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割裂》剧组。
工作人员捧着一大束的洋桔梗,一脸懵逼:请问, 这是送给哪位的?温.影帝的粉丝送的?还是新来的演技派小花程琳的粉丝?或者是送给路越明的?他一瞬间在心里把剧组里大大小小的明星都给过了个遍。
是送给虞先生的。
麻烦送到虞先生手里, 谢谢。
送花来的年轻人说, 如果虞鱼在场, 一定会认出这就是那位之前经常接送他的贺家司机。
虞先生?工作人员看了眼花束上面显眼的卡片,确认了是哪个虞。
嗯……他们剧组里只有一个虞先生,就是那位温.影帝的新助理。
花被顺利送到了虞鱼的手里。
白色的洋桔梗花瓣层叠绽放,上面还留着剔透的水珠, 看起来像是刚摘下来不久便送过来的。
虞鱼把上头插着的卡片摘下来。
给你的花。
——贺故渊是贺先生送过来的。
温羡清刚结束戏份,一下场就看见虞鱼抱着一大捧洋桔梗,缩在导演的监视器后头。
洋桔梗的花束有点大, 把他的脸都遮去了大半。
今天宿沉终于扛不住林秘书的哀嚎,回天星娱乐去处理工作了,所以只有虞鱼一个人跟导演坐小板凳。
温羡清发现, 为了抱着那束花,虞鱼甚至连他让陈铭买的小烧麦都不吃了。
鱼鱼,花是谁送的?温羡清站在虞鱼面前, 弯下腰。
虞鱼从花束后面腾出脸:是贺先生送的。
温羡清收紧手,人都在国外了还能这么干。
他真是不能小瞧贺故渊。
温羡清伸出手:我帮你拿给陈铭, 让他先拿回车上, 小烧麦再不吃就要凉了。
虞鱼思考了一下,乖巧地交出花束,选择了热乎乎的小烧麦。
正走过来的陈铭:……我就知道,只有我才是真助理, 这位小虞先生就是温哥的小祖宗。
温哥,等一下要去公司拿一下新剧本,接不接看你。
陈铭提醒温羡清,然后接过了那捧花。
新剧本?温羡清内心冷笑,怕是宿沉出不来公司,只好让鱼鱼去见他吧。
想归想,但是最终还是要去的。
今天天气不好,温度低偏偏又下着雨,湿冷气直往人骨头里钻。
虞鱼从片场里走出去,被从地上蒸腾起的湿泥土的气味一呛,整个人都快蔫掉了。
他是香,喜欢火和温暖。
平时洗澡,水是热的还没什么,一旦下了雨,气温冷,雨水冰,他就没精神。
温羡清撑开一把大伞,遮到虞鱼头顶,结果就听到他连打了好几个小喷嚏。
怎么了?冷吗?温羡清操心道。
虞鱼把鼻尖都给揉红了,他蔫了吧唧地回答:不冷,就是有点困。
温羡清一顿,伸手揉揉他的头:辛苦你了,待会儿在车上可以睡一会。
陈铭:……辛、辛苦吗?他想着从他手里递出去的烧麦、水饺、牛奶冻、鸡腿、年糕、小笼包……啊,什么时候他也能这么辛苦。
保姆车开得很平缓,虞鱼坐在上面,晃悠晃悠着,头一歪,脸贴在窗户上,就那么睡着了。
温羡清很轻地舒了口气,伸出手臂把人捞怀里,让虞鱼的头靠在他肩上。
窗玻璃那么冰,万一着凉了就不好了。
虞鱼皱皱小鼻子,拽住温羡清的衣服,含糊地嘟囔了一声。
阳气……不够……温羡清抬手,摸摸虞鱼的脸。
别急,都是你的。
他把人搂得更紧了。
·天星娱乐。
宿沉左等右等,终于盼来了人。
虞鱼迷迷瞪瞪地坐到小沙发上,打着哈欠,看温羡清他们谈话。
剧本不错。
温羡清扫了两眼,心里大概就有数了,的确是个好剧本,天星能捞到这个本不亏。
什么时候开拍。
宿沉嗓音冷冽:等你拍完《割裂》再说。
温羡清皱皱眉:行。
宿沉瞧了眼还有点迷糊的虞鱼,一把抓起放在手边的小纸盒。
我做的水晶桂花糕,尝尝看?宿沉在虞鱼旁边坐下来。
虞鱼唔了一声,拆开小盒子。
水晶桂花糕在小盒子里摇了摇,像是一块块方形的小果冻,剔透干净,上面的桂花瓣星星点点,中间夹着的椰汁冻奶白软绵,看着漂亮极了。
虞鱼舔了舔嘴,拿着勺子就开始吃了。
水晶桂花糕口感Q弹,桂花独有的清香在唇齿间散逸开来,清爽又冰甜。
虞鱼满脑子只剩下两个字:好吃。
这是你做的吗?好好吃。
虞鱼由衷发出赞叹。
宿沉很轻微地扬起嘴角:是。
个人爱好,我自己也很喜欢吃甜食。
虞鱼想,难怪他上次会来甜品店呀。
温羡清脑海里的警报突突响。
他改天是不是也改学做点东西,不然鱼鱼太容易被人用吃钓走了。
正想着,宿沉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助理小姐走进来,礼貌地打完招呼:温先生,刚才前台那边打来电话,说有人在公司门口等您。
温羡清:谁?对方说他有事情要找您商谈,好像是比较重要的事情,说是有关您的母亲。
