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鱼的声音很小,在车载音乐的掩盖下,除了两位当事人,没有旁人听见。
虞鱼成功地用椅咚方式,从贺故渊身上顺走了一团阳气,足够帮他遮盖三个小时左右的香气。
他兴高采烈地打算挪回原位,起身的时候却不小心被脚下铺着的软毛毯给绊了一跤,整个人直接扑倒在贺故渊身上。
贺故渊手里的合同被丢到一边,他反射性地将人搂住,没让虞鱼撞疼。
鼻尖又萦绕着那股浅淡的香气,不知是不是贺故渊的错觉,这次的香气似乎变得清甜了一点,闻起来像是软糯糯的甜糕,诱人极了。
虞鱼摔得懵懵的,他眨巴眨巴眼睛,赶紧从贺故渊身上爬起来,嘿咻嘿咻地爬回了原来的位置坐好。
贺先生对不起,我应该没有把你撞疼叭。
虞鱼乖乖道歉。
贺故渊的坐姿依然沉稳严正,他捏着合同文件,淡淡地看了虞鱼一眼。
今天虞鱼换了一套蓝灰色英伦风的衬衣半裤,外头还套着件小马甲,头上的小圆帽换成了配套的深蓝色,再加上虞鱼带着的小背包,学生气十足。
这套衣服是管家刘伯给准备的,他见虞鱼带来的行李少得可怜,没忍住往人衣柜里塞了一套又一套的衣服。
没有。
贺故渊回答虞鱼的问话,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坐好,开车的时候不要随意离开座位,很危险。
虞鱼应了声哦,倒是很听话地坐好了,那副温顺的小模样压根就看不出他刚刚会做出那些惊世骇俗的事情。
贺故渊收回视线,重新把合同拿到手里,低头阅览起来,沉着冷静的神情仿佛是在给合同上罗列的条件估值。
何助理听到后座的动静,忍不住回头看了下,怕有什么要事。
老板。
何助理出声。
贺故渊抬眸,神色自若:什么事。
何助理神情复杂,欲言又止。
他深吸一口气:您手里的合同拿倒了。
贺故渊:……他沉默地将拿反的合同转正,然后对着还没把头转回去的何助理:还有什么事。
何助理:……没、没什么了。
何助理怂怂地转回头,不敢再盯着老板看。
他其实还想让老板别那么用力,合同都快被他捏皱了。
·虞鱼对人类社会金钱的概念不是特别清楚,但是他望着眼前高耸的大厦,第一次觉出点味道来。
他的雇主贺先生应该是很有钱的。
虞鱼想着,把那个很字划掉了,换上了非常两个字。
贺先生应该是非常有钱的。
他背着自己的小背包,一如既往地跟在贺故渊的身后,背包的肩带又松了,变得长了,虞鱼走路的时候,背包也跟着一颠一颠的。
贺故渊听着虞鱼背包颠出来的啪嗒啪嗒声,终于在走进公司大门后,忍不住停下脚步。
调下松紧带。
贺故渊说。
虞鱼:嗯?贺故渊干脆直接伸手过去,亲自帮虞鱼把背包的肩带调好。
吴秘书来接老板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贺故渊弯腰,耐心地给虞鱼收紧背包带。
她大概是还没有睡醒,不然怎么会看到贺总这么温和体贴的样子。
贺故渊帮虞鱼两边的背包带都调整好松紧,这才满意地收回手,看见了一边不敢吱声站了好几分钟的吴秘书。
吴秘书努力保持优雅微笑:贺总早上好。
早上好。
贺故渊颔首。
吴秘书看向虞鱼:这位是?贺故渊和吴秘书除了工作外,交集不大,并不想向她透露自己的病情,便没有直接道出虞鱼的真实身份。
家里人,今天来公司……贺故渊斟酌了一下,……监工。
吴秘书面色如常:这样啊,那该怎么称呼呢?虞鱼笑笑,面颊上攒起个小酒窝,他语气软和:我姓虞。
吴秘书从善如流:小虞先生。
吴秘书打完招呼,便进入正题:海城的天星娱乐今天下午通过视频会议同您初步会谈,榕城项目组的项目经理待会儿会来您的办公室回报进度……他们一行人上了电梯,公司群也随后跟着炸开了。
急报!贺总今天除了可怕的何助外,还带了个生面孔!说是他的家里人!·吴秘书把两人送到顶层的总裁办公室后,今天的日程也基本汇报完毕,她很有眼色地主动询问虞鱼:小虞先生想喝点什么?茶、咖啡……吴秘书还没说完,贺故渊就出声打断:奶茶,甜一点的。
吴秘书:……公司里没有就去楼下买。
贺故渊补充了一句。
吴秘书:好的贺总。
贺故渊坐在办公椅上,看了一眼摸着沙发坐下的虞鱼,又加了一句:今天不要给我送咖啡,换成清水。
是。
吴秘书转身出了总裁办公室,她深呼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掏出手机,果不其然看到了爆炸的公司群群消息。
她冷静地、颤抖着双手发出了消息:贺总现在让我跑楼下买奶茶。
奶茶?贺总不是不喜欢甜的东西吗?吴秘书::)不是贺总自己要喝,是贺总点给那位小虞先生的。
