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爷, 他竟抱着一个男人亲热。
怀中的男人就是与叶小小敬酒的那位。
这一刻,香玉便觉得脑袋像被爆竹炸过般轰轰作响。
她楞在原地,连呼吸都滞住了。
三爷正吻着, 忽然意识到什么,缓缓转过头。
香玉如惊弓之鸟, 转身飞快跑走了。
她沿着小路跑回了原先的小院, 躲到了廊柱之后。
心砰砰直跳, 直到确认人没有追来,才松口气。
这口气一松, 整个人差点顺着柱子滑下去。
香玉伸手抱住了柱子,才不至于跌到地上去。
怎么会,三爷,怎么会......哪怕是亲眼所见,她依旧觉得方才一幕如同虚幻梦魇。
香玉!身后传来叶小小的声音,香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从柱后走出, 小小。
叶小小笑着说:让你久等了。
她看过来又问:你脸色怎么这么差?香玉强撑着笑了笑, 大概是刚才小酌了一杯, 现在觉得晕。
叶小小道:那我们赶紧回去吧。
俩人回到了酒桌,坐回了原位。
香玉斜昵着三爷的空座, 回忆起方才看到的那一幕,仍觉得匪夷所思。
可偏偏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却解答了她心中埋藏已久的疑问。
她进这薄宅的第一天,三爷就没有进她的房,说不伤心不失落是假的。
可隔天她心里便好受了些。
因为三爷虽进了叶小小的房,但没有行房, 还将人打了一顿。
对比之下,她觉得自己也没那么惨了。
但过后许久,三爷仍没去过她那。
香玉暗自难过,不知自己是做错什么,才这样不得三爷喜欢。
新进的姨太太,竟没有被爷临幸过。
这说出去是何等耻辱。
但令她奇怪的是,宅中女人竟不以为奇,并未如她所想的那样讽刺鄙夷。
后来,她才从丫环春兰口中得知,三爷生意忙,不怎么来后宅。
有两个姨太太进了门半年才开脸。
听到这,香玉心里才舒坦些。
可她又想,三爷不爱来后院,大概是不重女色吧。
可不重女色,又为何娶这么多房妾室呢。
夜深露重时,她也会偷偷想念三爷。
想起初见时被他从红春院搭救的情景。
那时还以为会成就一段佳话,结果.....难道他对她真的只是存了偿情的心思?但凡有那么一丝丝的喜爱,也不至于一直不来看她吧。
她想不通,越想心中越难受。
没料到,一切的疑惑,在今日意外揭晓了。
香玉终是知道为何三爷不来后院了,为何不喜她,为何因叶小小献媚而动手打人。
因为,他爱男人。
为何他娶了姨太太却不入后院,为何多年来没有子嗣。
因为,他不爱女人。
这个认识,让她恍若清明,但同时也堕入了无边痛苦。
她是真对那个男人动心了。
她憧憬过与三爷耳鬓厮磨的日子,若能再为他生个一儿半女就更好了。
但现在,她终于知道了,她的心动终究不会得到回应。
她的爱也换不回男人的疼爱。
她的等待,都会是徒劳。
叶萌偷偷瞥向香玉,见她面色苍白、心思深重的样子,就知道计划一定成功了。
香玉的24k天眼,虽然只到太阳落山才奏效,但为保效果真实有效,万无一失。
她没让尸尸用幻象,而是让谢翊和小可爱去上演现场断背山之恋。
看香玉这失魂落魄样,应该是受到了灵魂直击,也不枉那俩直男做戏一场。
.....云北归确认香玉跑远了,一把推开了左赫。
