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话响在耳边。
叶萌的心啵啵直跳, 他们离得实在太近了。
她轻轻往外推了推, 怎么,你现在厌女症好了?不打人了?云北归知道她是在暗讽自己, 苦笑道:哪里还敢。
之前那次是本体的排斥反应。
自从宋匀被穿后, 排斥反应已经没有那么严重了。
他低头看着女孩, 女孩的睫毛微微颤着, 脸颊因为害羞泛着淡淡的红晕。
他不自觉去寻她的唇。
快触到时, 叶萌一个转头避开了。
她眨巴着大眼睛, 委屈巴巴说:虽然你芯子是谢翊,但是身体是别人的。
我总觉的, 像是在和别人偷.情。
云北归:......谢翊不是他的芯子, 他才是谢翊的芯子。
等他告诉她真相那天,不是她该怎么想。
但是他穿谢翊的时候, 保留了原主50%的性格。
难不成萌萌爱的就是谢翊的50%。
想到这,他也柠檬了。
他皱眉问:就这么喜欢谢翊?叶萌一愣, 瞧他这一本正经问的, 听起来咋那么奇怪。
这么不打拐弯地问她喜不喜欢自己, 真是臭不要脸。
叶萌哼了声,故意说:不喜欢, 一点也不喜欢。
男人弯起嘴角, 笑了。
叶萌看他一眼, 说不喜欢还笑得这么开心,有毛病。
笑什么笑,我得回去了。
等我走了, 你再出来。
叶萌从他怀里逃出来,自顾往回走。
走了几步回头,发现男人正站着看她,笑着朝她摆摆手。
叶萌故意瞪他一眼,心里却钻出一丝甜。
回了屋子,叶萌就看到了神奇的一幕。
尸尸站在童童面前,变着戏法逗它开心。
叶萌不想打扰这一幕,就躲在屏风旁静静看着。
自从昨晚回放了左阿美的悲惨一生,童童的情绪就变得很低落,一直默默地抹泪。
叶萌抱着它哄了好一会才止了哭。
此刻,童童坐在床上,尸尸站在床前,各种耍猴戏。
尸尸先是利用幻象变成美猴王,然后抓耳挠腮,上蹿下跳,看俺老孙,厉不厉害。
童童嘟着嘴:布腻害!个凑侯几!尸尸:什么臭猴子,这是齐天大圣,知道不?它跟娘回到虚拟世界时,电视里有个台来来回回放的《西游记》,它还挺喜欢呢,孙悟空可厉害了。
可惜龟毛童童不喜欢。
尸尸挠了挠肚子,一拍脑门,又变成了哆啦A梦。
为了配合效果,还唱上了歌,心中有许多愿望,能够实现有多棒,只有多啦a梦可以带着我实现梦想 ......童童翻白眼,打洗大毛怪!尸尸:这不是大猫怪,这是小叮当!叶萌噗嗤笑出来。
尸尸回头,发现娘回来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
它变回了原样,解释道:我无聊呢,变着玩呢。
凉——童童坐在床上,伸手要抱抱。
叶萌走过去抱起童童,一边揉了揉尸尸的脑袋。
尸尸这娃子心地好,嘴上说讨厌弟弟,实际上很关心弟弟。
叶萌在童童脑袋上香了一口,又在尸尸脸蛋上香了一口。
如果说穿书是飞来横祸,那这俩娃就是天赐的宝贝。
如今香玉已经送走了,最大的隐患已经解除,团灭已近在眼前,很久就可以带俩娃走了。
尸尸凑过来,也往娘的怀里拱,拱着拱着,它就看到娘腰上挂着的白色小鱼鱼。
尸尸抓住小鱼鱼,娘,这是什么,好香呀。
叶萌把双鱼玉佩摘出来,往鼻子前送,香吗?没啥味道呀。
尸尸拿过小鱼鱼放鼻子前,香香的。
喜欢吗?那送给你了。
叶萌记得香玉说过这个双鱼玉佩被她养成了至阴之物,鬼怪会很喜欢。
叶萌想,这大概跟猫喜欢猫草的道理一样吧。