而且今天贺总还不喝咖啡了。
群消息的刷屏速度再达巅峰,吴秘书已经被刷屏刷得快看不清字了。
不能只有她一个人好奇得抓心挠肝,吴秘书收起手机,踏着高跟鞋,走姿优雅婀娜地下楼买奶茶去了。
虞鱼好奇地打量着贺故渊的办公室,办公室很宽敞,还有个封闭的小隔间用作休息室。
不过还是这个小沙发最舒服,虞鱼窝在沙发里,怀里还抱了个圆鼓鼓的抱枕,背包被放在一旁。
贺故渊看着虞鱼略显餍足的神态,放下了心来:我出去一下,如果无聊的话可以看看书架上的书。
虞鱼眨眨眼,把小背包拿过来,摸出来一叠病历本,啪地全部摊开在桌上:我可以看这些,刘伯昨天把你的病历本都拿给我了,应该暂时不会无聊叭。
贺故渊看着那一堆病历本,沉默片刻,点点头,出了办公室。
他走到走廊的尽头,掏出手机,低头拨出一个电话。
刘伯正在贺家别墅的后花园给花浇水,兜里的手机忽然就响了。
他哼着小曲儿,把手机拿出来。
少爷?贺故渊沉声:刘伯。
刘伯听到这个语气,不由得也跟着严肃起来:怎么了少爷?贺故渊:……一个人突然过来压你身上,对你说‘男人,你还满意你所看到的吗’是什么意思。
刘伯拿着浇水壶的手一抖,差点把国外航空运回来种花园里的洋桔梗给浇死。
良久的沉默,他缓缓开口:少爷……她是在勾引您。
贺故渊:……他迟疑:那如果他不是那样的性格呢?刘伯冷静回答:那大概就是喜欢您的意思。
喜欢?贺故渊敛着眼眸,虞鱼喜欢他?贺故渊抿唇,略过了这个问题:刘伯,你把我的病历本都给了虞鱼吗?刘伯本来还在思索到底是哪儿来的女人,居然敢对他家少爷做出如此大胆的举动,一听贺故渊听起这件事,笑眯眯道:是啊,我给的,小虞医生要给您治病,自然是要了解这些的。
您反对也没有用。
才过了不到一天,刘伯就已经对乖巧的虞鱼很是喜欢,连称呼都换了个更亲近的。
贺故渊很淡地笑了下:没有。
他顿了一下,谢谢您。
他的母亲对他的态度古怪,父亲又长年在国外,一年见不上两面,刘伯是他从小时起就亲近的人,到现在已经是如同亲人的存在。
他对亲情的体验,80%都来自于这位慈祥和蔼的老人。
·贺故渊重新回到办公室的时候,虞鱼已经捧着吴秘书买来的波霸奶青在喝了。
虞鱼很喜欢吃Q弹Q弹的波霸,贺故渊进门的时候,他正在调整吸管的角度,好一口气能把波霸全都给吸上来。
你回来啦。
虞鱼嘴里还在嚼着两颗波霸,说话有点含糊,他赶紧把波霸咽下去,然后再开口。
我刚刚看了一下办公室的布局,没有什么问题。
你可以放心在这里工作。
虞鱼还没忘记昨天他自己说的话,今天来这里是要给贺先生看看工作环境的。
其实贺先生工作和生活的环境都挺好的,尤其是风水方面,让虞鱼这只吸收天地养分成长起来的纯正精怪都感觉很舒服。
环境上没有问题,那或许会是病理方面?贺故渊应了一声表示自己听见了,他望着陷入沉思,放下奶茶开始蹂-躏抱枕的虞鱼。
喜欢……吗?贺故渊坐在办公椅上,心不在焉地拿起桌上的报告。
一个上午很快就过去了,虞鱼把那叠厚厚的病历本看了个大概,发现贺故渊的身体状况一直十分健康,除了那不知因何而起的偏头痛外,连感冒发烧的次数都比较少。
不是环境,不是病理,那会是什么?心理因素?虞鱼吸着奶茶,奶茶只剩下了最后一口,他刚吸了一下,吸管就发出了空空的气声。
喝完了?贺故渊刚才开会去了,他从会议室出来,就发现差不多到午饭时间了。
虞鱼转头,发现贺故渊回来了:嗯嗯。
他放下空空的奶茶杯。
贺故渊:那就去吃饭,走吧。
虞鱼站起来,把病历本都收进小背包里,省得等下有人进来会看到。
收完包,他又把空奶茶杯给拿起来。
贺故渊看到他的动作,眉目温和了些许:不用带,待会有人会来收拾,背包就放在沙发上,不会有人动的。
虞鱼连忙把东西都放下,然后又急急忙忙地绕到转身要走的贺故渊前面,张着手臂挥挥,把人给拦住了:等一下。
贺故渊低头,深邃的眼眸难得温驯:怎么了。
虞鱼吁出一口气,面颊鼓了鼓,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似的。
你站过来,嗯嗯,然后转一下。
虞鱼指挥着贺故渊,让他背对着办公室门站着。
然后他昂起小脸,露出不太成功的高傲神色,啪地一下把手摁到贺故渊身后的门板上。
男人,你已经无处可逃了。
继椅咚之后又被门咚的贺故渊:……作者有话要说: 把鱼鱼给你们吸一口,你们给我点评论鸭1551贺先生已经逐渐开始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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