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窖的灯需要从外头打开,只有苏寄凡来了酒窖才能保持通亮的状态。
灯光亮起的那一刹那再无力宋飞瑶还是抬手挡住了刺目的光线,适应了许久才勉强能用力撑着眼皮看向来人。
苏寄凡面无表情的将手里的东西放下,坐下后悠然的看着坐在地上奄奄一息的人,饿得腹部绞痛的感觉不好受吧?空气里酒香不浓郁,视野里也没有出现什么酒瓶子,真没想到她这么多天居然一滴酒都没喝,真不怕饿死自己。
她念着她还有折磨的价值才不会让她这么容易就饿死,看她快撑尽最后一口气了才慢吞吞的送来吃的。
苏寄凡知道她现在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也不指望她能回答什么,伸手推了一下端来的盒子,这里有一碗粥,吃点垫垫肚子,比那些荤菜不知道好多少呢。
地上的人没有任何的动静,苏寄凡怕她晕过去眯眼仔细瞧了一下,见她眼神虽然涣散人倒还算是清醒,伸手轻轻敲打着桌子,沉闷的声响像是警钟一般一下一下都打在她的身上。
你也不想饿死在这里吧,不过……你死了也不错,到时候师哥就是我一个人的了……才说到这里苏寄凡就听到了地上的人有了动静,像苟延残喘的人想反抗一般微不足道,她轻蔑的笑了笑,继续说,你现在是失踪状态,所有的线索都被我清理的一干二净,只要我不说没有人知道你在我这里,就算我失手杀了你也不打紧,听说过蛇酒吗?我想人也……苏寄凡没有把话说完,故意卡在一个点让她自己去猜背后的含义。
话虽然听着瘆人但是她还没有到这么变。
态的地步,就是想吓吓她。
宋飞瑶听后就感觉背脊发凉,她虽然不知道日子过了几天,但是她知道什么是度日如年,在这么这么久都没有人来救她,她就该明白苏寄凡说的话是真的,先前听马欣说过苏家是仅次于沈家的一个家族,没想到当真有通天的本事,这样明目张胆的囚禁人还能做得这般不露痕迹。
古有人彘,断其四肢置于缸内,受尽折辱至死。
她知道就算自己哪天真的断了气面前的这个女人真的会掩盖一切而做出任何疯狂的、难以置信的事情,所以她不能死,她说过在这里会好好的和沈轶生活下去,绝对不能饿死。
宋飞瑶强撑着支起身体,四肢的无力感迅速蔓延,她是饿得连起身的力气也没有了。
苏寄凡就这样坐着看宋飞瑶在地上挣扎,几十次后她总算是看腻了这一幕,起身端着碗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想吃东西了?喏,在这呢。
苏寄凡将手里的碗放低了一些,虽然是一碗什么都没加的白粥,但是在饥肠辘辘的人面前就是最好的食物,那质朴的米香比任何油腻的东西好闻太多。
宋飞瑶饿得早就麻木了,在闻见白粥的香气时才真切的感觉到腹部的疼痛,那种眼神迷离,手脚无力的感觉就好像是濒死一般,痛苦得恨不得赶紧夺过碗垫肚子。
看她伸着手缓慢的移动的时候苏寄凡收回手嗤笑了一声,瞧瞧这可怜的模样,比在师哥面前温柔多了。
宋飞瑶长这么大第一次受到这样的侮辱,看着自己现在为了一碗粥去求面前的人的模样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可是……为了活下去,她只能低到尘埃里。
给……宋飞瑶无力的吐了一个字,还没有后文就见苏寄凡又端着碗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上,那姿态像极了戏耍玩宠物后又无情的拿走食物主人,此刻她当真比一只宠物还不如。
苏寄凡坐稳后好整以暇的看着宋飞瑶:想吃东西就自己过来拿,就算是爬,你也会为了活下去而做吧?嘲笑一般的提醒像把淬了毒的刀,而苏寄凡就是拿刀的那个人。
宋飞瑶咬牙切齿的忍着,拖着无力的身子一点一点的靠近桌子,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手才够到椅子,又折腾了许久才勉勉强强的上桌,整个人累得扑在桌子上差点打翻了碗。
啧啧啧……苏寄凡故作叹惋的摇了摇头,真是可怜,吃个饭都跟搭上命一样。
宋飞瑶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奈何一点力气都没有连细微的声响都没有发出。
苏寄凡继续嘲笑着:你应该一辈子都没饿得这么狠吧?本来就干瘪的脸活活饿瘦了一圈,眼窝凹陷不说黑眼圈也厚重了不少,那手臂就跟木柴一样,你想看看自己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吗?我看着可是很稀罕呢。