左赫一头磕在假山石上,疼得嗷了一声。
俩人方才为了演戏,抱作一团啃鸭脖。
啃完左边,啃右边。
云北归心中无奈,要不是为了叶萌,下辈子都不想干这破事。
左赫倒觉得感觉很奇妙,作为直男的他感到头皮发麻,但因为本体宋匀,心中又升起一种爽感。
又恶心又苏爽是什么感觉,他现在是知道了。
云北归擦着嘴,一脸嫌弃地看向左赫,你干嘛舔嘴。
左赫脸色微红,调笑道:不是我要舔,是宋匀要舔。
诶诶诶,你这啥态度。
你看看兄弟为了帮你追大嫂,都牺牲色相了。
云北归瞥去一眼,谢谢了。
左赫嘿嘿笑,别客气。
大嫂倒是聪明,这一招恐怕能让那个香玉彻底死心了。
可怜那小女主,三观要俱碎了。
.....叶萌坐着看戏,身边俩个鬼娃彻底完成作业,开始放飞自我。
要么就是在她腿上爬来爬去,要么就是在偷东西吃。
尤其是尸尸,实在是太贪嘴了,肚子鼓得像个冬瓜了,还要吃。
叶萌看了眼天色,太阳要下山了。
廊下的灯笼已经全部点上了。
天色再晚些,香玉的天眼该开了。
她捂着嘴对怀里的童童说,童童乖,带哥哥回院子里去,不要出来了。
童童乖乖点头,跳下娘的怀抱,走到在不远处偷炸丸子的尸尸身边,一把揪住尸尸的头发,就往回扯。
尸尸不情不愿地被带回去了。
没多久,天色彻底暗了。
虽然,这堂会是要一直要开到晚上。
但已有客人起身要走。
男女主人也跟着起身送客。
现场便有些乱哄哄的。
坐了一整天,叶萌觉得有些腰酸背痛。
再加上她听不懂戏,耳边咿咿呀呀吵了一整天,现在只想清净。
但人没散完,她这姨太太也走不了。
本来是百无聊赖,但转眼看到一幕,叶萌吓得一激灵。
她那馋鬼儿子尸尸竟偷偷跑出来了。
叶萌赶紧给远处的儿子使眼色,但尸尸完全顾不上娘,只知道爬桌子上吃新上的一口酥。
童童随即跑了过来,抓着尸尸要回去。
尸尸不肯,俩娃子开始打架。
肥去!你好烦啊!我是大哥,要你管!叶萌就差点泪流满面,她偷瞄香玉,只见她一脸震惊地看向尸尸和童童处。
但下一秒,香玉就看向了叶萌。
俩人视线相撞。
叶萌心一颤,但随即故作镇定指着一盘糕点,这个羊羹好吃,来一块?香玉神色淡淡,转过头去,不吃了。
叶萌心里那个凉,这回是彻底露馅了。
俩娃还在不远处打得欢,叶萌只觉得没眼看,反正露馅了,打就打吧。
回去再吃娘一顿屁股开花,让娃的童年更完整。
......直至临近深夜,客人才彻底走完。
贺锦福已累得脚下发软。
好在三爷体谅,对她说道:今天真是辛苦你了。
后头我让老吴收拾,你就早点回去歇息吧。
贺锦福心里惦记着事,就福身谢过。
回屋后,她问杨妈,安排的怎么样了。
杨妈道:都安置妥当了。
趁夜里我会让人把尸体拉到长流村埋了。
有件事她未曾同大夫人说,那回她找了俩人将山茶拖到长流村处理掉,但后来那俩人便没了消息,也未曾找她要未结的钱。
兴许是另外触了霉头跑路了。
但这事杨妈不准备和大夫人,她得给大夫人解忧,而不是添堵。
贺锦福闻言又问:那苏菊院里那丫环呢?□□清楚了吗?杨妈道:是个聪明人,一说就明白了。
贺锦福闭眼,你办事我放心。
杨妈:我先伺候您睡下吧。
明日......明日事不会少。
贺锦福点点头。
这一夜,薄宅的几个女人都睡得不踏实。
贺锦福一闭眼,就会想到手刃苏菊的场面,血淋淋的画面令人不适。
