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孤鸣:照你说法,此物寒凉如斯,也能做药引么。
风天涯撇了他一眼,说你蠢还真是蠢,世间万物相生相克,有至寒之物就必定有至阳之物。
没有绝对不能入药的东西。
燕孤鸣:……风天涯道:照这个情形,想抓蜘蛛困难哦。
蠢燕你想等么?燕孤鸣:不等。
……风天涯转过头,我就知道问你也是白问。
要么便这样,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抓几只金刚蛛回来。
燕孤鸣:为何让我留守。
风天涯:你伤没好利索嘛。
燕孤鸣:你可是视我为累赘?风天涯:没有。
燕孤鸣转过头不看她。
我若被擒,你不必救我。
我不会拖累你。
风天涯看他那张黑脸就知道他倔脾气又犯了。
好了好了,一起去好了,那你要答应我不能冲动行事,一切听我的。
燕孤鸣:嗯。
风天涯看了看下面,对燕孤鸣道:我们不能从这进去,直接从山上进到里面,然后再找机会抓蜘蛛。
燕孤鸣向山谷内看去,夜已深,四周漆黑一片又有树枝遮挡,根本看不到番疆人究竟排布到了哪里。
他们从山腰处慢慢横移,向山谷内前进。
虽然他们距离番疆士兵还有一定的距离,但每一步仍旧走得很小心。
这些番疆士兵虽然穿着中原人的衣服,但是佩戴的仍是番疆独有的兵器——蝉岳弯刀。
番疆人骁勇善战,体格强健,此弯刀长约二尺,重达六斤,形似弯镰,前后皆开刃,锋利无比。
那些在前线与中原将士厮杀的番疆士兵,用的也是这种刀。
风天涯一边走一边观察周围的情形,燕孤鸣默默地跟在她身后。
走到山谷中,风天涯给了燕孤鸣一个手势,让他将身子压低。
就在不远处,有一个帐篷,看起来是山谷中番疆士兵的集结处。
帐篷周围被四个人团团护卫起来。
燕孤鸣道:这里像是首领住的。
风天涯点点头,别惊动他们,我们接着走。
向谷内走去,士兵也逐渐的少了。
燕孤鸣对风天涯道:你知道寒霜草长在何处么?风天涯:知道。
燕孤鸣:也是你师傅告诉你的?风天涯转头看了他一眼,有没有点礼貌,那是你师公。
燕孤鸣:……静默半响,燕孤鸣犹豫道:你平日里不是会采集药材换钱么。
风天涯:是,怎样。
燕孤鸣:那为何不采寒霜草,十年一株,想必价值不菲。
风天涯晃了晃小脑袋,哼哼,何止是价值不菲,寒霜草根本是无价之宝好不好。
燕孤鸣:此等宝物,为何不采。
风天涯忽然停住脚步。
燕孤鸣没反应过来,差一点撞到她身上。
他惊疑地抬头,发现风天涯圆圆的眼睛正直直地看着他。
……怎了。
风天涯:蠢燕哦,你是不是觉得好东西都得拿到自己手里才算真正有意义。
燕孤鸣撇开眼:我无此意。
风天涯伸出手,摸着燕孤鸣的下巴,将他的头转过来。
师傅跟你说话呢,什么态度。
夜阑风静,那柔软的小手覆在浪人冷硬的下颌上。
燕孤鸣觉得自己的脸忽然变得很热,尤其是风天涯小小的手碰到的那处。
他猛地把头转开。
风天涯:……干什么,又要造反。
燕孤鸣:不要碰我!风天涯:还真造反!?燕孤鸣:你不要碰我!风天涯猛地捂住了他的嘴。
燕孤鸣浑身一震,抬起胳膊要甩开。
而风天涯另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脑,两边用力,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
燕孤鸣瞪着眼睛,唔!别出声!风天涯声音压得很低,目光看向山谷中幽暗一处。
她的手卡在燕孤鸣鼻翼下面,可能是擦了香膏,燕孤鸣清楚地嗅到凝枝的味道,吸进腹内,途留一道清香。
他忽然间使大了力气,不顾刚刚接好的手腕,将风天涯推开。
哎呦。
风天涯一时不察,被他推到一边。
你发什么疯!燕孤鸣低着头,你不要碰我!风天涯:你到底怎么了。
燕孤鸣转过去不看她,庞大的背影在夜色下弯成黑黝黝的一团。
风天涯看着看着笑了出来,莫名其妙。
她伸出手,拍了拍燕孤鸣的后背。
好了蠢燕,别闹了,山谷中好像还有人。
