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萌掷地有声,这绝非人为!这简直就是一句废话。
要是人为作案,飞蝠阁还请道士来干嘛。
但发表演说,五分靠内容,五分靠气势。
既然决定和稀泥,就得理直气壮地和,一本正经地和!叶萌走到干尸旁边,故作仔细打量了一番,短短一夜,这尸体便一反常理,呈现了风干的状态,这很显然是邪祟干的。
嗯……又一句废话。
话毕,叶萌向邵双双作揖,我一点愚见,班门弄斧了。
还望师叔指正。
邵双双微扬下巴,点点头,我师侄说的没错,此人定是死于邪祟之手。
尸体之所以呈现这种状态,应该是邪祟吸食元气所致。
这邪祟能悄无声息杀人于无形,可见功力之深厚。
薛嵣闻言,问道:可能知道是什么邪祟?邵双双道:当今邪祟分为鬼、怪、妖,灵四种,其中鬼是无法吸食元气的,所以只可能是后三者。
至于是哪个邪祟所为,还需要仔细探究。
一旁的程清忽然发问:敢问女真,怪、妖、灵这三者有什么区别?邵双双双手负在身后,悠悠说道:这三者皆是世间事物汇聚灵气,修炼而成。
我道门为了便于辨认,便将三者分别命名之。
怪者,其根本多为兽类,成形后半人半兽,多数相貌丑陋,无法完全化为人形。
妖者,可为草木鸟兽化来,但其外表多美艳,可变人形。
灵者,多为花木而来,但多数不具实形。
程清豁然开朗,抱拳致谢,多谢女真指教。
叶萌瞥向程清。
薛嵣的两个跟班里,贺原明显的冷酷话少,生人勿近。
而程清就外向得多,这家伙长得一副阳光少年模样,细皮嫩肉,唇红齿白,认真听讲的样子很可爱呐。
邵双双走近干尸,仔细端倪。
薛嵣又从一旁的桌案拿来一份案卷,递给邵双双,这是仵作的验尸记录,可以证实马申在死之前并没有过多挣扎。
但有一处古怪。
言罢,薛嵣从一旁拿起双白布手套待上,而后缓缓翻动干尸,指着干尸的后脑勺道:二位请看。
邵双双和叶萌纷纷走近,就发现这干尸的后脑勺有一个小小的洞眼。
薛嵣干脆将干尸扶坐起来,贺原则持烛凑近。
这一看,就发现,那个小黑洞贯穿了干尸半张的嘴巴。
薛嵣道:从伤口的形状来看,应该是用某种圆珠形状的暗器,从嘴部打进,而后从后脑穿出。
邵双双问:现场可有找到杀人的暗器?薛嵣摇头,当日我们已经仔细搜查过一番,并没有发现。
邵双双说:如果是人为,那是稀奇的。
可若是邪祟,那就不足挂齿了。
哪怕是一滴水珠,在邪祟手里也可以变成杀人武器。
不过,从此处可看出该邪祟的杀人习惯。
还有。
薛嵣顿了顿,举起干尸的一只手,还请二位闻闻。
邵双双和叶萌对视一眼,而后凑近,吸吸鼻子。
有一股淡薄的香气,悠悠飘来......邵双双道:这香气,很特别。
程清抱手,在一旁问道:不能是干尸本身散发而出的吗?少年一本正经的模样实在是很萌。
叶萌忽然想逗逗他,你家晒的猪肉干是清香味的?程清一听,脸唰得红了,也知道自己问的问题实在是蠢了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耳朵。