童童忽然也叫道:我耶洗饭!我耶要!尸尸生气,是我的!娘都说了给我了!童童:布给里!尸尸:讨厌你!叶萌:......又打起来了。
这哥俩好不过三秒.....关于老大和老二抢东西这件事,叶萌觉得不能无条件让老二。
既然她都答应尸尸了,就不能出尔反尔,否则就伤孩子的心了。
叶萌捏捏童童的小手,哄道:娘已经答应给哥哥了,就不能说话不算话。
下次,你想要什么,娘给你买!童童不情不愿地哼了声,不再坚持要小鱼鱼了。
尸尸原本以为娘会命令它把东西让给童童呢,结果娘却留给了它,尸尸顿时心里乐开了花,嘿嘿笑起来。
叶萌拿了绳子把双鱼玉佩做成了挂件,挂在了尸尸的脖子上,尸尸高兴地转了好几个圈圈。
......香玉离开的消息早已传开。
叶阑珊既讶异又羡慕,按说被爷赠给别人做妾是很不光彩的事。
但眼下这情形,不论是什么原因,只要能离府,就是幸事。
听说,香玉就是堂会那日,被云城朱家的朱二爷看上了。
朱家富贵不输薄家,香玉过去不会过得差,说不定得了朱二恩宠,只会比在这凄凉的薄宅更好过。
叶阑珊回想那日吃酒,是有个男人和香玉拉拉扯扯,想来就是朱二了。
那时,她还在心中嘲笑香玉,现下只有羡慕的份。
黑夜来临,叶阑珊卧在床上,却辗转难眠。
自从见到苏菊的尸体,她已经许久没睡上个好觉了。
梁汝儿、何小河、苏菊接连没了。
如今知情者只剩她和白桃。
如果贺锦福再动手,也许下一个目标就是自己。
她不能再坐以待毙了,总得做点什么才行。
可该怎么做呢。
逃离薄府?这法子危险,若被贺锦福抓住就是死路一条。
学香玉勾搭个大人物?可现在她被拘在后院,去哪里勾搭男人......思绪混乱,叶阑珊终于渐渐睡去。
可刚入睡一瞬,外头竟然天光大亮了。
屋外头传来脚步声和人声。
叶阑珊迷迷糊糊醒来,喊道:秋萍?秋萍!谁在外面?无人回应。
叶阑珊觉出不对劲,她起身换了常服,开门走了出去。
外头几个丫环正在搬炉子。
叶阑珊揉揉眼,这几个丫环似乎是正院的,她们这不问自来,搬搬抬抬的,到底是想干嘛?叶阑珊问:你们在我院子里做什么?丫环们对她视而不见,继续管自己做事。
有几个还从外头搬来了好些晾晒着药材的竹编簸箕。
叶阑珊心中冒火,你们倒是说话!是大夫人让你们来的?你们这是要干嘛?丫环们始终不理不睬。
叶阑珊找不到秋萍,又不能同丫环打架,只能看着她们在院子里摆弄。
很快,她们将炉子摆好后,在炉上放了个药罐子,再在炉前摆了张红木板凳。
炉子周围的地面,摆了一圈的药材,全是当归、人参、灵芝之类的大补之物。
做完事,丫环们纷纷退了出去,留下一脸迷惑的叶阑珊。
她心中忽然升起一种强烈的不详的预感。
没多久,院外传来脚步声。
叶阑珊往门口走,就与要进来的贺锦福打了个照面。
叶阑珊吓了一下,连退两步,反应过来后福了福身子,大夫人。
贺锦福剐过去一眼,而后带着身后几人跨进了门。
贺锦福走到那小药炉前,顺势做到了那红木板凳上。
她环顾四周的药材,似是满意地点点头,而后对杨妈说:去把老四叫过来。
杨妈点头后离去。
叶阑珊已完全看不透这女人想干嘛,不过这大白天的她应该不敢明目张胆杀人,但也绝不会是什么好事。
叶阑珊小心翼翼问道:大夫人,您这是.....贺锦福作势揉了揉太阳穴,我病了。
叶阑珊假装讨好地说:您是哪里不舒服?我略懂药理,帮您看看药方?说完,她就看到贺锦福用一种奇怪的目光上下打量自己。
那眼神仿佛是在看一个物件。
