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和腿软得根本站不住, 温羡清抓着他的头发, 把他头皮扯得生疼。
回答我。
温羡清声音冰冷阴鸷,全然没了往日的温和。
冯和哆嗦着嘴唇, 半天蹦不出一个字来。
听不见我的话吗?温羡清寒眸里都是冷意, 那你这耳朵干脆也不要了吧。
冯和脑子里乱哄哄的,还没理出思绪,就被温羡清伸手把头给磕在车门上, 声音响得吓人。
我问你最后一遍,他人在哪?温羡清把冯和掼在硬实的车门上,语气平静地继续问。
冯和脑袋被磕得胀痛, 头晕目眩得都快昏了,可冰凉的雨水打在他脸上, 偏偏让他昏不过去。
我、我说!别、别打我!冯和磕磕巴巴地开口,嘴里的话有点含糊, 像是脑门被撞狠了,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说。
冯和:他可能被雅、苏雅带去别墅里了。
温羡清松开冯和,冯和哆嗦着靠在车门上,没敢离开,他腿软得都迈不动了, 怕是一抬脚,就得摔个面着地。
宿沉那头也问完了司机, 但司机显然处于茫然的状态,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上的车,为什么会在这里。
温羡清见状, 又看向冯和。
冯和脑袋一抽一抽地疼,正想着进车里歇歇,就听到对面那个恶魔又开口了:起来,带路。
冯和捂着脑袋,脸都是惨白的。
他痛苦地站起身,摇摇晃晃地在前头带路了。
他这辈子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回自己家会这么痛苦。
·他属于斯图纳塔!我要把你们都杀了!虞鱼懵懵地看着苏雅在面前表演变脸。
他眨眨眼,这应该是苏雅本人的意识苏醒过来了,在抢夺身体控制权叭。
苏雅的表情痛苦狰狞,最后怪物的意识还是重新压制住了人类的意识。
她喘着粗气,眼睛死死地盯着虞鱼,灰白色的眼睛麻木冰冷。
为了伟大的斯图纳塔……苏雅声音沙哑,抓住你……献上最忠诚的祝福……虞鱼歪了下头,困惑地问:斯图纳塔是什么?头发上的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他茫然的双眸里像是蓄满了水汽,模样有些楚楚可怜。
苏雅也跟着他僵硬歪头,或许是压制身体意识太过费力,她看起来愈来愈不像是人类了,歪头时脖子像是折断了般,磕在肩上。
斯图纳塔……是故乡……?她似乎不太确定,如同只是有个模糊的印象,而不知道具体。
故乡?虞鱼口吻无害:你来自斯图纳塔吗?苏雅没吭声,她只是用那双无机质的灰白双眸盯着虞鱼,像在防备他逃跑。
虞鱼浅浅地吁出一口气,对方本身就没有理智,催眠和诱导沟通的难度有点儿高。
他有些发愁,眉眼里透出淡淡的愁绪,让他整个人都显得更软和了。
为什么要进冯和的别墅?虞鱼换了个问题。
苏雅重复他的问题:为什么要进冯和的别墅?她的眼珠转了转,应该是在思考。
要进去。
苏雅思考半天,回了句没用的话。
是因为她只得到了这么一个指令,所以才不知道原因吗?虞鱼舔舔唇。
那么她的上一级是谁,或者说是谁给她下的命令?冯和战战兢兢地把一堆人带到了自家的别墅前,一眼就瞧见虞鱼和苏雅正面对面地站在大门口。
他跟见了救世主似的,都要感激涕零了。
小命暂时保住了!温羡清和宿沉脚步急促地走过去。
有没有受伤?温羡清紧张地拉着虞鱼,生怕他哪儿伤到了。
虞鱼摇摇头:没有。
宿沉被抢先一步,他看向站在一旁的苏雅,瞳色微深。
把人先带到旁边去。
宿沉命令道,挥手让保镖压住苏雅,然后自己也跟着过去了。
苏雅挣扎得很剧烈,一度差点挣开保镖的压制,但宿沉却伸手就把她按老实了。
为什么找上他。
宿沉嗓音低沉。
苏雅古怪地笑了笑,没说话。
宿沉按住她肩膀的手微微使力:不愿意说?他轻笑一声,慢慢地哼起一段奇异的旋律。
苏雅在听到第一个音时,就痛苦地抱紧了自己,她的皮肉蠕动着,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不……不……她痛苦地呻.吟,汗水混着雨水往下流。
宿沉插兜站着,冷眼旁观,保镖已经退到他的身后,帮他撑着伞。
比起苏雅的狼狈,他显得一丝不苟又游刃有余。
旋律进行到中段,一道漆黑的影子终于忍受不住从苏雅的体内冲出来。
它把苏雅的身体弄得几乎散架,关节骨头都折了一半。
送去管理局修修,应该还能用。
宿沉口吻冷淡地命令道,身后的保镖里走出一个男人,他低声应下,然后带着苏雅消失在了原地。
其他保镖对此视而不见,保持绝对的缄默。
宿沉抓着那团黑影:现在,该你告诉我。
为什么找上他。
黑影尖利地叫了声:不说!不说!它的声音和乌鸦一样沙哑,音调更高更刺耳。
