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远远没有预料中那么顺利,到了傍晚的时候沈轶才姗姗回来。
沈轶走的时候怕她一个人在医院无聊特地让文昊准备了一个iPad给她,她正看着服装版型门就开了,原以为是护士检查数据就没抬头,等了一会儿才发觉不对劲的地方,一抬头就看到了沈轶面无表情的坐在沙发上。
看着表情宋飞瑶也知道了事情不是特别顺利,放下iPad的就打算下床,才放下东西就被沈轶眼疾手快的阻止了。
你还输着液就别乱动了。
沈轶说完话轻轻的叹了口气。
宋飞瑶看着也不挪位置了,伸手捧着他的面颊,怎么唉声叹气的,苏寄凡是怎么说的?问出这句话她心里就明白事情没有预料中那么顺利,可是她是怎样的应对能让沈轶露出这样难办的表情?沈轶伸手握住她的手,看着她脸上手上细微的划痕就心疼,可偏偏……今天我去苏家的时候两个长辈也在,我就直接问了,但是他们都否认了家里有酒窖这个地方,直说有个藏画室,我去看了和你描述的地方不一样。
那个地方连通着画室,里面的东西放着画沈轶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地方,身为画家的他也理解,他的画室里就有很多的暗格来放一些收集的画,对于苏寄凡直接空了一个地下室来放画并不会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毕竟人家的家境条件允许这样。
更让他觉得棘手的是另外一件事。
宋飞瑶心里很肯定自己关的地方就是她家,否则一个女孩子怎么可能穿着睡衣就出门,她想了想,问:会不会她住在自己的家,就像你一样自己在外还有一处房子,偶尔回去住?见宋飞瑶越说越激动沈轶先安抚好她才继续说:这些我都问过了,虽然她在外确实有一个房子,但是在你失踪期间苏家所有人都可以证明她这一周都在家里,为了赶画她大部分的时间都待在画室。
会不会……是你记错了?医生说她饿得脱水,会不会是虚弱的时候看花眼了?沈轶很难从苏寄凡那里看出什么破绽,只能在从她这里确认。
宋飞瑶一听脸就拉了下来,甩开他的手,这么重要的事情我怎么可能会记错,那声音和面容我这辈子都忘不掉,她带给我的羞辱也绝不可能让我记错!说着话她失望的视线落在沈轶身上,鼻子微酸,你说我记错了,那你是宁愿相信她说的话也不愿意相信我说的,我何故要陷害她?!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就是!上次她故意受伤陷害我,你也质疑我!现在我都被她折磨成这样了,你还袒护她!宋飞瑶用着此刻最大的力气去说话,才说完一口气差点没缓过来撅过去,靠着背后的靠枕才好一些。
沈轶看着刚想伸手帮她调整一下靠枕就被她打开了手,他愣了一下没有再伸手,看她好些了坐下开始解释。
你先别着急,这个事情我不会这么简单的过去,虽然苏家上下的人都说寄凡不会做这个事情,但是为了你我一定会彻查到底,就从她身上开始查起。
沈轶说着伸手试探性的握住她的手,见她虽然生气的背过头但是没有因为这个而甩开他的手这才松了一口气,继续说,苏家不是普普通通的人家,他们有着与我同等的势力如果真是她做的,要抓住把柄也得需要时间。
一个人做了坏事怎么会傻傻的什么都不做等着被抓,每一个凶手都会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而做一系列让自己摆脱嫌疑的事情,更何况这个人还是苏寄凡,一个势力仅次于沈家的苏家独女,怎么可能等着自己败露。
宋飞瑶想想也理解了。
苏寄凡能悄无声息的关着她,还让沈轶一周都找不到她只能说明她把一切痕迹都抹的一干二净,要不是白苏帮忙她可能真的会在里头待一辈子了,或许还没有这么长,再多待几天她命都得归西了。
好,我听你的,但是你以后离她远些,我不想她接近你。
宋飞瑶转头看着他,眉目拧巴着,眼底是难得的认真。
沈轶点了点头,以后我看到她都绕着走。
宋飞瑶眉目松开,满意的点点头,这还差不多。
说完这个事情,我还有另外一个事情要问你。
你说。
你为什么喝酒?沈轶说话间眉目也阴沉下来。
医生说她还差点喝到胃出血,要是不是她昏睡了这么久她还能感觉到洗胃有多难受,才消失一周酒都沾上了,真是不像话!说到这个宋飞瑶就委屈,我才不愿意喝那些,空着肚子被人捏着脸灌下去还呛得差点窒息的感觉才不是我自愿的,至于昨天……宋飞瑶想起白苏就没打算细说,含糊的带过,昨天我饿了好几天,要是再不逼自己喝点酒,哪还有力气逃跑啊。
