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0 章

2025-04-03 15:43:45

谭曼的确在发疯。

她因为直面了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整个人都还处在一种极为混乱的状态里,对每个试图接近她的人都极度排斥,拳打脚踢,保安们都差点没能控制住她。

最后只能把她捆在椅子上。

这是有什么疯病吗?怪吓人的。

高个子的保安手臂上被谭曼的指甲抓出了三条血痕, 正在龇牙咧嘴地给伤口消毒上药。

鬼知道是有什么病, 听说刚来的时候看起来还正正常常的, 突然就发起疯了。

稍矮一点的另一位保安嘟囔道,警惕地盯着被绳子捆得不能动弹的谭曼,生怕她又发疯。

穿着打扮像个富家太太,估计是从哪个高级疗养院里跑出来的也说不定,不是说等下还会有人来接她走吗?……谭曼听着保安们的闲聊,慢慢开始恢复了一点理智,只是浑身依然在发抖,精神上也残留着令人无法喘息的可怖恐惧感。

她不是第一次感受到这样的令人失去理智的恐惧。

在贺故渊十五岁的那一年, 她就已经吃过一次苦头, 但后来贺故渊控制得好,她没再直面过这样的恐惧感, 以至于都开始逐渐遗忘了。

谭曼咬紧牙关, 听着牙齿因为战栗而碰撞摩擦出的牙酸声音,更加清醒了一点。

她后悔来找贺故渊了。

她应该做好更完全的准备, 确保能把人直接绑上手术台的时候,再来见贺故渊。

这一次她找到的医生,根本就不是什么医界权威眼科医生,只是一个黑诊所里的黑医生, 收了她钱替她办事。

只要她能把贺故渊带过去,那个医生就能把人摁在手术台上直接开刀。

那份资料从头到尾都是她伪造的。

谭曼正懊悔着,那群保安忽然有了动静,有人忽然把门打开了。

贺总?贺总好,小虞先生好。

您要见她?可是她看起来不太正常,可能会伤到您…………谭曼抬起头,眯着眼睛往门外看,但是那群保安人高马大,把门口堵得结结实实的,她根本看不清到底是谁来了。

是贺故渊吗?·门口的虞鱼正在和保安交涉,想要见谭曼。

保安们非常不放心让虞鱼去接触谭曼,在他们看来,这位小虞先生身板单薄,长相柔软精致,完全不是发起疯来的谭曼的对手。

让他去见那个疯女人,就像是把小兔子送到狼的嘴里。

让他去。

贺故渊声音低沉,充满魄力。

保安犹豫:可是……贺故渊淡淡地扫他们一眼。

保安:……好,那小虞先生进去吧。

他们让开一条路,让虞鱼走进保安室。

贺故渊本想要跟进去,但被虞鱼阻止了,只好等在外头。

他注视着虞鱼的背影,眼眸微深,露出些许煞气:看住谭曼,别让她发疯伤到鱼鱼。

被叮嘱的保安们挺直脊背:好的贺总!虞鱼走进保安室,一眼就看见被捆在椅子上的谭曼。

保安帮他搬了张桌子和椅子,放在谭曼的跟前。

桌子是准备在谭曼突然发疯扑上来的时候,拖延时间,让保安们能及时把人按回去。

不过虞鱼直接把它用来放奶茶和小蛋糕了。

他跟帮他搬桌子椅子的保安道过谢,自己挪了挪椅子,坐得更舒服了一点,然后才开口:谭女士,又见面了。

在虞鱼朝她走过来的时候,谭曼就已经认出了他:虞医生。

她记得上次和虞鱼的那场不愉快的谈话,眼底浮出几分忌惮:您是来做什么的?是要向我汇报关于小渊的治疗情况吗?谭曼的语速很急,很快又接着往下说,虞鱼都有点怀疑她是不是不用喘气:如果是要向我说明治疗情况的话,已经不需要了。

