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萌目送那几人离去, 没多久, 眼前降落红色电子字幕——恭喜,完成三杀。
看来,五姨太应该已经嗝了。
这贺锦福灭起口来,真是越来越熟练高效了。
狗系统贱兮兮地闪个不停,叶萌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挥手把字幕拍飞了。
过了很久, 贺锦福才姗姗来迟。
她换了身衣服, 陪着笑脸对各位客人说:方才五妹妹真是喝大了,还打翻了茶盏子,浇了我一身。
所以说, 这喝酒得慎着点,不能喝还真不可逞强。
有人揶揄让自罚。
贺锦福笑着婉拒:我不胜酒力,不能喝了,要是再闹笑话了可怎么办。
到时候三爷该怪罪我了。
众人狗腿地打趣, 三爷心疼夫人还来不及, 怎么舍得怪罪。
是吧, 三爷。
男人笑笑, 点了点头。
贺锦福娇羞地捂嘴笑。
叶萌远远看着, 又气呼呼地磕了一盘瓜子。
一转头,发现尸尸和童童蹦蹦跳跳着回来了。
大概是因为完成了任务, 俩个小鬼娃都很开心。
叶萌偷偷瞄了眼香玉,发现她似乎并没有察觉。
叶萌记得原著中对香玉的设定是随时可以听见鬼声,但只有当天黑后才能看见鬼象。
所以大白天里, 香玉应当是看不见尸尸和童童的。
不过,方才童童在苏菊面前表演时说了句好次,次吧,当时叶萌就发现香玉以一种奇怪的目光瞥向自己。
叶萌假装若无其事地继续看戏,香玉才收回目光。
尸尸和童童跑到娘身边,直往她腿上爬。
叶萌轻轻环臂,将跳上膝盖的尸尸和童童抱住。
她默默给娃使眼色,让这俩别发出声音。
俩娃立刻领会地捂住嘴,乖乖地点头。
桌上放着很多好吃的,尸尸盯着那香喷喷的小寿桃包包、看起来就嘎嘣脆的炸球球、软嘟嘟白乎乎的小糕点,口水淌成了河。
叶萌:......这馋娃子又犯病了,她低头冲尸尸瞪了一眼。
尸尸哼了一声,跳下娘的怀抱,跑到了另外一桌。
而后,趁人不备爬到桌上拿了一块甜糕放进了嘴里。
叶萌:......哎,怎么会这么没出息,上辈子是不是饿死鬼投胎啊。
后来一想,尸尸生前好像就是个只知道吃的傻子。
真是变成鬼都不改本性。
尸尸还知道机动作业,偷完一桌就换一桌,吃得可欢了。
越偷胆子越大,它直接到了一个老太太身边,将她盘中的小麻花给偷了。
老太太低头一瞧,东西没了,直念道:我刚夹的麻花儿勒?哎呦哎呦,我老糊涂了。
叶萌看得心慌慌。
要不是碍于外人在,真想过去把鬼儿子捉回来打一顿。
吃了一圈,尸尸满足地鼓着小肚子回来了。
叶萌强忍住揍娃的冲动,捂着嘴小声说:趁天还没黑,先完成作业。
要不然,屁股开花了解一下?尸尸吓得打了个饱嗝,立刻点头保命。
......叶阑珊全程都安静地坐在侧桌的位置上,看戏吃菜。
安静到没什么存在感。
叶阑珊自知在这薄宅中的生存之道。
她一个落魄小富之家的女子,又不得三爷喜欢,只能尽力讨好大夫人来寻得一点立足之处。
只是,这宅子似是越来越不太平了。
接连死了俩个人,方才苏菊还发了酒疯,种种迹象都叫人心中不定。
叶阑珊压下心中忐忑。
她向来也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
台上大戏唱到关键,台下掌声叫好声不断。
叶阑珊伸手拿了两粒糖花生进嘴里,看到精彩处也跟着轻轻拍手。
余光中,一抹熟悉的白色一闪而过。
叶阑珊侧首瞧去,只见那抹白色朝着内院方向而去。
她心中一震,那不是她的猫小青儿么。
她的猫应该在自己院中,怎么会跑出来了。
叶阑珊越想越不安,猫儿跑丢不说,别等会出来扰了这堂会的安宁。
叶阑珊找了个借口,便起身离席,向着白猫消失的地方走去。
她顺着回廊进了内院,令她惊喜的是,小青儿猫在不远处的花丛下。
叶阑珊小声唤道:小青儿,你怎么跑这来了。
赶紧过来,来我这。
白猫喵喵叫了两声,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
叶阑珊气得跺了跺脚,赶忙追了过去。
追了半天,她看见白猫停在一扇房门前。
白猫在房门前伸爪子一通乱挠,房门吱呀一声开了,白猫一个飞身钻进了屋子。
叶阑珊焦急地跟了进去,这应当是一间客房,幸好没人在。
只是房间地上似乎是被水泼过,一地的湿漉漉。
白猫径直朝着房间里头去,最后停在了一个柜子前。
叶阑珊疾步跟过去,一把抓住了白猫,你啊,真是太皮了,真是不教训不行了。
白猫在女人怀中奋力挣扎,叶阑珊如何抱都抱不住。
白猫跟发疯似的,挣脱出来扑腾到了柜门上。
柜门上的锁扣竟咔哒一声开了。
这一刻,白猫突然不挣扎了,只是冲着柜子喵喵大叫。
也不知道是为何,叶阑珊忽然有了打开柜子的冲动,想看看柜中究竟藏着何物,能让小青儿有这般反常的反应。
叶阑珊缓缓向前两步,一手抱着猫,一手将松开的锁扣取下,而后轻轻打开了柜门。