虽然到最后因为她酒量太差还是没逃出去,但是有白苏在她也算是大幸了,只是逃出来的办法有点难以服众。
沈轶没多纠结喝酒的事情,仔细的看着她的脸颊,伸手心疼的抚了抚,还疼吗?现在不疼了,就是划破的地方还疼,医生给我上了一些药,熏得很,你瞧瞧。
宋飞瑶说着直接抬手给他看,都是小伤口他们非得给我上药,还给我打针,就连这个什么输液我都挂了一整天了,去……做什么都不方便。
她的皮肤本来就细嫩,手背上才扎了三个针眼就有些青紫,因为输液的缘故手上一点温度都没有,他瞧着小心的握着给她取暖,想做什么叫我就行,你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恢复出院。
然后去和伯父伯母道歉,对不对?宋飞瑶将话不齐,思绪平平。
以前她觉得幸福得来很容易,守护才是最难的,现在她觉得得来也不容易,守护下去怕也是艰难万分了。
你别多想,这次我先去说,不会让你再受委屈。
宋飞瑶轻轻的点了点头,其实我明白他们顾虑的是什么,我在这里一无所有,现在有的一切都是你给的,用我那儿的话说就是门第相差甚远,不相匹配,非良缘。
飞瑶……沈郎,你不必安慰我,在这里我甚至连个奴仆都比不上,可是我愿意为了和你在一起去做任何事情,哪怕是跨越门第这座大山我也愿意,因为我只有你,也只想和你在一起。
从前的遗憾她想补上,她不想再过一生独守空房的滋味,她只想两个人一辈子。
沈轶心里的震撼不小,反应过来后抱着面前瘦瘦小小的人,语气里满是心疼,委屈你了。
宋飞瑶摇摇头,轻轻的将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熟悉的气息围着她让她心安,伸手环住他的时候才觉得人彻底脱离险境,沈郎,在那黑暗的一周里,你是我唯一活下去的动力,现在能拥着你,真好。
那你可知道,没有你的这一周,我就是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活得毫无希望。
现在能抱着实实在在的她他又何尝不欣喜,像是迷路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从绝望中找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一周的时间傅听白又重新找了份工作,虽然沈轶没有辞退她,但是她也不是那种白领工资的人,在宋飞瑶失踪第二天就收拾了东西准备搬出去,等找到了安顿的地方之后就搬出了云海别墅,现下在一家画室工作,每天工作六个小时,个人时间充足。
在某天闲逛的时候她无意间撞见了一个老熟人,只一眼两个人都陷入了尴尬,最后一声招呼都没打就走了,但是文昊也在,看着面熟的人还没想起是谁就赶紧去追傅听白,过了一天他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那个人是谁。
想起的时候文昊也不顾时间是不是深夜,直接开了车去了傅听白的新公寓,开门见到人就问:他就是你高中最好的那个同学?傅听白是昏昏欲睡的时候被门铃吵醒的,打开门一脸懵逼的看着文昊,显然没有反应过来他口中的他是谁。
文昊看她迷迷糊糊的又问了一遍,这一次她直接清醒过来,低下头想了想最后让开一个位置,先进来吧。
进屋后,傅听白直接转身去冰箱里拿啤酒,走到文昊面前直接递给他一瓶,反正我明天没课,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说话间傅听白已经开了易拉罐,抿了一口冰啤酒让自己彻底清醒过来。
文昊记着自己开着车就没动酒,放在一边着急的问: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为什么会才现在这种地步。
一听傅听白微不可察的握紧了易拉罐,视线一敛满脸的不在意,我们只是同学,关系好了点而已,至于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是我自己作出来的。
文昊:你把话说清楚。
你也有青春期悸动的时候吧。
在校园里能有一个干净、长相又好的大男孩整天跟着,换做任何女孩子都不会无动于衷吧,我也没压抑住自己的心,在学校严抓早恋事情上还和他走得很近,最后还传到了校长那里……傅听白说着轻笑了一声,眼底热泪涌出,她忍着仰头喝了一口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