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较于沈家的混乱苏家倒是平静很多,尤其是苏寄凡,这两天她借赶稿的由头将自己关在房间里画画,气定神闲好似纷扰是发生在另一个世界的一般。
消息像风是无孔不入的,就算苏寄凡整天在画室也不可能一点消息都不知道,可她知道却还是当做不知道,至于为什么只有她自己心里明白。
她捏着勾线笔在画纸上细细的描绘人物的头发,每一根都画得恰到好处,发丝随风轻柔的飘着,半面的容颜似雪,朱唇微扬。
发丝勾勒好后她也不打算把剩下的画完,放下画笔拿着吹风机开始吹干。
轰隆隆的声音卷走了所有的杂声,连画室里放着的背景音乐都被剪的稀碎,苏寄凡面无表情的看着画面上渐渐干涸的颜料,心里像画一样逐渐明朗,最后关了吹风机将画取下放在一旁,开了画室里紧闭的那扇门离开了。
通道宽敞,苏寄凡每路过一处两边的灯都会在感应下亮起,向下走了几个螺旋楼梯后才到达最低部,她熟悉的在黑暗里摸索到开关摁亮了四方的空间,擦亮门旁的密码锁抬手输入指纹,门应声打开。
苏寄凡走进前先摁亮了里头所有的灯,看着里面晕厥的人一点都不惊讶,绕着她走了半圈抬手从酒柜里取了一瓶酒,俯身又从下方的杯柜里取了两个酒杯,随后坐在晕厥的人对面。
你知道已经过了两天了吗?苏寄凡边说边开了酒瓶,冰凉的酒未醒过就直接倒在酒杯里,两杯烈酒一杯推向了对面一杯被她稳稳的放在面前,做出谈话的架势,两天滴水未进的感觉难受吗?想知道外面都发生了什么吗?对面的人饿晕过去,迷迷糊糊间听到了声响艰难的扯开一条缝看了一眼最后又无力的闭上。
稍纵即逝的视线苏寄凡根本就没看见,自顾自的说:这里是酒窖不是一点补给都没有,两天的时间你居然没有为了生机尝一点,难怪现在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
说着她伸出手敲了敲桌子,起来尝尝吧,开春酿的桃花酒,度数我特地让酿酒师酿得高一点,原本是为了冬天里暖身子的,你现在喝点正好暖暖,别饿死了也别冻死了。
开甁的酒最藏不住味道,空气里全是挥发之后浓烈的花香。
宋飞瑶不知道是被苏寄凡的声音唤醒还是被花香的味道叫醒,撑着疲软的眼皮挪动了小半分的地,努力了许久才看清对面那张明艳清冷的脸。
只看清的那一刻宋飞瑶就想明白了所有的事情,不知用何情绪笑了一声就又重新闭上眼睛。
她的直觉果然没错,从第一次她们见面开始两个人就注定不可能成为朋友,后续的道歉也不过是她的缓兵之计,为的就是让她放松警惕好栽在她手里,说不定管家都是她收买,要不是她现在没有力气真想站起来打她一个耳光。
你不想死也不敢死。
苏寄凡开口打破了静谧的空间,俯身趴在桌面上,侧头看着闭眼不理她的人,你就不好奇为什么师哥两天都找不到你吗?宋飞瑶睫羽微颤还是没有睁开,苏寄凡明白她听得见,继续说:他现在可被你害惨了,不仅被伯父训斥了,还有可能会被赶走,今天两方对峙,你猜师哥会为了你和他的父母决裂吗?宋飞瑶:……苏寄凡不紧不慢的端起酒杯,闻着醉人的酒却不是她最爱的味道,甜美却也惹人厌,就像宋飞瑶一样,哪怕她没有任何势力柔弱的像只蚂蚁她也依旧讨厌她,恨之入骨的讨厌。
我不会让你死,我要你亲眼看着你是如何害惨他,而我又是如何把他从深渊里救到云端。
我要你陷在自责里永远没有脸出现。
苏寄凡语气很轻,说话间手已经握住了宋飞瑶纤细的手腕,冰凉的感觉让她愣怔了一下,在感觉到跳动后又松了一口气,放开手起身走到她身边,伸手拿起给她准备的那杯酒。
下一秒苏寄凡直接上手掐住她的脸颊,捏开她的嘴唇粗暴的将酒灌进去,喝点养命吧!苏寄凡才不会什么怜香惜玉,手上的劲很大就算宋飞瑶挣扎着也无用还白白弄撒了酒弄得到处都是,最后被呛得直咳嗽。
看着酒杯里的酒没了苏寄凡就松开了手,宋飞瑶以为这就结束了,不曾想苏寄凡伸手拿过酒瓶又倒了一杯,在她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又一次捏住她的脸,酒随之而来,反复灌了几次苏寄凡看宋飞瑶有些力气了才罢休,放下酒杯坐到原来的位置。
现在能说话了吧。