叶阑珊一闭眼,就会想到苏菊死不瞑目的样子,让人心惊胆战。
香玉一闭眼,就想到三爷与另一个男人温柔亲热的样子,内心只余绝望。
而叶萌,她来不及闭眼,光顾着揍娃了。
上一回,尸尸和童童偷吃食盒,她并未惩罚,因为俩娃敢合力解决了何小河。
她想着娃也算是辛苦了,吃点零食当褒奖了。
但尸尸这娃完全没点自制力,实在是坏事。
叶萌抓过尸尸,把它翻个面压在膝盖上,作势要打,今天,娘让你和弟弟回来,你为什么又偷溜出去。
尸尸哇哇哭,我施幻象了嘛,我想别人肯定看不见嘛。
童童在一边起哄,大,大,大!叶萌:......上回你自作主张吓梁汝儿,我还没和你算账。
童童捂住嘴,咕噜一下跑远了。
叶萌假模假样在尸尸屁股上拍了好几下,你就是馋。
想吃东西,娘给你买。
但不能因为这坏事。
如果有天,有个人用吃的引.诱你,你是不是也乖乖上当。
尸尸摇头,不会的,我不上当。
叶萌又作势打了好几下,尸尸哭唧唧。
叶萌叹了口气,把尸尸抱正,行了,别哭了。
娘不打了。
你得有点自制力,你是哥哥,还要带弟弟。
怎么能反过来让弟弟管教你呢。
尸尸哭得打嗝,唔,以后,唔,不敢了。
叶萌抱了抱娃,好了,娘不揍你了。
尸尸黑洞洞眼里一直淌泪,娘,是不是不喜欢尸尸了。
叶萌在尸尸脸蛋上香了一口,不会,尸尸是娘的娃,娘不会不喜欢尸尸。
好了,不哭了,早点睡觉。
哎,真是明白打在娃身,疼在娘心的感受了。
.....隔天一早,叶萌按时去正院请晨安。
去的路上,香玉竟没有如往常般等她。
叶萌心中确定,自己肯定是彻底被香玉拉进黑名单了。
到了正院,香玉果真已经在那了。
叶萌坐好后,想凑过去打招呼,但见香玉一脸冷漠,只好悻悻地闭嘴。
贺锦福随后也来了。
她环顾一圈,怎么五妹妹还不来?该不会身子又不爽利吧。
她看向杨妈,可有跟你报备过?杨妈摇摇头,回大夫人的话,未同我说过。
这时,金月急匆匆进来,禀告大夫人,出事了。
贺锦福皱眉,好好说,怎么了?金月答:方才五姨太院子的翠儿来报,说早晌敲了五姨太的房门,半天没人应。
后来,终于开了门,结果......结果,门里竟站着个陌生女人,那女人穿着五姨太的衣裳。
贺锦福站起身,怎么回事?那五姨太人呢?金月摇摇头,不知道。
贺锦福思索片刻,对几个女人说:你们先各自回院吧。
记住,都别乱说话。
话毕,她带着杨妈和金月离去,应该是往苏菊院子去了。
贺锦福离去,留下几个女人,脸上各自精彩。
白桃一脸发蒙,五妹妹又是怎么了?哎!怎生近日是这般的不太平。
叶阑珊目送贺锦福走远。
若昨天她还有所怀疑,今天便是彻底无疑了。
苏菊肯定是贺锦福所杀。
今日,连戏都排好了。
三个女人接连死去,怎可能会是巧合。
但贺锦福为什么要杀了她们呢?难不成是为了灭口?因为左阿美之事?下一个会不会是自己呢?叶阑珊只觉得背后发凉,不知不觉,鸡皮疙瘩已起了一身。
叶萌心想贺锦福真是个合格的杀手,冷血,淡定,手脚还干净。
正想着,她就对上了香玉的眼光。
那眼光冷得如同寒冬冰霜。
叶萌尴尬笑笑,你这么看我干嘛?香玉冷笑一声,自顾先行离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瓗瓊的营养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