叹了口气,说:那现在这天上还没有我们,我还想找两颗星星,把他命名成咱们俩呢,找两颗挨得最近的。
那就那两个吧。
高静阳指着天空的西南方说:那两个,又亮又大,前途一定很光明。
哪两个?卫平问着就凑了上来,两个人的头凑到一块,高静阳就用手将那两个星星圈了起来,圈在手指里头,比划给卫平看。
你不是不信这一个?想信就信了,你看那两个星星多亮。
他们在那里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话,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身上都觉得冷了,也不见他姑姑回来。
卫平就坐了起来,说:你姑姑还回不回来啊,你知道她手机号么,给她打个电话吧。
这儿没有电话亭。
卫平站了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草渣子,说:去保安室那儿打个电话,那儿好像有。
可是我又不认识他。
高静阳很怕跟陌生人打交道,更不喜欢去麻烦不熟悉的人。
卫平把他拉了起来,说:说句话不就认识了,要不然你姑姑一个小时不回来,你就在这儿等一个小时?高静阳不愫愿地被他拉着往前走,路上的石子踩着很舒服,他还不断地往后头看,想着他姑姑可能就要回来了也不一定。
卫平把他拉到了保安室门口,笑着说:保安叔叔,您这儿有电话么?那保安已经五六十岁了,其实他算不上多正规的保安,他们这里再远一点就是个派出所,这个保安就是个摆设,平常他就一个人坐在里头,有时候听个收音机,有时候就在那儿干坐着,高静阳从这里过来无数次,可从来没给他打过招呼。
高静阳觉得那保安的年纪,按照他姑父老家那里的规矩,都可以叫大爷了,卫平就是会说话,还叫叔叔,哪有这么老的叔叔。
那保安可能平日里在那坐上一天也鲜有人跟他说话,所以听见卫平叫他高兴坏了,说:你们要电话做什么?我朋友他家就在前头,可是他家人还没回来,他忘了拿钥匙了,想给他家里人打个电话叫他们赶紧回来。
您这儿有电话么?这样啊。
那保安也很和气,操着一口家乡话说:没有电话,不过我有手机,也是一样的。
他说着就把手机从兜里头掏出来了,是一个很旧的手机了,打电话估计是它的最高功能了。
卫平感谢着接了过来,说:谢谢叔叔,太感谢您了!没事没事。
那保安笑着摆手,说:你们打你们打。
卫平就把手机递给了高静阳,高静阳拨通了电话,响了好一会儿他姑姑才接,声音也是着急的,高静阳刚叫了一声姑姑,那头就炸开了,高明红急匆匆地问:阳阳么,你在哪儿呢,到处找不到你?我……我在你们家门口呢,你怎么还没回来,你去哪儿了?你赶紧来。
大附医院,老爷子突然病倒了,在急救呢!高静阳吓坏了,赶紧挂了电话,脸色都变了,卫平惊讶地看着他,问:出什么事了?我爷爷……我爷爷住院了,在急救呢。
卫平一听,赶紧把电话还给那保安,道了谢之后拉着高静阳就朝门口跑。
这时候已经没有公交车了,他们两个身上都没有带钱,出租车也没法坐,只好骑着自行车往医院赶。
卫平边骑着车子边安慰他说:你别怕,不会有事的,你姑姑不是在那儿守着的么?高静阳眼圈都红了,他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怎么都转不过弯来,抓着卫平的腰呆呆地说:怎么会住院呢,我出来去你们家的时候他还好好的呢。
卫平也吓坏了,他也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愫,只好把车子骑的飞快。
可是越是着急越容易出问题,走到一个拐角的时候,他们刚转过弯来,一辆银白色的小轿车就迎面开了过来。
车前灯刺眼地亮,吓得高静阳赶紧闭上了眼睛,只听见卫平叫了一声不好他们便一块连着自行车滑倒在地上。
就在高静阳落到地上的时候,他突然看见天上划过了一颗星星,是一颗流星,他已经许多年没有见过流星了,浑身像过了电流一样,一下子被震的说不出话来。
他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卫平刚刚对他说过的那句话,呆呆的,像是突然傻了一样。
你有没有听说过,说这天上的星星,一颗星星就代表一个人,要是有个人死了,就会有颗星星掉下来!那都是迷信,可是如今生死关头,他却那么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