你……咳咳……宋飞瑶感觉自己的气管里都有酒水,才开口就止不住的咳嗽,酒精带来的昏沉感也随之而来,肚里火辣辣的疼。
她从前滴酒不沾,乍一下被灌这么多感觉手脚都是虚浮的,视线里出现的人也是晃悠悠的,她手扒着桌角才勉强稳住一些,待咳顺了才虚弱的开口:这么快就撕破脸,不怕我把事情说出去吗?两天过去再加上刚刚的举动,她知道苏寄凡不会让她死,至少不会那么快让她死,只要她还活着,总会出去,到时候……呵!苏寄凡不屑的看着她,你觉得你还出的去吗?我不让你死,不代表我会放过你。
这两天你应该也尝试了无数种出去的办法了,现在你还觉得自己出得去吗?看看四周吧。
苏寄凡说着视线扫视着四周,这里只有一个出口,我不放你走,你永远也走不出去!你要囚jin我?你说对了,我就是要囚jin你,不仅如此,我还会每天给你一点师哥的消息,看你自责着一点一点的奔溃!苏寄凡狠辣的看着宋飞瑶,看她现在还是一副柔柔弱弱的模样心里就来气,想着她现在的境遇才勉强把气压下来,弓起指关节敲了敲酒瓶,在你真的快饿死之前我是不会给你吃任何的东西,不想自己太痛苦就喝酒撑着吧,我这酒窖的酒除了我自己还从来没给任何人尝过,你是第一个。
宋飞瑶脑袋昏沉,耳朵里传来苏寄凡的声音就好像念咒一样,不断输入让她头疼欲裂,她用手用力的敲打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苏寄凡没有想到她的酒量这么差,见自己的话都说给了空气听就不打算再说什么,封闭好酒瓶放在酒柜里,收拾好酒杯后重新坐下。
宋飞瑶,今天我们撕破了脸我就不会让你离开这里,我知道杀人的下场是什么所以我不会这么做,我关着你让所有人都以为你失踪了,我要看着你疯魔!到那一天你才能重见天日。
……宋飞瑶感觉自己的眼皮都在打架,苏寄凡叽里咕噜说什么她努力去听了可还是听不清楚,总觉得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可偏偏醉意上头理智溃散,一心只想趴着睡一觉,才刚这么想人就垂下头枕着自己的手臂睡过去了。
苏寄凡看着人倒下心惊了一下,确定只是睡着后才起身准备离开,关掉灯前她抬头看了眼角落的黑暗里忽明忽灭的红灯,最后才关上门回到了自己的画室。
才收好先前的画就听到了楼下的动静,她不紧不慢的放好画,重新拿了张水彩纸固定在画板上,还没来得及拿起铅笔打线稿就传来了敲门声,她摁停了画室里的音乐起身开门。
小姐,有人找你。
阿姨才说一句苏寄凡就猜到了是谁,或者说在她听到楼下动静的时候就知道是他来了,为的是宋飞瑶。
我马上就下去。
苏寄凡说着话回头看了一眼墙上的画,转身关好画室的门,收整好情绪下楼了。
沙发上坐了两个人,一个是苏寄凡的父亲苏成东,一个是风尘仆仆的沈轶,两个人你来我往的问候了几句就没了下文,只到苏寄凡出现苏成东才笑着起身,你们年轻人聊,我去处理事情去。
等苏成东离开后苏寄凡才露出清浅的笑容,坐到沈轶不远处的位置上,师哥,你今天怎么会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飞瑶在哪?沈轶丝毫不拐弯抹角,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苏寄凡愣怔了一下,听着他那笃定的语气倒真像是已经确定了宋飞瑶在她手里一般,不过这绝不可能,要是他百分百确定了就不会坐在这里问她了,他没有直接搜人就说明他现在也只是在猜测而已。
她故作疑惑的看着他,飞瑶没有来找我啊。
沈轶看着苏寄凡,想从她眼里看出一丝不妥的地方,可是那疑惑的视线自然得一点破绽也没有,难道真的不是她带走的?沈轶语气松了一些,如果她有来找你,你帮我留住通知我。
说完话沈轶就打算离开,苏寄凡着急叫住:等等,飞瑶出什么事情了?看你很着急的样子。
她……算了,你有见到她通知我。
沈轶看着她还是决定不把事情告诉她,没等她再说什么人就离开了。
师哥……师哥……看着匆匆的背影苏寄凡的笑容都直接从脸上消失,那凶狠的目光就好似另外一个人的一般,她扯着嘴角冷笑道,想找到她?绝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