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萌的话像平地惊雷, 炸得一圈人懵在原地。
梁汝儿瞪大了眼,随即破口大骂:你胡说什么, 三爷几个月都没进过我屋子了!此话一出, 场面滑入了更尴尬的境地。
众人神色一言难尽。
叶萌觉得此处应当出现一道绿光……梁汝儿意识到不对, 立刻改口:叶小小, 你不要血口喷人, 我根本没有身孕。
贺锦福皱眉头, 够了。
杨妈, 找个大夫替三姨太好好诊治。
梁汝儿直勾勾盯着叶萌, 冷冷说道:好啊, 让大夫看看也好,让疯狗闭嘴。
杨妈吩咐雪莲扶梁汝儿回去,自己则派人去请大夫。
梁汝儿吐到浑身发虚, 整个人都靠到了雪莲身上, 一步一脚软。
临走前,梁汝儿侧过头, 狠狠瞪着叶萌,那眼神仿佛在说等死吧。
叶萌淡淡地避开眼去。
她知道自己手法直接。
但从上一个故事以来,她就明白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从这些女人合力杀死左阿美和腹中胎儿开始,命数就已经定好。
在左阿美在血崩中哀嚎,苦苦哀求救救孩子时,这群女人却在笑,笑得开怀,笑得肆意。
那时, 梁汝儿还开心地唱了段戏。
她们把命当作草芥,自然要付出代价。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逃无可逃。
梁汝儿被扶回房间后,雪莲赶忙端了水来替梁汝儿擦拭,又替她换了干净衣服。
梁汝儿全程骂骂咧咧,恨不得把叶小小扒皮抽筋。
她骂了一会,忽然瞪着雪莲发起了脾气,你到底让我吃什么不干净的!瞧瞧我今天这脸丢的。
雪莲惶恐,饭食都是从大厨房拿的。
没……没什么问题啊。
梁汝儿怒骂:那我怎么无缘无故就成了这样!雪莲低下头,知道现下辩解也无用,只能认错,是小的疏忽,小的以后一定会注意。
换好干净的常服,梁汝儿躺回了床上。
她安静地闭上了眼小憩。
啊!忽然间,梁汝儿感到肚子里有个什么东西在狠踹她的肚皮。
啊啊!又是一脚。
她掀开衣服,盯着自己的肚子看。
然后,她就看到自己平坦的小腹慢慢鼓起来,隆起越来越大的幅度。
雪莲——梁汝儿惊恐尖叫,雪莲!雪莲!雪莲冲过来,而后就看到梁汝儿的肚皮被顶了起来。
雪莲看得目瞪口呆,连话都说不出来。
梁汝儿惊慌失措,我的肚子这是怎么了,怎么回事啊!而后,梁汝儿就看到鼓起的肚子某处被踢了一脚,肚皮上现出一个小脚丫的形状。
啊——梁汝儿扒住了雪莲的手,吓得哭出来,怎么回事啊!再然后,肚皮上又猛地显出一个小手掌。
雪莲愣怔地反握住梁汝儿,气息不稳地说:三……三姨太,你肚子里有个孩……孩子。
梁汝儿不停摇头,她盯着自己的肚子像是盯着怪物,哭嚎道:怎么可能,三爷都没来过我房里,我怎么有身孕呢!雪莲感觉呼吸困难,她喃喃自语,是啊,怎么可能呢,不可能的,不可能啊。
外头忽然传来杨妈的声音——王大夫,这边请。
梁汝儿紧紧攥住雪莲的手,眼泪簌簌。
浑身颤抖,怎么办!三爷不曾来她房里,而她肚子里却有个孩子,她还有活路吗。
雪莲压下急促的呼吸,三姨太,听我的,听我的。
没事的。
杨妈在外头敲敲门,三姨太,大夫来了。
可没人应门,屋里头爆发出梁汝儿大声的呵斥——好啊!胆子肥了。
是我太惯着你了,你就肥了胆子是吧。
竟然吞了钱,买只死鸡回来充数!而后是雪莲的哭求声,三姨太饶命,是我迷了心窍,饶命啊!啪啪的巴掌声响起,雪莲连连求饶。
梁汝儿还在继续骂:小贱蹄子,害我今天这般丢人。
你就是想我死!雪莲哭哭啼啼,奶奶,我错了我错了。
杨妈知道三姨太必定是在扇丫头嘴巴子。
主子教训丫头,她就算是大房妈妈也是插不上手的。
一旁的王大夫倒是知礼,低着头目不斜视。
杨妈浅浅一笑,辛苦王大夫稍等片刻。
王大夫点头道应该应该。
房内的打骂持续了好一阵才消停,只余雪莲断断续续的哭声。
杨妈觉得是时候,于是又试探着敲了敲门,三姨太,大夫来了。
门内终于答应道:进来吧。
门打开一个小缝,雪莲迅速背过身去捂着脸跑回了床边,背对着外人。
杨妈心想小丫头肯定是被打狠了,没脸见人。