啊——惊悚的一幕,让叶阑珊尖叫出声。
柜中,死去的苏菊被捆成一团跪坐着。
尸体上布满了已经干燥的暗红色的血迹,喉间被割开一个大口。
她睁着眼,半张着嘴,面色惨白,死不瞑目。
叶阑珊吓得跌倒在地,惊恐到浑身发抖,头顶发麻。
她与那尸体对视了一瞬,忽然侧首干呕起来。
叶阑珊不停拍打自己,将那股强烈的呕吐感压下去,不行,她不能吐在这里。
脑中飞快地飘过很多场景。
苏菊生病,贺锦福将人留下。
苏菊异常,贺锦福过来照顾她。
而现在,苏菊死了......梁汝儿。
何小河。
苏菊......叶阑珊渐渐意识到了什么。
这认识叫她寒彻入骨。
白猫不再发疯,一点点舔舐着主人的指尖。
叶阑珊克制住颤抖,撑住发软的身子爬了起来,走过去将柜门关上,上锁。
而后,她抱起白猫走出了门。
嘴唇和双手还在颤个不停。
叶阑珊站在回廊中,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待到抖得不再那么厉害时,她才走回了一进院子。
一进院子,吵闹声再次扑面而来。
远远的,叶阑珊就看见自己的丫环秋萍正在四处张望。
秋萍忽然看到叶阑珊和她怀中的猫,立刻跑了过来,二姨太,全是我的错。
没看好小青儿,叫它跑出了院子。
没事。
叶阑珊淡淡地回了句,将猫放回秋萍怀中,回去吧,别叫它再跑出来了。
秋萍连道是,忙接过猫退去了。
叶阑珊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此时,大戏仍在开唱。
可叶阑珊觉得,周围一切的热闹声都变得无比的遥远。
只有夺命丧钟,在耳边响起。
......这一下午,香玉都有些坐立不安。
苏菊醉酒的刹那,她似乎听见一个婴儿的声音。
可那声音转瞬即逝,让她捕捉不到。
她隐隐觉得不安,总觉得苏菊要出事。
这样想着,连戏都听得没滋没味。
忽然间,刮起一阵古怪的风。
手中的帕子被刮了出去。
香玉忙伸手去抓,可那帕子却跟长了翅膀似的跑了。
香玉起身去追,只见帕子准准地落在了远处酒桌一男子的脚下。
男人一手还捧着酒杯,就见一女孩朝这边跑过来。
男人低头一看,才知道自己脚下踩了个帕子。
他低头捡起来,才看了一眼便定住了。
香玉跑到男人面前,小声说:这位爷,我不小心掉落了帕子,可能将帕子还我?男人抓着帕子问:这帕子上的兰花是谁绣的?你绣的?香玉觉得这问题问得有些莫名,但为了尽快拿回帕子,便点了点头。
男人又问:那你可曾给一件旗袍绣过花?香玉实在是不想与一个陌生男人多说话,毕竟她也是有主的人了,她只道:爷问这个做什么,把帕子还我吧。
这一桌子全是男人。
其他男人就忍不住打趣,哎呦,朱二,你这是做什么,来吃个酒还不忘勾搭姑娘。
朱二叫骂:给我闭嘴,说正事呢。
正事?啊哈哈哈,看姑娘可不就是正事吗?香玉心下慌张,这桌子离三爷的桌子很近,她偷瞄而去,才发现三爷也被笑声引得看了过来。
三爷该不会误会自己吧。
可下一瞬,薄亦凛就把头转了回去,似乎没什么表情。
但香玉心中还是恼怒极了,她一把抓过那肥男人手中的帕子,可男人却握在手里偏不放,气得她直想骂人。
朱二爷,好久不见啊。
耳边响起叶小小的声音,香玉回头看,发现叶小小不知何时走到了自己身边。
朱二笑,美......八姨太,好久不见。
舞会一别,如隔三秋啊。
叶萌:朱二爷说笑了。
不过,您这抓着我七姐姐的帕子是做什么呢?朱二看向香玉,原来是薄三爷的七姨太,得罪了得罪了。
只是瞧着七姨太的绣功实在是好,就忍不住多问了两句。
叶萌挑眉,那问够了么?我七姐姐害羞,朱二爷就别为难人家了。
朱二说:问是没问够。
找机会,咱再慢慢说。
男人放了手,叶萌一把拉过香玉,转身就走,多谢朱二爷了。
身后,有人说笑,哎呦,朱二你这是看上薄三爷的小妾啦,去讨讨,说不定三爷大方就让给你了!香玉气得直咬牙。
叶萌拍拍她的手。
香玉轻声说了句谢谢。
坐下没多久,香玉发现那男人还在一直看向自己,心里越发不快。
叶萌凑过来提议:香玉,我想去小解。
陪我去?香玉点头,她也不想再被那肥男人盯着瞧了。
俩人携手去了内院找净室。
走到一间房前,叶萌说:你在这小院里等等我,我去去就来。
香玉便站在小院中等着。
不多久,她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男人的说话声,小声的,轻柔的。
那声音,十分熟悉。
香玉顺着声音的方向走去。
假山之后,她看见两个男人正抱在一起热烈地亲吻。
而待她看清,只觉得天崩地裂。
其中一个男人,竟是三爷。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大熊猫和Sue.沐的营养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