温羡清倏地站起身,打算下去看一眼情况。
温羡清走出去,虞鱼忽然抬起头,问助理小姐:请问,来找温哥的人长什么样呀?助理小姐愣了下,回答:大概是个五十多岁的老人,是男性,身上穿的衣服有点旧了,看着有点邋遢。
虞鱼听着助理小姐的描述,想到了一个人。
他曾经在安明医院里的电梯碰到过这个人。
那个人上次也是来找温哥的吗?虞鱼想起温羡清之后的低落情绪,手里的水晶桂花糕突然就不想吃了。
我下去看看。
虞鱼说着,放下小纸盒,匆匆忙忙地跑出去。
宿沉正要跟着他一起走,但助理小姐却为难地汇报:抱歉宿总,这里有份紧急文件要您过目。
·温羡清下楼。
他走到公司门口,没有看见人影,就开口问了安保。
啊,刚刚是有个人来找您,他留了个纸条在这。
安保从衣服兜里掏出纸条,递给温羡清。
温羡清打开看:来青林巷见我,我有你母亲的消息。
别带人,不然我就走。
纸条是打印出来的,无法从字迹看出是谁。
如果是平时的温羡清,作为公众人物,他肯定会十分谨慎地确保自己的安全。
但他现在慌了神。
有关母亲的消息,让他无法冷静下来思考,温羡清攥着纸条,撑伞独自一人出了大门。
时间不早了,再加上下雨天,天色要比平常更暗,阴沉沉的。
青林巷是条很偏僻的小巷,温羡清一走进去,光线一下子就暗了不少,只有头顶狭隘的天空往下投射着昏沉的天光。
但是他却把眼前的人看得一清二楚。
一道沙哑苍老的声音在狭长逼仄的小巷里响起来。
你来了,羡清,爸爸来找你了。
温行致盯着温羡清,浑浊的眼睛像是沉淀着童年所有的噩梦。
温羡清恍惚间仿佛又看到当年,昏暗狭窄的空间,高大得像座山峰的男人。
他很矮,只到男人的大腿那,男人一手就能把他提起来,摁住他的头往墙上磕撞。
温羡清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温行致的出现就像是点燃了一把大火,烧得他浑身都在痛,痛到反胃,让他恶心得想吐。
温行致手上拿着把刀,眼神阴森,却笑得开怀:爸爸多爱你啊,你怎么总是想躲着爸爸呢?十年了,爸爸找你找得太费劲了。
温行致假惺惺地笑,脸上的皱褶如同恶鬼的利爪,你现在也有出息了,能赚钱了,爸爸经常在电视上看到你,很为你骄傲。
如果爸爸没有被关着,早就来看你了。
温羡清耳边一阵嗡鸣声,他什么都听不清楚,脑海里回荡着海浪一般的惨叫声,一波又一波,瞬间把他淹没。
他听见温行致在大声叫骂:小杂种!看老子不揍死你!他感觉到自己身上被踹得生疼。
他听到妈妈在旁边凄厉的哭叫。
他想反抗,可是却被抓着头发,摁进水池。
家里总是很暗,妈妈说这样爸爸就不会看到他们,也许就不会打他们了。
可是温行致却依然提着酒瓶子,把他砸得头破血流。
温羡清的脑子一片模糊,他像是又成了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男孩,只能哭着哀求着,让他的父亲不要打他。
到最后,甚至连哭都不再哭了。
因为根本没有用。
温行致手里的刀寒光闪闪,他慢慢地逼近温羡清,吐出的字眼像是蛇的毒液:爸爸不想打你,你混得这么好,一定过的都是好日子。
让爸爸也跟着享享福啊,爸爸把你养这么大,你应该报答。
是不是,羡清?温行致说着,像是觉得好笑极了,嘶哑地笑出声来:你一向最听爸爸的话了。
你妈妈本来也听,可惜她死了。
温羡清喉咙像被一团棉花塞住了,他喊不出声,只是站在那儿,看上去似乎非常冷静,出乎意料的冷静。
温行致拽住了温羡清的手臂,他靠得太近了,像是一座望不到顶的山。
温羡清跨不过去,甚至都爬不上去。
·虞鱼赶到门口,却没看见温羡清的身影。
安保见状,主动开口:虞先生,您是在找温先生吗?他朝左边过去了,好像挺急的……虞鱼听罢,立刻就往左边跑了。
安保在后面叫唤:虞先生,外面下雨,您撑把伞啊!虞鱼没回头,他就那么冒着雨找人。
他仔仔细细地搜遍每一个角落,每一条岔路,终于在一条小巷里感知到了温羡清身上浓厚的阳气。
虞鱼脚下一拐,直直冲了进去。
温行致听到了有人过来的脚步声,不耐烦起来,他把刀抵在温羡清的脖子上,朝着来人吼:你别过来!不然我就捅死他!作者有话要说: 温哥的爸爸不是好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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