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鱼从桌上一个鲤鱼打挺抬起身, 他靠在柔软的椅背上, 举着手机,确认自己不是睡懵看错了。
的确是贺先生发的消息。
贺故渊捧着手机等了半天, 没等到虞鱼的回复, 但却等到了虞鱼打来的电话。
贺故渊愣了两秒,没料到虞鱼会直接打电话过来。
他的心跳得快了点,攥着手机的力度都不免用力几分,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才接通电话。
贺先生!虞鱼紧张兮兮地说,他的语调即便急促也带着股软糯的劲儿, 你最近有上微信吗?贺故渊迟疑:嗯,有。
他不是刚刚才发了消息吗?虞鱼抓着手机, 神情警惕地正襟危坐,仿佛一只感受到危机炸起毛的猫崽:贺先生!那你有发现, 你的微信被盗号了吗!贺故渊:……?盗号?何助理见势不妙,蹑手蹑脚地往后退,试图逃离现场保住小命。
贺故渊听着虞鱼在电话里的解释,很快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抬头看了何助理一眼:站住。
何助理僵硬地转身。
贺故渊面无表情:这个月奖金扣一半。
好了, 你可以走了。
贺故渊摆摆手。
何助理:……心在滴血。
他捂着疼痛的小心脏,像个老年人似的挪出了办公室, 一脸苦相。
他只是让老板发点其他的,谁知道老板会去网上搜情话还给人发过去!呵,恋爱中的男人, 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虞鱼弄明白这是个乌龙后,倒也没有在意:贺先生最近应酬多吗?你好像很忙。
最近他一周三天回贺家,能见到贺故渊的机会却不多,往往贺故渊回来的时候,他已经洗澡准备睡觉了,能接触的时间除了例行蹭阳气的几分钟外,再没有别的。
贺故渊曲起指节,轻轻扣着桌面上的文件。
那上面是公司有关娱乐业最新项目的进展,项目是和天星娱乐合作的一个电影剧本,正在拍摄中,主演是温羡清。
在把温羡清支开,把人扔到荒山野岭的事情上,不仅仅宿沉参与了,贺故渊也出了一份力。
竞争对手能少一个是一个。
贺故渊眸色沉沉:嗯,最近有点忙,但快结束了。
贺故渊说完,沉默了一小会儿,又没话找话,干巴巴地说了几句:最近天气凉,记得多穿衣服,少出门,不要感冒了。
他捏着手机,有心想多留虞鱼说几句话。
但虞鱼想着贺故渊应该还在忙工作,便乖乖巧巧地应声,主动道别:嗯,贺先生去忙叭,不打扰你工作啦。
贺故渊垂着眸,抿唇:……好。
他心情有些沉郁地挂断电话,对自己找话题的生疏感到懊恼。
贺故渊坐在办公椅上闷不作声,脸板着,冷得能掉冰碴子。
又进来送文件的何助理一看老板的表情,就觉得非常不妙,自己另一半的奖金怕是也要飞了。
空气肃穆紧张,何助理正考虑着要不要待会儿再来送文件,就听到贺故渊的手机又响了。
他看着老板的脸色以惊人的速度多云转晴,然后接起了电话。
电话是虞鱼又回拨过来的。
贺先生也要注意身体,不要着凉啦,工作也不要太累了……虞鱼认认真真地尽完家庭医生的本分,对患者进行关心与叮嘱后,才又挂断电话。
贺故渊佯装镇定地放下手机,心里头却截然相反地在炸烟花。
何助理准备退出去的脚又收回来,他觉得奖金应该还能抢救一下。
·宿沉今天一整天心情都很糟。
糟到天星娱乐上下人尽皆知的地步。
基本所有进办公室汇报的人最后全都是垂头丧气地出来的。
宿沉阴着脸把资料甩到人面前:出去,重新改。
被资料甩到面前的经理战战兢兢地应了一声,赶紧拎着资料麻溜地滚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宿沉一人。