我已经替小渊找了一个新医生,你不必再继续担任小渊的家庭医生了。

虞鱼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等她一口气说完。

他拿起放在桌上的奶茶,吸了一口,才慢吞吞地说:你要解雇我吗?谭曼握紧了手,长长的指甲掐在手心里。

她露出一个优雅的笑:是的。

如果谭曼不这么狼狈,此刻她或许看起来还能有几分威慑力。

虞鱼歪歪头,一派天真:如果我不愿意呢?谭曼冷哼一声:不愿意?想要多少钱?你直说吧。

虞鱼只是对着她安静地眨了眨眼,卷翘的眼睫扑朔,犹如纤弱又精致的蝶翼。

谭曼见他不回答,以为他是等着她先开口,好抬价。

她心下冷笑,出声道:五百万?对面没有动静。

八百万?一千万?两千万?五千万?谭曼的报价越来越高,听得不远处站着的保安们都倒吸一口冷气。

但虞鱼始终没有反应,只是望着谭曼。

他的眼眸清澈漂亮,照进来的日光给那剔透的眼瞳蒙上一层淡金色,仿若发着莹润光芒的珍贵宝石。

谭曼一咬牙:六千万!不能再多了!她话音刚落,虞鱼终于有了动静,他弯了弯眉眼:六千万?六千万我也不要。

虞鱼微微扬起下巴:六千万才买不到一个会给我买奶茶和小蛋糕的贺先生。

站在门口的贺故渊倏地抬起头,眸光灼灼。

买奶茶和小蛋糕?谭曼觉得虞鱼简直不可理喻,你有这六千万,都可以买下多少家甜品店了!虞鱼吸了口珍珠,含糊不清地说:可是不是所有的甜品我都喜欢吃啊,我也不是只喜欢吃甜品呀。

但是贺先生买给我的,我都喜欢吃。

你语文一定学得不好,我说的话,重点在于贺先生。

虞鱼把珍珠咽下去,软乎乎地开口:只有贺先生才会知道,我喜欢喝什么样甜度的奶茶,喜欢在里面加什么料,喜欢吃什么样的蛋糕,喜欢蛋糕用什么样的奶油做。

谭曼只觉得荒谬,贺故渊怎么可能会这样细心体贴地对待他人?他从来只会朝着她冷眼相对,神情冷漠到令人厌恶。

虞鱼看穿了她的想法:你是不是觉得不可能?那是因为你不值得贺先生这样对待。

虞鱼站起身,居高临下地开始放狠话:在我看来,这一杯奶茶都不止六千万。

他把喝了一半的奶茶放到谭曼面前:这个给你,我现在要解雇你。

你不再是贺先生的母亲了。

虞鱼放完狠话,抱着剩下的两块蛋糕跑向贺故渊。

留下谭曼呆呆地坐着。

她抬起头,目光投向贺故渊他们的方向。

她看见一向冷淡的贺故渊面上露出一个再温柔不过的淡笑,他伸手摸了摸虞鱼头发,低声允诺了什么,然后帮忙虞鱼拿着装了两块小蛋糕的蛋糕盒。

两人并肩走着离开。

谭曼收回视线,低头看着那杯放在面前的奶茶,她不喜欢甜食,但却觉得那股香甜的奶茶味似乎也没有那么讨厌。

甚至有种熨烫人心的温暖。

谭曼忽然想起来,在贺故渊眼睛出事之前,她待他很好。

那个时候,贺故渊好像也很亲近她,节假日的时候还会送她礼物。

她印象最深的是有一年母亲节,贺故渊还去学做了一束假花康乃馨,在当天给了她惊喜。

但之后的母亲节,她就再也没有收到过来自贺故渊的任何礼物了。

她是不是……真的错过了什么呢?·虞鱼有点后悔自己把奶茶留给了谭曼,总觉得还是有点糟蹋了。

谭曼女士一定不懂得奶茶的好。

虞鱼舔舔唇,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贺故渊看得好笑:后悔了?不是给的很豪迈吗?虞鱼闷闷不乐。

贺故渊揉揉他的头:再给你买一杯好不好?真的?虞鱼半信半疑。

真的。

想喝什么?贺故渊笑着说。

那我要布丁芋奶露!好。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解决渣妈。

鱼鱼:我超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