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1 章

2025-04-03 15:43:46

虞鱼觉得自己似乎在这里呆了很久, 又似乎只呆了一段不长的时间。

他看向星光熠熠的窗帘,蔫哒哒地叹了一口气。

没有窗户, 他甚至都不知道现在究竟是白天还是黑夜, 时间的概念都快在他的脑中消失了。

他手里的平板也不显示真实时间,里面的时钟一直显示的是0:01, 都没有变过。

虞鱼心不在焉地玩着消消乐,手指在平板上随意地划了划。

他踢了踢盖在身上的被子, 慢吞吞地翻了个身。

像一只生无可恋的小乌龟。

还没等虞鱼把这一关消消乐通关, 房门就被打开了。

沈鹤书从门外走进来, 带着他的画具, 还提着个小箱子。

虞鱼。

沈鹤书叫了一声虞鱼的名字, 他的嗓音里隐隐透出了点儿不寻常的兴奋。

虞鱼眨眨眼,扭头看了看沈鹤书。

对方将小箱子放到了他的面前。

虞鱼伸出手指, 轻轻地勾了下箱子的把手:今天是什么?沈鹤书捉住虞鱼的手腕,语气低沉缓和:听说过‘天使’吗?他慢慢地摩挲手里的细瘦皓腕, 指腹摩擦间带出一种细微的痒意。

