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是东方的斯图纳塔带走了鱼鱼。
饕餮在一旁听了一会儿白泽与贺故渊的交谈, 忍不住插话, 你知道它在哪?白泽将眼镜重新戴起来, 他看向贺故渊:我们曾经找过它的位置, 可惜一直没有结果。
不然他们也不会放任沈常文在外头逍遥那么久,还是顶着斯图纳塔的名头。
贺故渊面沉如水,他低着头, 看了看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山神, 内心的焦躁不减分毫。
他积攒的负面情绪助长了他自身的能力, 同时也让他无法维持完全的冷静。
贺故渊此刻就像是一根紧绷的绳, 一旦最后一点的力被施加上去, 便会断裂开来。
我找不到。
贺故渊的眼珠渐渐被成片的血色填满, 大概的位置我能感觉出来, 但找不到入口都是无济于事。
房间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室外淅沥的雨声打在玻璃窗上的细微声响。
直到门被突然推开。
我知道入口在哪。
温羡清站在门口, 气尚未喘匀, 身边跟着助理小齐和席轻言。
他的衣服和头发都被雨水打湿,但温羡清并不在意。
他抬起头, 扫了一圈房间内的人,又缓缓地重复了一遍:我知道鱼鱼被带去了哪里。
·自从虞鱼住进斯图纳塔后, 院内就开启了各种果汁、奶茶、甜点、炸串等小吃零食的特供。
沈鹤书轻车熟路地走到特供区,给虞鱼榨橙汁。
他刚按下榨汁机的开启按钮,就听见身后传来的急切脚步声。
沈常文气急败坏地走过来,那幅尊容不禁让人觉得他是不是下一秒就要犯高血压了。
东西呢?我让你带的东西呢?沈常文鼻翼急促地翕动着,整张脸都气得涨红了。
沈鹤书神色淡淡, 他取出一个干净的玻璃杯,准备把待会儿榨好的橙汁倒进去。
沈鹤书!我在和你说话!沈常文厉声训斥道。
榨汁机停止了运转,沈鹤书把榨好的橙汁倒进玻璃杯,微笑着转过身。
抱歉,刚刚榨汁机的声音有些大,你说了什么吗?沈常文愤怒地瞪着沈鹤书,对于沈鹤书的忤逆感到了万分的不快:你对你的父亲就是这样的态度?沈鹤书往玻璃杯里插了一根吸管,吸管中部还弯成了一个爱心。
我对谁都是一样的态度。
沈鹤书的语气有些漫不经心。
希望他选的橙子不会太酸,顺便给虞鱼带点几个凤梨酥吃,沈鹤书想。
沈常文眉头皱紧,没在沈鹤书的态度问题上多做纠缠:我要的东西呢?他之前让沈鹤书从虞鱼身上采点样本以便初步实验,不然也不会特地来找沈鹤书一趟。
对这个他一己私欲造出来的儿子,沈常文并没有任何的感情,甚至感到厌恶。
他迄今为止的人生都在不断地寻求转化成妖怪的方法。
长生、妖力,这些妖怪与生俱来就拥有的东西,往往是作为人类的他无比渴求的。
沈鹤书,这个他亲手造出来的怪物,从出生就拥有了他渴求的东西。
明明是用了他的细胞,可沈鹤书却远比他来得优越。
沈常文看着他,就像是看着另一个完全不同的自己。
羡慕与嫉妒只不过是一线之隔,嫉妒与憎恶也是如此。
沈常文很快便对沈鹤书感到了出离的憎恶。
沈常文恼恨地盯着沈鹤书,再一次愤怒地强调:我要的东西呢?沈鹤书冷淡地撩起眼皮,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枚鱼鳞,丢给了沈常文。
沈常文手忙脚乱地把鱼鳞攥进手里,待他看清楚了手里的东西后,胸腔里涌动的怒气再一次翻上来。
鱼鳞?你又给他吃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沈常文气得头晕。
沈鹤书靠在身后的桌台上,云淡风轻地回答:一点有意思的小东西而已。
生气了?沈鹤书礼貌地微笑。
沈常文对上沈鹤书的眼睛,那双具有异域风情的蓝眸深邃而冰冷。