宿沉闭了闭眼,往后靠在椅背上。
手机响了一声,他拿起来,发现是贺故渊发来的微信。
还是在临时组建的三人小群里发的。
贺故渊简单粗暴地上了通话记录的截图,上面是虞鱼拨来电话的记录。
宿沉都能看到一股子炫耀的意图从那截图里漏出来了。
温羡清紧接着在小群里冒出来:鱼鱼过阵子还要来我剧组探班:)宿沉面无表情地把两个人都踢出群聊。
他又在办公室坐了一会,然后干脆提前下班了。
虞鱼正端详着复原的曲谱,轻声地哼着调子。
很好听的曲子呀,让人听了都会感觉暖洋洋的,仿佛置身于某个冬日的午后,阳光洒在脸上,让人浑身舒坦。
写出这样曲子的人,不可能不喜欢它。
这样的情感不是随随便便的态度就能融进曲子里的。
虞鱼抓着曲谱,坐在餐厅的椅子上晃着脚丫。
棉花糖在他晃动的脚丫旁边绕来绕去,一身毛茸茸蹭得虞鱼脚丫痒痒的。
虞鱼忍不住笑了两声,手里的曲谱一松,落到地上。
棉花糖!不许蹭了,太痒了!虞鱼把脚丫子缩回来,顾不得穿拖鞋,直接踩在地上,趴下身就去桌子底下捡谱子。
宿沉开门进来,没走几步就看见一大一小两团毛绒团子都钻在餐桌底下,撅着屁股不知道在干嘛。
他的眼睛盯在虞鱼睡衣的猫尾巴上,憋闷了一天的心情莫名舒畅了点儿。
虞鱼趴在地上正在捡谱子,身后的尾巴就被人抓着轻轻拽了一下。
他懵懵地转头,发现宿沉正揪着他的尾巴,半蹲着看他。
宿总,你回来——啊!虞鱼下意识直起身,接过脑袋磕在桌底,疼得他眼泪汪汪。
他委屈巴巴地捂着头,被眼泪浸润的双眸透着水光,脸颊微微鼓着吹气,模样可怜又可爱。
宿沉叹了一口气,伸手护着虞鱼的头,把人半拉半抱地从桌底抬出来,放到客厅沙发上去。
怎么那么不小心。
宿沉无奈地说,撞到哪儿了?我看看。
虞鱼眨眨眼,吧嗒吧嗒地掉了几滴眼泪,乖乖扒拉着自己的头发,指了指被撞到的地方。
他现在头都还有点晕晕乎乎的。
宿沉仔细地看了看,发现没有出血也没有红肿,但还是不太放心地叫了私人医生过来。
医生很快拎着包上门,谨小慎微地查看了伤处,又问了虞鱼几句,确定没有大碍。
没事,这位小先生伤得不严重。
医生说。
宿沉这才放下心,让医生走了。
虞鱼摸摸脑袋,一个家庭医生要让另一个家庭医生过来给自己看病,太丢人了。
宿沉把被虞鱼扔在餐桌底下的拖鞋提过来,握着虞鱼细瘦的脚腕,给他把两只棉拖都套上去。
虞鱼不自在地缩了缩圆润的脚趾,刚想阻止,宿沉就已经把两只棉拖都给他穿完了。
看来得把家里都铺上地毯。
宿沉微微皱着眉,想着虞鱼光脚踩在冰凉的地上。
大冬天的,虽然有暖气,但是万一被冷着了就来不及了。
宿沉挨着虞鱼,也在沙发上坐下来:钻到桌底下干什么呢?是不是棉花糖又干什么坏事了。
虞鱼摇头摇得像个小拨浪鼓:没有没有。
他把一直拽在手里的谱子朝宿沉递出去:是琴谱不小心掉地上了,我去捡。
宿沉看着那几张被透明胶仔仔细细地粘在一块儿的琴谱,愣住了。
我把琴谱重新粘好啦,你不要再把它撕掉了,粘这个好累的。
虞鱼软声地埋怨两句。
昨天你走得太快了,我没有来得及跟你说。
这不是废纸,这是独一无二的宝藏。
宿沉抬起头,怔怔地望着虞鱼。
少年熠熠生辉的双眸比星辰还亮,眼睫扑朔间温柔又缱绻,仿佛他所注视的就是世界上独一无二、最珍贵的宝藏。
作者有话要说: 吸一口鱼鱼宝贝。
你才是世界上最独一无二的宝藏QAQ感谢在2019-11-22 21:01:32~2019-11-23 23:48: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故笙诉离歌 5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