刚调戏完程清,叶萌就发现薛嵣、贺原和邵双双三人,齐刷刷皱眉看向自己......叶萌保持微笑,拐回了正题,师叔觉得如何呢?邵双双收回目光,继续分析,人吃了肉,本体为臭,纵然抹了再多香料,也是香不到骨子里的。
这股清香极可能是邪祟留下的。
邵双双翻了翻尸检记录,又仔仔细细查看了干尸,最后说道:看来并没有其他有用的了。
不若明日我们再去马府上看过。
薛嵣点头,好。
只是我等当时已搜索过一番,并没有其他发现。
距离事发之日已过十五日,恐怕命案现场并无太多踪迹可寻。
邵双双答:无妨。
总得亲眼看过才是。
验过尸体,一众人打道回府。
叶萌暗自松口气,好在男主女主跟原著里表现差不多,在这个节点并没有发现太多信息。
回到茶庄后,几人各自散去休息。
巧合的是,邵双双的屋子正好在叶萌隔壁。
回屋前,叶萌笑嘻嘻说道:师叔晚安。
邵双双似乎是被一声声师叔唤得轻飘飘,她挥挥手,师侄好眠。
回屋后,叶萌跟马大娘要了热水,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
热水氤氲,叶萌趴在浴桶边,闭着眼睛思考。
从邵双双来到风和茶庄开始,命案调查就算是正式启动了。
其实,太府寺丞马申正是死于灵灵之手,而这仅仅只是灵灵复仇的开端。
一件命案的发生,也许蛛丝马迹还不够。
但当第二桩命案来临,共性特点就出来了。
在原著中,第二桩命案正是男女主的突破点。
所以,她要在灵灵再次动手前去找娃子,阻止她轻易动手杀人。
那就今晚吧。
洗完澡,叶萌换好衣服后,将掌心里的俩个娃放了出来。
尸尸和童童睡了一下午,精神得很,看见娘就嗷嗷叫。
娘娘娘!凉凉凉——嘘!叶萌将指尖放在嘴前,小点声,隔壁住着会吃鬼的阿姨。
你们再叫,小心被吃掉!嗝。
尸尸吓得打了个嗝,而后捂住了嘴。
童童眉头一皱,两手叉腰,次我?我去撒了榻!浪榻次!叶萌抓起童童,在它屁股上落下一巴掌,你个小娃娃,动不动杀杀杀,太暴力了。
童童撅起小嘴:哼!尸尸说:我用幻术了,吃鬼阿姨听不见的。
叶萌知道邵双双打鬼功夫了得,但她到底能不能破解尸尸的幻术,还是个问号。
得趁夜里,赶紧偷摸出去找灵灵。
叶萌对俩娃说:咱们去找妹妹好不好?尸尸一听找妹妹,黑洞洞的眼睛都要冒光了,好!找妹妹找妹妹!童童小眼神飘来飘去,好奇心已经蠢蠢欲动,但还是装出不以为意的样子,早揍早喽。
叶萌让尸尸施了隐身的幻术,一人俩娃偷摸摸地出了门。
深夜长安,格外寂静。
叶萌拉着俩娃子在宽敞的大道上走,有种承包了整条马路的错觉。
俩娃子很兴奋,张开手臂在路上乱跑乱跳。
大道上,不时有夜巡的禁卫军走过。
尸尸看到穿铠甲的禁卫军很好奇,娘,为什么街上没人,只有铠甲叔叔在路上跑啊。
叶萌说:因为这是古代,晚上普通人不能出门。
只有巡逻的士兵才能上街。
童童晃晃脑袋问:为森莫布楞噗通楞粗门呢?凉老家揍布则样,晚桑浩乐闹。
叶萌:因为这是古代,娘在现代。
时代发展了,人们就更自由了,想出去玩就出去玩。
尸尸:为什么更自由呢?叶萌仰天长叹,熊孩子好烦,再哔哔打你俩屁屁了。
尸尸;童童:嘤——根据记忆,叶萌找到了那处宅子。
如今正是长安县丞赵虎的府邸。