她没当回事,把王大夫领了进去。
她说道:三姨太,让王大夫给您瞧瞧吧。
嗯。
床帷里的女人淡淡应了声。
王大夫走到床边,在凳子上坐下。
床帷内的女人从厚重的帷幔下伸出了手。
王大夫将帕子盖在女人手上,轻轻捏指搭在了她的脉搏上。
刚才在路上,中年妇人同他介绍了姨太太的病情,说是吐得很厉害。
但他现下把到的脉搏康健有力,根本不像病脉。
他不自禁地微微皱眉。
杨妈问:王大夫,三姨太的病情如何?王大夫没答,反而问道:请问三姨太,除了呕吐还有什么别的症状没有?帷幔内安静了一阵,忽然传出女人作呕的声音。
雪莲连忙钻进了帷幔中,替女人拍背。
而后帷幔中传来梁汝儿的声音——就是肚子有些痛。
应该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
王大夫实在从脉象摸不出病情,只能说道:三姨太并无大碍,应当就是吃了不洁之物,导致呕吐。
我这边开两方药,再注意些饮食,好好将养就好了。
杨妈点点头,谢谢王大夫。
床慢内梁汝儿又作呕了好几声,恕我身体不适,就不起身了。
多谢杨妈。
杨妈道:三姨太太客气了。
雪莲,跟大夫去抓药吧。
梁汝儿道:我吐脏了衣物,先让雪莲伺候我清洗后,再过去吧。
杨妈:好,还请三姨太多保重身子。
梁汝儿:多谢杨妈了。
杨妈带着王大夫离去。
帷幔内,穿着雪莲衣服的梁汝儿终于从万分紧张中松懈下来,但忍不住浑身颤抖。
躺在被窝里的雪莲安抚道:三姨太,没事没事了,她们已经走了。
方才危机时刻,雪莲心生一计。
让梁汝儿与她互换了衣服,又用胭脂涂满了梁汝儿的脸做红肿状,让她捂脸背对众人。
而后杨妈问话时她再故作呕吐,让梁汝儿入帐说话,如此偷龙转凤,终于瞒过一时。
梁汝儿与雪莲重新换回衣服。
梁汝儿看着自己的肚子,越看越崩溃,她忍不住狠捶自己的肚子,去死吧!去死吧!她越捶越狠,但肚子中的孩子仿佛也感应到了,狠狠踢踹,梁汝儿疼得差点昏厥过去。
梁汝儿满头冷汗,她想起那个梦,那个婴儿生生钻进了腹部,她隐隐觉得肚中之物就是那个婴儿。
梁汝儿握住雪莲的手,咬牙切齿道:去买打胎药!快去!雪莲点头,好的,三姨太。
我这就去。
梁汝儿从未觉得时间这般漫长过。
她躺在床上,等待雪莲回来。
她盯着自己诡异突起的肚子,恨不得拿刀直接劈开,把那个诡胎挖出来才好。
雪莲回来,她的脸色不好,她对梁汝儿说道:三姨太,大夫说这药极烈极伤身。
梁汝儿脸上还挂着泪珠,决然道:快给我熬!快!雪莲只能听命。
待药熬好,梁汝儿一口喝了下去。
药苦涩无比,但梁汝儿喝得一滴不剩。
喝完,她问雪莲,大夫说,多久见效。
雪莲说:大概一个时辰。
如果还没掉下来,就再熬一碗。
梁汝儿喝道:现在就去熬!雪莲只得又去熬了第二碗。
一个时辰后,梁汝儿的肚子毫无落胎的迹象。
她恼怒不已,端起了第二碗一口灌了下去。
下一刻,哇——的一声后,梁汝儿大口吐了出去。
她吐得稀里哗啦,比上午还要狠。
把药汤全吐出去了,梁汝儿甚至感觉要把五脏六腑吐出去了。
雪莲惊慌失措,连连帮她拍背。
吐得干干净净后,梁汝儿感到腹中一阵剧烈滚动。
她捂住肚子,痛苦地冲雪莲叫道:鸡,我要活鸡!雪莲颤抖,今个儿没买啊。
梁汝儿怒吼:现在就去买!去啊!快!雪莲慌张地跑了出去。
待她拎着鸡回来,梁汝儿已经躺在地上挣扎到面目扭曲,一嘴的血,木塌上全是齿痕。
看到雪莲手中的活鸡,梁汝儿跟疯了似的冲过去抢了过来。
而后,冲着鸡脖子一口咬了下去,顿时鲜血四溅。
梁汝儿的脸上身上全是血,她一口又一口吮吸鸡脖子里的血液,而后混着鸡毛把鸡肉咬进嘴里。
雪莲惊恐地跌倒在地,三……三姨太……梁汝儿泪水奔涌,我……控制不住……自己。
她还在不停用嘴撕扯活鸡,嘴中含糊不清。
雪莲模模糊糊听见她在说——报应......左阿美的......报应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桃之夭夭、汤姆.希德勒斯顿、十四。
、淳狸的营养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