沈常文一瞬间想起的是实验室里那些眼神憎恨的怪物们。
他的肩膀稍微坍塌下来,像是被莫名的惧怕压垮的,沈常文虚张声势地拔高了声音:你就一点都不害怕——害怕什么?害怕你杀了我?沈鹤书打断了沈常文的话。
可你杀不了我。
沈鹤书顿了顿,他弯下腰,压低的嗓音更具压迫感,从你用伪神的血创造出我的那一天开始,你就杀不了我。
沈常文四肢卸了力,几乎要站不稳:你不能违抗我。
他的牙齿都在打颤,这一句话像是从牙缝里恶狠狠地挤出来的。
违抗?沈鹤书如同听到什么幽默的话一般,笑了两声,我可不想自讨没趣。
他只不过是在一些无伤大雅的小方向上自由支配了自我的行动,这可谈不上什么违抗。
毕竟违抗沈常文的结果还挺令人不快的,他以前吃过苦头。
沈鹤书没再理会沈常文,他端起橙汁,拿着装了一小碟子的凤梨酥,朝沈常文温温和和地笑了笑:东西给你了,我就不继续打扰了。
·虞鱼舔了舔唇,身体信号在向他传达着口渴的讯息。
他望向资料室的门,眼巴巴地等着沈鹤书带着他的橙汁回来。
好慢……虞鱼小声抱怨,喉咙因为干渴,发出的声音带着点嘶哑。
虞鱼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变成一条渴死的鱼了。
呼……虞鱼轻轻地呼出一口气,觉得呼吸都要烧起来了。
他觉得手指有点麻麻的,还有点儿痒,不由得松开怀里的书,去看自己的手指。
该不会手指上也要变出鱼鳞了叭。
虞鱼抬起手,一只半截手指长的玩具熊抱在他的食指上。
虞鱼:?有点儿眼熟。
他把玩具熊攥到掌心里,捏了捏它被棉花撑起来的小肚皮。
玩具熊:不要捏我~它的声音软绵绵的,比起抗拒更像是享受。
虞鱼没忍住又捏了两下,才在玩具熊哼哼唧唧的声音里开口:你是刚刚的那只小熊吗?嗯~玩具熊慢悠悠地回答。
虞鱼打量着对方从巴掌大缩小成挂件的大小,犹豫道:你好像缩水了。
玩具熊抱着虞鱼的指头坐起来:因为刚刚死掉了,复活后就变小了。
死掉了?虞鱼眨眨眼,那刚才沈鹤书的确是把它捏死了叭。
你身上好好闻啊~玩具熊蹭了蹭虞鱼的指尖,舒服地说,作为回礼,我可以帮你做一件事情哦~虞鱼歪了歪头,玩具熊的玻璃眼珠里映照出他弧度漂亮的侧脸,还有水一般柔软的眉眼。
什么事情都可以吗?什么事情都可以哦~玩具熊说。
虞鱼想起之前沈鹤书说的话:不用付出相应的代价吗?他可不想莫名其妙地没掉一只手或者一只脚。
玩具熊语气活泼:不用哦~这是回礼,不需要代价的。
虞鱼摸摸腿上摆着的《古希腊神话》,翻到之前折起来的那一页。
那你能帮我找找有关这个人的东西吗?·沈鹤书端着橙汁和凤梨酥的小碟子走进资料室,没在沙发上看到虞鱼的身影。
他把东西摆到桌上,直起身:虞鱼?没有人回应。
沈鹤书眯起眼睛,喉头微动,换了个称呼:鱼鱼……?资料室的某处传来一声动静,沈鹤书脚步一转,大步走了过去。
他刚走到发出动静的一排书架前,就看见虞鱼正好从梯子上往后摔下来。
虞鱼紧张地闭紧了眼睛,准备迎接撞击地面的疼痛感。
他等了好一会儿,只觉得自己好像被人抱住了。
虞鱼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
沈鹤书低着头,眼中流露出星点笑意:投怀送抱?作者有话要说: 沈鹤书之所以受制于沈院长,肯定是因为院长有把柄啦,不然沈变态怎么可能会理会院长,该跑早跑了。
两人的关系和对于对方的情感都还蛮复杂的。
鱼鱼的爸爸是好人哦!虽然某种意义上的确是最终boss。
感谢在2020-02-02 23:30:14~2020-02-04 00:21: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江家厌离 3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