燕孤鸣不语。
风天涯:刚刚我好像看见一个人。
燕孤鸣慢慢转过身,……什么人。
风天涯:我没有看清楚,一闪而过,向山谷深处去了。
燕孤鸣:也是番疆士兵?风天涯摇摇头,我不知道,但是感觉不像……不管啦,我们出发,再向前不远就有金刚蛛出没了。
燕孤鸣:嗯。
又走了一刻钟,山谷更深,月华都无法照入,最后一丝光亮也没了。
真的是伸手不见五指。
风天涯轻声道:蠢燕,靠近点。
燕孤鸣向前走了一步,可仍与风天涯有些距离。
风天涯叹了口气,真不知道你又闹什么别扭,过来,这次没同你玩笑。
燕孤鸣:……即使离得很近,在这样的环境下,仍旧看不清对方。
风天涯伸出手,拉住燕孤鸣的手臂。
浪人微微抖了一下。
风天涯压低声音,我的失误。
刚刚忘了一件事。
燕孤鸣:怎了。
风天涯转过头,看向漆黑一片的谷底。
想进金刚蛛生活的范围,一定要通过这条路。
燕孤鸣:过便过,为何是失误。
风天涯:寒霜草就长在这条路上。
燕孤鸣抬起眼,你的意思是……风天涯:因为过了那个帐篷之后,我们一直都没有看见人,所以我也没太注意。
但是刚刚那个人影也向着这边过来,我怕他是为了寒霜草。
燕孤鸣:怕什么,他若碍事,我便帮你杀了他!风天涯:……风天涯长叹一声,哎呦,头疼哦。
燕孤鸣:你不信我。
风天涯摆摆手,咱们两个没法沟通。
但是之前已经说好了,我带你进来,你必须全程都要听我的,我不发话,你绝对不可以动手。
燕孤鸣:好。
风天涯牵着燕孤鸣的手臂,浪人脑中一直在挣扎,他想甩开她的手,可是每次想动的时候都提不起力气。
而风天涯一直在思考寒霜草的事,完全没有注意到燕孤鸣。
两人就这样各怀心事地向前走。
约莫又过了一刻,风天涯站住了。
这回,燕孤鸣没有再问为什么。
微小。
很微小的声音。
但在这样的夜晚,在这样的两个人面前,它几乎算得上时震耳欲聋了。
风天涯叹气。
到底还是遇见了。
她手上微微使力,燕孤鸣了解地压低身形。
因为不知道对手的实力如何,风天涯不敢开口说话,她将燕孤鸣的手掌摊开,在手心上给他写字。
燕孤鸣:……风天涯写完,见燕孤鸣没反应,又写了几个字。
燕孤鸣:……风天涯在黑夜中瞪圆了眼睛。
该不是不识字吧!?就算危险如此时,风天涯还是张大了嘴准备开骂!什么人,出来——!?一道女声喝出!风天涯猛地捂住嘴,燕孤鸣一步向前,挡在风天涯前面。
风天涯拉住他,使劲的摇头。
声音压成一股气一样……【不是我们,别犯傻……】燕孤鸣一顿。
就在这时,山谷下面嗡地一声,明显是兵器出鞘——!女子一喝:好大的胆子!放下寒霜草——!说话间,已交兵数招。
这打斗声音太大了,风天涯也不怕说话被听见,她拉住燕孤鸣道:趁着他们打起来,我们快走。
燕孤鸣点点头,好。
他们二人快速行进,那打斗声音越来越大,刺耳的铁器声震彻山谷。
唔……就在风天涯与燕孤鸣通过打斗场合一边时,忽然听见一道闷闷的声音,似是有人受伤。
燕孤鸣毫不在意,可风天涯却停住了。
燕孤鸣疑惑地看向她,怎了。
风天涯摸了摸下巴,等等,我看看。
燕孤鸣不知她要干什么,蹲在她身边。
风天涯在山坡上扒着树叶往下看,虽然漆黑一片,但是此处离打斗场距离很近,风天涯又是目力奇佳,所以还能隐约看出点人影晃动。
嗯……风天涯缓道:是刚刚那个人。
燕孤鸣:谁。
风天涯:刚刚在山谷中一闪而过的人。
燕孤鸣所处的位置比风天涯低了点,而且风天涯扒开的树叶直直挡在他的面前,是以什么都看不到。
对手呢?风天涯望了望,秀气的眉头皱得紧紧的。
燕孤鸣:怎了。
风天涯轻轻自语:……是他们。
他们?他——就在燕孤鸣想要问出他们是谁时,被风天涯一把掐住鼻子。
屏住呼吸!她话语严厉,燕孤鸣听话闭息。
此时,谷底的女子又开口了。
叶大人,这枣佌香的滋味不好受,何不放下寒霜草,让我们姐妹为你解毒。
幽暗的山林内,一道低哑沉稳的声音响起。
叶某死不足惜。
但这根草,注定与你们大祭司无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