宗教里的一些概念其实也是有现实基础的,能被记录下来的东西,往往真实存在, 当他们被人所认知, 也就被记载。

只不过记录和事实可能会有所出入。

虞鱼不自在地活动手腕,但是却被沈鹤书攥得更紧了。

沈鹤书俯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他灼热的呼吸微微拂过虞鱼的面颊。

他压低了声音:知道真正的‘天使’是什么样的吗?虞鱼摇摇头。

沈鹤书低声笑了笑:他们的样子倒是与人类的描述相差无几,有着雪白的翅膀, 圣洁的面容,周身笼罩着漂亮的光晕。

但很可惜的是,他们没有任何的自保能力。

所以漂亮的容貌只会给他们带来祸患。

现实里的‘天使’基本上都是禁脔。

沈鹤书打开箱子,拿出了一片白色药片:吃了。

药片咽下喉咙,虞鱼大概知道,沈鹤书今天是想让他暂时变成天使的样子,他应该是想画这个。

也不知道这些奇奇怪怪的药都是沈鹤书从哪儿弄来的,之前他还长出过猫耳猫尾。

虞鱼没搭理在一旁坐下的沈鹤书,抱着平板又开始玩游戏。

他刚刚把一行格子给抵消完,背后突然生出一点异样。

像是一把火慢慢地在后背烘烤着,温度滚烫。

有什么东西想要从背脊那儿长出来。

密密麻麻的痒意在后背蔓延开,让虞鱼难受极了。

平板被丢在一边,他弓着脊背,伸手想要去抓挠后背。

别抓。

沈鹤书拽住虞鱼的双手,不让去抓背。

虞鱼如同一只蜷缩起来的虾米,浑身蒸腾着热意:痒……他的声音变得略微沙哑,带着一点令人怜惜的哭腔。

沈鹤书把虞鱼整个人抱进怀里,他没有放开对虞鱼双手的束缚,只是耐心地开口安慰:忍一忍,很快就长出来了。

他腾出一只手,解开几颗虞鱼身上真丝睡衣的扣子,手轻轻地抚摩着虞鱼的肩胛骨。

一对巨大的白色羽翼从虞鱼的后背倏地伸展开来,落下几根轻飘飘的白羽。

真漂亮。

沈鹤书眸光微深。

虞鱼跪坐在床上,身后的翅膀遮天蔽日地张开,他的额发被汗水打湿,眼睛轻轻一眨便掉下一滴泪珠。

他看着沈鹤书炙热的眼神,只觉得对方是个变态。

白色羽翼上笼罩着淡淡的金光,它在半空中轻轻一拍,便扑簌簌地落下几根羽毛。

虞鱼抖了抖背后的翅膀,觉得整个人都被扯得发沉。

这双翅膀就像是个好看又沉重的累赘装饰品,他能感觉到自己根本飞不起来,甚至走几步都会觉得累。

被骂变态的沈鹤书倒是对这样的中看不中用感到十分满意,他又从那个箱子里拿出一个精巧的小鸟笼,往地上一抛。

小鸟笼立刻膨胀起来,一下就撑到了天花板。

那是一只纯金色的鸟笼,鸟笼的金栏杆上雕刻着繁复精巧的花纹,笼里铺着厚实的白绒毯。

沈鹤书打开笼门:进去。

在里面做什么都行,只要别从里面出来。

虞鱼抱着平板,赤足踩了进去。

沈鹤书的目光微微垂落,顿在虞鱼睡袍下露出那一截光滑的小腿上,然后又落在纤细的脚腕上。

他的脚背白皙,淡淡的青筋趴伏在上面,显出一种脆弱易碎的美,让人想要去把握。

虞鱼坐到白绒毯上,他还有点不习惯背后长出来的翅膀,一屁股坐下去,差点坐到自己的翅膀上。

白色的羽翼惊慌失措地颤抖了下。

好麻烦……虞鱼嘟囔道,翅膀在空中拍了拍。

沈鹤书忽然弯下腰,在箱子里翻找起来。

他最后选定了一件轻巧玲珑的脚环,套在了虞鱼的脚踝上。

然后鸟笼的门被关上。

虞鱼摸了摸脚环,有点莫名其妙:这个也要戴着?沈鹤书:嗯。

戴着。

虞鱼不太懂得艺术家的癖好,他研究了一下脚腕上的小金环,发现没什么特别的后,便失去了兴趣。

虞鱼已经习惯了沈鹤书落在他身上的目光,自顾自地通关消消乐,玩腻了又切到切水果的画面上。

因为背后厚实的翅膀不方便他仰躺着玩,他只好趴在绒毯上。

玩到高兴的时候还会晃晃脚丫,脚环跟着一起晃荡,在脚踝上滑动。

因为翅膀根是从肩胛骨长出来的,虞鱼的睡袍已经半褪到了胸膛出,他可能觉得有点冷,翅膀总是半环着自己。

沈鹤书在一旁安静地在画板上作画。

他动笔的速度很快,看起来心情很是愉悦。

两个人各干各的事情,却又显得莫名和谐。

虞鱼把切水果刷出了新纪录后,又玩了几把连连看,最后觉得游戏都开始变得无聊了,就开始昏昏欲睡。

他这一阵子没有时间观念,完全就是依靠身体的生物钟来作息,觉得困了,就闭上眼睛睡觉。

沈鹤书画到一半,忽然听见笼子里没了动静。

他抬起头,发现虞鱼侧卧在白绒毯上睡着了。

那一双纯白色的翅膀毫无防备地放松下来,收拢着贴在背后,仿佛垂落的羽绒披风。

虞鱼睡得很沉,翅膀上的光晕映照在他的脸上,像是给那漂亮的五官镀上了一层甜蜜的糖。

这一刻,沈鹤书心里突然升起一种不可言喻的满足感,像是一位收藏家终于将心仪的宝石陈列进了自己的宝库里。

沈鹤书把鸟笼锁起来的门打开了。

他刚才说给虞鱼的话其实并不正确。

天使这种生物其实是被人为创造出来的。

那些过分狂热的宗教徒一开始是出于狂热的信仰,但在发现他们创造出来的天使只是徒有其表后,信仰便扭曲成为了**。

人类贪念是会无止尽地增长的。

沈鹤书轻声说。

就像是他的父亲,一开始可能只是想要让自己活得更长久一些。

但最后却在研究里,一步一步地放大了自己的贪念,开始想要利用人造怪物来进行他理想中的怪物统治。

沈鹤书轻柔地抚摸着虞鱼翅膀的根部,感受到对方敏感的战栗。

他缓慢地来回摸着那翅膀的根部,手指轻轻地勾着上面柔软的羽毛。

仿佛安抚,仿佛挑逗。

直到虞鱼震颤着睫毛想要醒来,沈鹤书最后摸了一把虞鱼线条漂亮的脊背,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小瓶喷雾。

喷雾在虞鱼的鼻尖轻轻地喷了几下。

虞鱼又睡沉过去。

沈鹤书坐回椅子上,动作流畅地把剩下的半幅画画完后,收拾好画具,打算离开房间。

他刚打开房门,就看见沈院长站在门外。

沈院长没有理会沈鹤书,只是伸长了脖子往房间里看。

别看了。

药效才刚刚开始。

沈鹤书冷冷淡淡地说,和以往彬彬有礼的温文模样相差甚远。

沈院长已经看到了虞鱼背上的白色羽翼,他皱眉,脸上的皱纹就显得严肃而深刻:你别给他吃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万一破坏了他本身的催化作用怎么办?沈鹤书冷冷地瞥了沈院长一眼:沈常文,这不是你该管的。

沈院长:不是我该管的?我是你的父亲,这点东西都不能管?沈鹤书勾了勾唇:父亲?他语气嘲讽,像是觉得沈常文的自称可笑极了。

这个时候你就觉得自己是个父亲了?沈鹤书拎着画具走了。

从小到大,他从未感受过半点的亲情,沈常文不是他的亲生父亲,他只是用了沈常文的细胞融合了妖怪的血液而创造出来的怪物。

更可笑的是,明明是沈常文将他创造出来,可沈常文却对他有种无法克制的嫉妒。

沈常文嫉妒他身上流着的妖怪血统,嫉妒他能拥有的无尽寿命。

可沈鹤书最厌恶的就是他怪物的身份。

他觉得这是最令人作呕的,是丑恶的,是没有半点美感的。

如果可以,他根本不想要这种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  沈.变态.鹤书。

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