片刻后,贺锦福说:不用。
你听话就好。
这话没头没脑,什么听话?但叶阑珊还是顺从地点头。
不多久,白桃被杨妈领进了院子。
白桃笑眯眯,大夫人,今个儿怎么特地来四妹妹的院子。
她看向遍地的药材簸箕,也觉出几分不对劲,这么多些药,是做什么?贺锦福没有回答。
她命丫环将几味药材放进药罐子,又加了些水,生了火,盖上盖子开始熬药。
叶阑珊和白桃面面相觑。
半晌,贺锦福才慢悠悠道:我不舒服,很不舒服,浑身疼得厉害。
看过大夫了,大夫给我开了一副药,说是药到病除。
只不过,这副药的药引子让人犯难......白桃随即殷勤道:是什么药引子,让大夫人都犯了难,说出来,让我们姐妹帮您想想。
贺锦福悠悠看过来,脑仁子和心头肉。
叶阑珊莫名心中一震,脑袋嗡嗡作响。
白桃被贺锦福的眼神盯到有些发毛,问道:什...什么畜生的脑和心?贺锦福狡黠一笑,人。
叶阑珊的脸霎时惨白。
白桃也觉得渗人,笑都挂不住了,大夫人说笑了吧。
贺锦福认真地说,我为什么说笑呢,就得是人,还得是女人。
说完这话,贺锦福的眼神就在叶阑珊和白桃身上来回流连。
叶阑珊感到一阵绝望,这分明就是要杀人了。
她拔腿向外猛跑去。
给我抓住她!贺锦福喝道。
于是,叶阑珊还未跑出这院门,就被绑了回去。
叶阑珊眼看奔逃无望,求饶道:大夫人饶命,你知我最是忠心。
不过脑子和心而已,出去跟人贩子买便是了,大夫人......白桃看得不明所以,但又心慌无比,大夫人,捆着二姐姐是做什么?贺锦福挑眉,一副坦荡荡的表情,挖心啊。
白桃顿时被震到愣住,半天才惨白着脸说,大夫人,外...外头随便买个人都行,实在不成,把我的丫环找来。
贺锦福摇摇头,不,我偏要你俩的。
白桃如同五雷轰顶,我?我的什么。
贺锦福:还有什么,脑仁子啊。
白桃只觉得眼前一黑,脚软跌落在地,吓得魂不附体。
很快,她反应过来,跪地求饶,大夫人,您说笑了。
桃儿也是伺候您这么多年的,即使被抬了妾,还是把您当主子。
小的对您是忠心耿耿,大夫人您怎舍得要我的脑仁子啊。
贺锦福不说话,只盯着药炉子。
任凭那俩个女人跪地求饶,也只当听不见。
药罐中的水沸了,发出咕咚咕咚的声音。
贺锦福打开盖子,一阵浓烈的药味弥漫开来。
是时候了。
贺锦福道。
随后,她对杨妈招招手,得加脑仁子了。
杨妈闻言点头,她从丫环手里拿过一个大铁锤向白桃走去。
白桃起头还跪地求饶,眼见杨妈走近了,便挣扎着向外跑。
但三五个丫环奔涌而来,瞬间将人押在了地上。
白桃挣扎着叫喊,大夫人,您不能杀我。
我对您忠心耿耿啊!大夫人!杨妈拿着大铁锤走近。
白桃尖叫:救命啊!光天化日杀人,有没有王法了!贺锦福,你凭什么杀我!杨妈的大锤子眼见落下。
白桃继续叫喊:贺锦福!你个贱人!贱人!贱人!我死也不会放过你!铁锤落脑,一锤毙命。
顿时那脑瓜鲜血四溅,脑浆直流,场面惨不忍睹。
叶阑珊早已吓得瘫软在地,瑟瑟发抖。
贺锦福却笑得很开心,她冲杨妈使了个眼色。
杨妈意会地命丫环将白桃扶起,又接过递来的锥子和小锤子,对着白桃的脑壳,开始敲起来。
叮,叮,叮,叮。
叶阑珊只觉得那每一声都像丧钟般令人窒息。
杨妈一点一点敲开脑壳。
每敲一下,鲜血和浆水就涌一波,顺着白桃的的脸流下来。
许久后,脑壳松动。
杨妈将脑壳子取下,露出里头被血液覆盖的脑仁。
叶阑珊瞬间反胃至极,在一旁呕吐起来。
贺锦福拍拍手,嗯,新鲜。
