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哑的声音,暗藏着绝不退让的决心。
哎呦。
风天涯听着这个声音,眉毛一挑,趣味了……燕孤鸣:……风天涯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下面,燕孤鸣则看着她。
下面的一切人一切对话,他都不在意。
又一个男子开口道。
叶将军,你是从何得知寒霜草在此处。
风天涯撇撇嘴,又是那个阴到极致的男人。
叶将军:南郡本是中原领土,一草一木皆为本朝所有,知道又有何稀奇。
呵呵。
卿士樾缓声道:叶将军如此搪塞,反而让卿某心疑了。
……卿士樾话说得不紧不慢。
叶淮山,你身为朝廷镇边将军,身居要职,责任重大。
可是如今却冒着九死一生的危险来抢夺一根草,值得么。
叶淮山声音沉稳,不为所动。
那么,番疆毒首座丢下重伤的大祭司,只带着十几名护卫便亲入敌阵。
只为了这根草,值得么。
呵呵,叶将军真是分毫不让啊。
叶淮山:大祭司是番疆军师,攻略中原的计划全是她一手促成,她的生死有多重要,你们懂,我们自然也懂。
风天涯听到这里,忽然转头对燕孤鸣说。
蠢燕,你听我的,现在回头。
燕孤鸣要说什么,可是风天涯捂住了他的嘴。
闭息,不要说话。
她眼睛直直看向他,听我的话,我要做些事情,你必须走,顺着我们来时的路回去,往天涯峰走。
燕孤鸣岂是这么容易被说服的,他一动不动地蹲在原地。
风天涯知道,如果不说清楚,他肯定不会听话。
她将手拿开。
燕孤鸣:你要做什么。
风天涯:我要救他。
燕孤鸣顿了顿。
你要救他?燕孤鸣像是遇到了一件难解的题目,微微有些茫然。
风天涯看了看谷底。
来不及了,蠢燕,你听我的话,快走。
燕孤鸣好似完全懵住了。
我不走,我帮你……风天涯恨不得将他头发扯光!下面那个是个用毒的高手,你身上本就有伤,毒药对你的作用会比对常人的大,你在这我无法保证专心。
燕孤鸣抬起眼,你嫌我拖累你。
风天涯狠狠心,对,我嫌你拖累我,你在这就是累赘,不承认也不行!快点走,按我说的路线,翻过山,往天涯峰走。
燕孤鸣眼底充血,手臂颤抖。
好……我是累赘,我是累赘……我不耽误你救人,我这就走。
燕孤鸣转身离开,风天涯看着他气得发颤的身子,叹了口气。
这时,卿士樾又开口。
叶将军,识时务者为俊杰,大祭司对于我们固然重要,但我想叶将军的命,对于中原来说,也是必不可缺的。
叶淮山:你这是劝我惜命么。
卿士樾:我们的祭祀虽然身受重伤,可是目前性命却没有危险。
我们为其找寻药材医治,没有了寒霜草,还可以找寻其他的草药代替。
可叶将军的性命却只有一条,同一根草交换,岂不是亏本。
哈哈。
叶淮山忽然笑了两声,一股沉淀的气韵四散,毫无惧色。
如果随便什么都可以代替,那毒首座又为何偏偏来到这里。
番疆地势特殊,生长着各种各样的奇珍草药,蛊毒医术更是天下无双,毒首座放弃如此优势来到中原,不就是因为开阳大法只有世间至阴至冷的寒霜草能医么。
卿士樾:世间万物,岂有绝对一说。
呵。
叶淮山道,叶某需承认一件事。
卿士樾抬首,何事。
叶淮山:番疆三杰的毒首座,果然不同凡响。
一字一句皆指人心。
卿士樾轻笑:叶将军莫要玩笑了,卿某若真能直指人心,现在叶将军也不会说出这种话,而是直接将寒霜草给我了。
叶淮山:为了击杀番疆祭祀,朝廷设计已久,方寻时机使其中了开阳大法。
为了此役,中原武林八门十二派损失惨重,叶某若是偷生,将寒霜草给你们治疗祭祀,那叶某便真是中原的罪人了!一语毕,忽顿了一瞬。
女子声音骤响:寒霜草——!你要做什么?!十年一株的寒霜草,在叶淮山的手里被捏得粉碎。
唉……卿士樾长叹一声,叶将军执意如此,那卿某得罪了。
身旁两名女子得到主人首肯,一左一右攻向叶淮山。
这两名女子本不是叶淮山的对手,但奈何叶淮山身重毒首之毒,行气不畅,时间一久,体内真气越发地难以汇集。
他不欲久战,一直在寻脱身之计。
哎呀……卿士樾摇摇头,既然已经做了决定,又为何要反悔呢。
此轮已经让你先选,你既选择了寒霜草,便要做好丢掉性命的准备。
忽然,叶淮山枪锋一转,直取卿士樾!首座——!两名女子一惊,提刀欲救。
卿士樾不躲不避,在枪头离自己身体只有两寸的时候,他微微一侧身,一手伸出,竟是用一把折扇将枪势挡住了。