宿沉面无表情地开口,接着方才的旋律段落往下哼。
黑影痛苦地在他手里扭动,发出持续不断的尖叫声。
是斯图纳塔,斯图纳塔!黑影叫喊着回答。
宿沉停下,斯图纳塔?黑影断断续续地说:你也有……你也是……为什么要这样……它的语序混乱不清,仿佛刚牙牙学语的小婴儿。
宿沉知道从它这里问不出什么了,他一把捏碎了那团黑影。
做的东西倒是越来越高级,胆子也是越来越大。
宿沉嗤笑一声。
他宁愿没有这种古怪的能力,这样的能力可都是用痛苦换来的。
温羡清确定了虞鱼身上没有伤,但也发现他全身都像是在水里浸了一遍:淋雨了?虞鱼乖巧:嗯。
温羡清赶紧让陈铭去把大衣拿过来:会不会冷?虞鱼眨巴眨巴眼:好像……不是很冷叭。
温羡清看他被冻得泛白的嘴唇,还有脸上蒙着一层绯红,心头一跳:不冷?他的手是凉的,只好把额头靠过去,测了测虞鱼的体温。
烫得吓人。
你发烧了!温羡清沉声道。
虞鱼茫然,他发烧了吗?一定是因为下雨天,他以前都没生病过,就只有阴雨天会比较难受。
宿沉刚处理完事情赶过来:他发烧了?发烧了,烧得有点厉害。
陈铭拿着大衣跑过来,温羡清帮虞鱼脱了湿掉的外套和围巾,用干燥暖和的大衣裹住虞鱼。
宿沉伸手把虞鱼捞过来,然后直接把人打横抱起:车里有毛巾,上车给他擦擦头发。
温羡清也顾不得争什么了,一群人呼啦啦地赶上车,还没忘记让保镖把罪魁祸首之一的冯和也给绑上带走。
虞鱼被温羡清和宿沉夹在中间,三个人一起坐在后排座位上。
他上了车,进到温暖的环境,这才慢慢地觉出来一点发烧的热意,全身都像在发烫,可手脚却冰凉凉的。
虞鱼晕乎乎的,烧得有点迷糊了:我们要去哪呀。
温羡清低声哄他:去医院。
虞鱼整个人都思维迟缓,平时身上收敛着的香气没有了主人下意识的控制,一下子就充满了整个车厢,勾得温羡清和宿沉心跳都加快了。
虞鱼丝毫没有意识到,嘟囔着继续说:我的红糖糍粑还没有吃完……宿沉压着血液里的蠢蠢欲动:等你病好了,还会有很多红糖糍粑。
虞鱼缓慢地接收了这句承诺,他的脸烧得绯红,说话也有气无力:好累啊。
他抬手,捂了捂自己的脸,试图用冰冰的手来给自己烫烫的脸降温。
温羡清手回温了,直接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好像更烫了一点。
累的话睡一觉。
温羡清轻声说。
虞鱼困倦得眼皮都耷拉下来,上下眼皮都快粘一块儿了。
他软绵绵地唔了一声,撑不住闭了眼,像个粉扑扑的糯米团子缩在温羡清宽大的大衣里,沉沉睡过去。
车开到医院,宿沉抱着虞鱼,匆匆忙忙地往里跑,林秘书非常识相地去挂号。
医生看到这乌泱泱的一群人时差点以为是来砸场子的,他犹豫地看看一身血衣的温羡清,又看看抱着人的宿沉:是哪位要看病?温羡清指了指虞鱼:他,发烧了。
医生定睛看了看温羡清:温.影帝?他恍然,这一身估计是戏服,血次呼啦的怪吓人。
高烧啊。
医生给虞鱼量了体温,看着体温计上的39.5度。
虞鱼已经醒了,他难受地皱着小脸,头晕得不行。
宿沉问:要怎么退烧。
先打个退烧针观察一下情况,降温了就拿药回去吃,没降温的话还是打个点滴。
医生说。
宿沉应了声,抱着虞鱼先去病房,温羡清留下来跟医生沟通注意事项。
虞鱼糊里糊涂地被放到床上,林秘书刚叫人拿了套新睡衣过来。
宿沉把睡衣递给虞鱼:自己能换吗?虞鱼点点头。
宿沉背过身,让他自己换好了衣服。
过了一会儿,就在虞鱼又昏昏欲睡的时候,护士进来给他扎了一针。
打过针,虞鱼更晕乎了,他缩在被窝里,觉得里头像个大火炉,烘得他都快出汗。
他翻了个身,非常不满地想踢被子。
宿沉坐在床沿,伸手压住被角,不让他动弹,顺手把人用被子卷成个寿司卷。
虞鱼软乎乎:热……他的声音温吞又绵软,像在撒娇。
宿沉哄他:等下就不热了。
他转头跟林秘书说:去要个冰袋。
虞鱼却等不及冰袋,他快要蒸发了。
他咕噜噜地滚到床沿,贴到宿沉的身上。
宿沉身上还带着外头的凉气,让全身都在冒火的虞鱼感觉冰冰的很舒服。
他像小猫一样蹭了蹭,然后把额头贴到宿沉撑在床沿的手背上,舒服得喟叹一声。
不要冰袋,要你。
虞鱼慢吞吞地说。
等温羡清进来,就看见宿沉躺在虞鱼的身边,半搂着人,一只手臂还被虞鱼抱着,姿势亲密。
温羡清扭头,问陈铭:附近有便利店吗?陈铭一愣:应该有,怎么了温哥?温羡清面带微笑:去买袋辣椒粉兑水,做个防狼喷雾。
作者有话要说: 温羡清拿着辣椒粉兑水中……先倒了一点,又再倒一点,最后全给加进去。
温羡清笑容满面地送给鱼鱼:致死量,保证一击毙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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