她寻到后门,让童童先跳墙进去,再偷偷给她开了门。
进府后,叶萌一路顺着小道摸过去。
这大宅子不算大,但装修得十分豪华,亭台楼阁,有模有样。
不愧是贪官的府邸,外头看着不咋的,里头就别有乾坤。
这宅子的主人长安县丞是个十足十的大贪官。
因长安分为长安县与万年县。
这长安县丞独霸一方,算是地头蛇,上通朝廷大官,下通地方小吏,猫腻不断,富到流油。
叶萌带着俩娃子往宅子深处走。
路过一个园子时,忽然就听到一阵令人害臊的声音。
女子娇媚的嘤嘤声夹杂着男人豪放的笑声,一浪高过一浪。
尸尸一脸问号,娘,叔叔阿姨干什么啊,笑那么开心?叶萌在心里翻白眼,赵虎这狗贪官不仅贪财,还贪色。
瞧这大晚上的,跟美妾嘻嘻哈哈,臭不要脸。
叶萌拉起尸尸和童童狂奔,一边瞎编:叔叔阿姨挠痒痒呢。
被拽飞的尸尸和童童:……拐了好几弯,终于到了一处隐蔽的院子。
院门口栽着两片竹子,未进门就闻到了一阵竹清香。
门口虽隐蔽,但步入院子后,别有洞天。
院内有一座雅致的小楼,小楼前是一汪碧水池塘。
唯有一条窄廊连通小楼与院门。
这种带有江南风格的小院在这北方大宅子里显得格外特别。
池塘中种有莲花,莲叶浮萍飘在水上,这时节还没到莲花盛开的时候。
几朵花骨朵颤颤巍巍,只有一朵粉莲开得娇艳而放肆。
尸尸扯了扯叶萌的衣角,娘啊,妹妹在哪呢?嘘。
叶萌示意尸尸别说话。
尸尸乖乖闭上嘴。
忽得窗门被打开了,一位妙龄少女探出头来,她趴在窗头,瞧着池塘里的莲花发呆。
这女子生得极美,但脸色苍白,透着一丝病态。
尸尸指着那妙龄少女,冲叶萌叫道:娘,那是妹妹吗?叶萌无语,人都十五六岁了,叫你哥哥你敢应吗?尸尸听出来了,这不是妹妹,但还是硬着头皮逞强,我这么厉害,谁叫我我都敢应!童童哼了声,凑布要粘。
尸尸:你才不要脸!童童:里布要粘!叶萌:你俩能不能安静会。
叶萌知道,这少女正是这宅子的主人赵虎的嫡亲女儿赵宛丝。
那长安县丞赵虎因为长年吃喝无度,长得肥头大耳,丑陋不堪。
偏偏女儿赵宛丝尽随着娘长了,亭亭玉立,闭月羞花。
再加上那几分病态美,倚在窗前的样子,好一副林黛玉赏花图。
赵宛丝发着呆,眼中似有愁绪。
一旁侍奉的丫环拿着件披肩搁在了少女身上,小姐,你身子不好,夜里天凉,还是早些歇息吧。
赵宛丝叹了口气,红儿,我的身子怕是不行了。
时常想不起自己做过什么,哪怕做过也会忘,迷糊得厉害。
丫环安慰,我也经常忘事,这是正常的,娘子别介怀。
赵宛丝犹豫片刻,才小心翼翼地说:红儿,我忘记了好些事,却始终记得那个男子。
我......我又梦见他了。
丫环心一颤,着急道:娘子,你莫再说了。
你还未出阁,整天说梦见个男子,被人听到,还了得。
赵宛丝知道丫环说的没错,可她就是忘不了梦中那身影,可我就是梦到了。
她皱着眉,我仔细回忆过了,从小到大都没见过梦中那男子。
可为什么会一次又一次地梦见他呢。
丫环也不知该怎么回应,只道:梦而已,做不了真的。
赵宛丝咬了咬唇,红儿,你可知,这赵府以前是什么地方?是御史中丞陆正的宅子。
后来,陆正因卷入邺王案落得个满门抄斩,这宅子才进了我父亲口袋。