拿勺子挖三勺来。
杨妈闻言拿了大勺子,冲着脑仁连挖了三勺,那脑仁就跟豆腐似的,被盛在了碗中,一动轻轻晃着。
杨妈将碗端到贺锦福面前,贺锦福仔细闻了闻,真香。
倒进去吧。
杨妈将碗中的脑仁倒进了药罐中,血红豆腐瞬间软化在乌黑的汤药中。
叶阑珊自知再等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她从地上爬起,冲到拿锤子的丫环身边,一把夺过铁锤,而后砸向了那个丫环,丫环被砸晕在地。
剩下几人想靠近,叶阑珊挥舞着大铁锤与几人对峙。
可一个不防备,却感到背后一阵剧痛。
原来是一个丫环拿着大刀将她的背部砍开一个巨大的伤口。
叶阑珊疼到快趴下,她硬撑着拿着大锤子打回去。
可到底是耐不过人多势众,终是被几个丫环押住了手脚,按到在地。
此刻,她身上已伤痕累累,鲜血淋漓。
贺锦福,你个贱人!当初是你让我们杀了左阿美。
现在却反过来杀人灭口!你个毒妇!叶阑珊咬牙骂道。
贺锦福冷笑道:我,毒妇?当初杀左阿美的主意可是你出的,要说毒,毒不过你吧。
叶阑珊继续叫喊:救命啊!杀人了!光天化日杀人了!三爷!三爷!可院子外头如何都没有回应。
叶阑珊知道在劫难逃,癫狂似地冷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我要杀了你!杀了你!贺锦福吩咐:动手!说完她又补充道:慢慢来,我要的是活的心尖尖肉。
叶阑珊瞪大眼,而后破口大骂。
可随后她就被捆成一条,用布条堵住了嘴。
杨妈解开她的衣裳,露出一片肌肤,她拿了把小尖刀,慢慢朝着叶阑珊的心口刺了进去。
偏偏,她还故意刺的不深,大夫人说了,要活的。
心口剧痛传来,叶阑珊双眼充血,眼球突出。
她看到杨妈一点点破开她的心口,血流如注。
这样缓慢的折磨,还不如一刀让她死了算了!杨妈划开胸口,还好刀下的人还有一口气。
胸骨之下,她看见那个心在一下一下地跳动。
杨妈缓缓将尖刀胸骨下方伸了进去,在那颗心的尖尖,割了一块。
割肉的一瞬,那颗鲜红色的心还微微跳了一下。
灭顶的疼痛中,叶阑珊一个猛颤,心口鲜血喷涌。
她已在弥留之际,她看见杨妈将那块肉放进了药罐中。
最后一幕是贺锦福疯狂的笑声。
在无限的绝望和愤恨中,叶阑珊闭上了眼。
......心口一阵闷疼,叶阑珊被疼醒过来。
看着头顶的床帏时,她有一瞬的恍惚,她不是死了吗?她猛地坐起,才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
她拨开衣服查看,胸前并没有什么异常。
原来之前那一切都是梦境。
叶阑珊如解脱般瘫倒在床,大口大口地喘气。
虽然是梦,可心口那阵疼痛却是真的。
梦中,那活剖心口的感受实在是太真实了。
真实到,她感觉自己的心口已经少了一块。
真实到,她感觉自己已经死过一回了。
真实到,她现在就想去杀了贺锦福。
还好,还好她还活着。
这是老天给她的机会。
她不能再坐以待毙,等着被贺锦福灭口。
她要先出手,杀了贺锦福才是。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花花和呐喊的地雷~感谢泡在养乐多里、一颗冰葡萄、鱼十八叁岁、大熊猫的营养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