叶将军,枣佌香不是剧毒,但是会让你浑身无力。
这杆长枪,你快要提不起来了吧。
呵。
叶淮山一笑,若是枪比人先倒,那不用你们,叶某人自当自裁以谢其罪。
风天涯嘴一抿,呵……卿士樾:叶将军一身武胆,卿某佩服。
叶淮山不欲与其多言,他也知道此战凶多吉少,挥起长枪,想拼劲一招搏取生机。
长枪舞动,刺向卿士樾。
后者仍旧不避不闪,番疆毒首,自然对自己的毒术充满自信,叶淮山所剩的气力,对他毫无威胁。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此战已经有结果的时候,变数突生。
风天涯嘴角一弯,从隐蔽的树林中一跃而出,她速度之快,仿佛夜黑中的一抹鬼影,阵中两名女子毫无反应间,她已经来到叶淮山的身后。
叶淮山与卿士樾同时发现来人,但是一招刺出已是枪势难回!叶淮山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背上覆上一只手。
我来助你。
轻轻的四个字,伴随着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后脊贯入,直向手臂。
叶淮山臂上有了力气,催动枪势再一次向前!卿士樾没有料到这突然变数,再想换招迎敌已是来不及,一瞬间,枪扇相交,卿士樾被击退数丈!首座——!两名女护卫见主人受伤,连忙跑过去。
难得的空档,风天涯拉着叶淮山的后领,一跃向后。
快退。
叶淮山紧跟着风天涯,奔进树丛中。
卿士樾站稳,手掌轻轻按在胸口。
首座……追。
是!两名女护卫手提弯刀,也冲进树林。
卿士樾看着那漆黑一片的林子,目光阴森。
我们还真是有缘,蜘蛛姑娘……再说风天涯与叶淮山,他们二人奔入林中,风天涯在前方带路,叶淮山紧紧跟随。
可数十步迈过去,叶淮山硬提着的一口气终于还是被毒素压制住了。
他的步伐越来越慢,身体也越来越不受控制。
风天涯自然注意到了,她转过头。
怎样了。
叶淮山咬紧牙关,姑娘,你先走。
风天涯:哎呦,你别告诉我你要断后,我会笑死的。
……叶淮山满脸的汗水,叶某怕是撑……撑不住了。
我不想连累你,你快走吧……一句话说完,叶淮山膝盖一软,跪在地上。
嘁。
风天涯撇撇嘴,要命。
后面追兵的声音越来越近,风天涯走到叶淮山面前,一手抓住他胸口衣裳,翻身一用力,将人整个扛到肩头。
这……叶淮山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风天涯:没时间了,兵器给我,等下你就拿不住了。
叶淮山将长枪放到风天涯的手里。
风天涯握住,轻声一句。
注意了。
叶淮山还没有反应过来,风天涯已急速奔出——!快,很快。
叶淮山什么都看不到,他只感觉两侧的树影刷刷地向后,风刮在脸上,就如同在空中飞翔一般。
那两名女护卫本是马上就追上了,结果就那么几瞬的功夫,就被风天涯完全甩开。
追寻无果,两名护卫只得回去。
卿士樾还站在刚刚的位置。
追丢了?属下失职,请首座责罚。
卿士樾淡笑,罢了,她刚刚展现的修为,本也不是你们可以抗衡的。
卿士樾折扇在手中打了个转。
叶淮山中了我的毒,不可能有力气逃命,唯一的解释就是被人背走了。
而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绕过番疆众兵逃离此地,可见这位蜘蛛姑娘对山谷地势十分了解。
……蜘蛛姑娘,难道——卿士樾缓道:不错,正是你们的克星。
两名女护卫眉头紧皱,难道昨日在馄饨摊,她是有意接触我们的?卿士樾:这不重要。
那……我们现在要如何做?卿士樾想了想,道:婉桦,你带人将三里范围内的所有山户调查一遍,我们的蜘蛛姑娘定是生活在这个范围内。
婉桦:是。
另一名女护卫道:首座,那我呢。
卿士樾:你有另一件事做。
我们此次来中原,行动隐蔽。
可那叶淮山却能赶得这么是时候,我怀疑番疆内部有鬼。
这……卿士樾想了想,道:婉榕,等下我写一封信,你带回本部,交给蝉岳。
他看过之后有何反应,作何举动,都要回禀于我。
婉榕垂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