据说,那陆正有个嫡子叫陆清风,十五岁便中了举人,是个才华横溢、风光月霁的少年郎,当年是这长安城女子心心念念的人儿。
正值大好前程,却因家门落罪,英年早逝了。
但也有人说他没死,只是失踪罢了。
丫环听得糊涂,娘子你说这些做什么。
赵宛丝抬头,那陆郎住过的正是我这院子。
门口的竹子是他种的,这池里的莲花也是他栽的。
我梦见的男子,会不会是他?丫环忽然打了个寒颤,死人入梦?娘子,你可别吓我了。
赵宛丝道:有人说,他没有死。
也许他真没死呢。
你瞧咱池塘中的这朵莲花,一年四季都不谢,你说它是不是在等它的主人。
丫环拍嘴,娘子,你是越说越玄乎了。
这莲花只是品相与其他不同罢了。
有微风入窗,赵宛丝轻轻打了个喷嚏。
丫环将窗关上,碎碎念,早点歇息吧。
天亮小心伤寒。
我猜想,娘子还是身子弱,才胡思乱想,回回都梦见无关的人。
回头我让大夫在汤药里加点安神的......窗户关上,眼前骤暗。
叶萌对尸尸说:快,施幻术,让俩漂亮姐姐看不见我们做的任何事情。
尸尸秒懂,嗯嗯。
等尸尸施了幻术,叶萌走到池塘前,趴在边沿,对着那朵粉莲吹气。
那朵粉莲轻轻晃了晃。
灵灵,是我,娘来了。
叶萌对粉莲说道。
尸尸挠头,妹妹是朵花?叶萌连唤了好几声,也不见粉莲有任何动静。
不禁觉得奇怪。
她一只手抓住砖沿,一手向池中探去。
触到粉莲那一刻,她轻轻地默了摸那柔软的花瓣,唤道:醒醒,醒醒。
可还是没反应。
暴躁童童没耐心了,饭洗了,叫榻也布哒应!童童一脚蹬地,朝粉莲飞了过去。
而后重重一脚将粉莲踢得乱颤。
就在那一刹那,粉莲骤然变成了黑色。
莲间渐渐弥漫出黑色雾气。
叶萌爬起身,怎么感觉不对劲啊。
忽得唰一声,无数颗莲子冲向了空中,均匀地布成了长方形。
而后又唰地冲了过来。
卧槽!叶萌吓得跌坐在了地上。
尸尸惊慌喊道:娘!还好,童童眼疾手快,它飞快地窜入空中,以闪电般的速度,将飞来的莲子一颗颗收入了手中。
它的小手塞不下那么多莲子,只能边接边扔。
等到最后几颗莲子收入手中,童童朝着粉莲大叫一声,去洗吧!眼看着就将莲子打回莲花中。
童童!不要!那是妹妹!叶萌喝道。
童童强忍着怒气,只发泄般地把莲子撒进了池中。
灵灵,你醒了吗?是娘啊!是娘啊!娘来了!娘来带你走了。
粉莲微微颤了颤,黑色烟雾渐渐散去,直到完全不见。
而后一阵莲花清香弥漫开来。
粉莲恢复了原本的颜色。
花瓣渐渐舒张开了。
直至完全张到最大。
那一刻,尸尸和童童同时倒吸了一口气。
在莲花的正中央,有一个好小好小的小人儿。
大概只有指头这么高。
小人儿呈现半透明的状态,散发着晶莹美丽的光晕。
灵灵——叶萌轻声唤道。
小人儿抬起头。
是个小女孩。
她生得精致又可爱,像个瓷娃娃一般,扎着双髻,身着淡粉色的短纱裙。
小女孩糯糯地轻声地叫了声,娘?叶萌心中激动,对,是娘。
灵灵,娘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泼墨蝶和大熊猫的营养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