……宋飞瑶抬眼看了她一眼,眼底全是恨意嘴上却什么话也没说。
在苏寄凡冷嘲热讽下宋飞瑶还是伸手去拿粥。
比起一时之气,她更相信报仇不晚,只要她活着出去了一定要撕碎这个虚伪女人的面具,她现在只能忍着,记着。
苏寄凡才安静一会儿看她有了点力气开始了正题,想知道师哥最近的情况吗?宋飞瑶一听整个人都愣在了那里,没问什么继续吃东西。
不过就算她不问苏寄凡也不会不说,就在她沉默了几秒后直接开口告诉她。
你肯定不知道,你闯大祸了!苏寄凡眉目带笑森冷可怖,师哥这次算是被你害惨了,被赶出了沈家不说,还天天在外面找你,沈伯父都气晕了好几次呢,你说你是不是很讨厌啊,像灾星一样!宋飞瑶手握紧碗,躲在碗背后的视线狠狠的剜了一眼苏寄凡。
在大周她最恨的就是那个心机深重的侧妃,如今和苏寄凡比起来倒是不足为道,虽然侧妃会耍心眼,会害她,可是她的狠是流于表面的,而苏寄凡不一样,美艳的皮囊下包裹的却是一颗恶毒的心,会演戏会装柔弱还会句句诛心。
苏寄凡确信自己每一句话都戳在她的痛处,见她没了动作就知道她现在恨自己恨得牙痒,不过她无所谓,酒窖的密码只有她自己知道,不会有任何人知道宋飞瑶的存在,而现在以宋飞瑶现在的力气就算门开着她也走不出去,她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见自己的目的达成苏寄凡也不想再待着这里,拿着东西离开了。
门关上的那一瞬间宋飞瑶闭上眼仔细去听那细微的声音,滴滴滴……有六下,接着就有越来越小的脚步声,脚步声消失后就没有任何的声音。
她睁开眼睛心里有了底。
这里虽然封闭但是也不是封死的状态,否则她早就憋死了,再通过刚刚听到的声音可以判断外面没有其他的门,关住她的只是面前一道门而已。
还有,苏寄凡每次都能这样轻松淡定的来见她,说明这个地方很隐蔽,就算随时来也不会被任何人看到,她今天又穿着睡衣……这个酒窖一定就在她家!宋飞瑶刚提起点希望又被现实瞬间浇灭。
知道就酒窖在哪又能怎么样,困住她的不是地方,是那个门,就算她知道了也出不去,难道真的只能在这里待下去了吗?不会。
宋飞瑶心里问了一句,空气里平白无故飘来两个字,她惊恐的看向四周,黑黢黢的空间像极了鬼怪会出没的气氛。
白苏一身紫衣从空气里走来,坐在她面前淡定的和她打招呼。
飞瑶,好久不见。
刚说完白苏就邹起了眉头,挥手击碎了隐蔽摄像头,下一秒灯骤然亮起。
宋飞瑶还没从惊悚的情绪里出来就看到了白苏,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心还是突突的跳着。
白苏见自己吓到了她拍了拍她的手宽慰到:比起人心,鬼怪都可爱多了。
……宋飞瑶抬头看了一眼白苏,勉强扯出一丝微笑。
你别害怕,有我在这小小的门可就关不住你了。
白苏自信的说着,才说完脑海里又冒出了陨鹤的话,她神情凝滞了一下轻轻舒了一口气,继续笑着,不过出去了也得靠你自己,我不能破坏太多这里的规矩,会被抓走的,帮你开一道门还是可以的,剩下的只能靠你自己。
宋飞瑶眉目露出几天来的第一缕微笑,不过没维持多久就消失了,我不行,我也不知道自己饿了多久,现在一点力气也没有,别说离开了,就连从这椅子上站起来都困难。
白苏闻言这才仔细的看起宋飞瑶的脸,确实憔悴了不少。
可是她身上也没吃的,总不能给她渡阴气吧,这样两个人都别想活了。
白苏为难的想着,视线突然瞄到酒柜里的酒,有了,喝酒啊。
啊?酒虽然空着肚子喝不好,但是好歹是液体,管饱!白苏认真的说着,起身去拿了好几个酒瓶,快喝,等你力气恢复了我再帮你开门。
我……宋飞瑶现在还记得那天被苏寄凡灌酒后有多难受,呛得眼泪都出来了,睡一觉头也疼身子也疼,难受得紧。
白苏不知道其中原委,帮忙开了酒瓶倒好就递给宋飞瑶,看她支支吾吾的直接把酒杯塞她手里,别我我我了,快喝!我不会……宋飞瑶闻着酒气就有点晕乎,满脸写着拒绝。
白苏看出了她的问题,认真的看着她,说:现在你不会喝酒也得喝,为了出去也为了你的小郎君你都得喝,你总不会还想待在这里一辈子吧。
……宋飞瑶听后心里松动,手握着酒杯做着心里准备。
脑海里在某个瞬间闪过苏寄凡的折辱,她咬了咬牙闭着眼喝了一大口,苦味在舌尖绽放的时候她也被呛到流眼泪,可是想想要出去硬是忍着难受劲喝光了酒杯里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