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头,未杀过吧。
燕孤鸣问出的话让风天涯愣住了。
什么?燕孤鸣看着她,风天涯圆圆的眼睛巴巴地看回来。
虽武功高超,身手利落,但应是从来都没有杀过。
燕孤鸣说得肯定,风天涯一时也没有反驳。
说的对么。
风天涯移开目光,盯着自己的脚尖。
是哦。
燕孤鸣:知道了。
他说完,侧身下床。
风天涯看他起身,下意识地拉住他。
作甚?燕孤鸣回头,他俯视的目光平平淡淡。
杀。
风天涯瞬间反应过来,她也站了起来,手却依然揪着燕孤鸣的手臂,要去杀樊珑丽珈?燕孤鸣自然地点点头,连答都懒得答一声。
风天涯手身边握了握,抿着嘴唇,不知想什么。
燕孤鸣低声道:她死了,就谁也不欠了。
未杀过,也不想杀,那来杀。
风天涯:也觉得她对中原是个大威胁。
燕孤鸣嗤笑一声,笑话。
风天涯抬起头,怎了。
燕孤鸣转过身看着她,中原与番疆如何,与无关。
风天涯:樊珑丽珈是番疆祭司,地位非比寻常,杀了她,就等同于与整个番疆为敌,怎么无关。
燕孤鸣:浪一生杀无数,树敌更是无数,不乎多几个仇家。
吼。
风天涯撇嘴,倒是自信哦。
燕孤鸣不语。
过了一阵,风天涯道:蠢燕,记得从前对说过,这世上没有绝对的事情,即使武功盖世,也不要小瞧任何一个。
忘记了?燕孤鸣:若做什么都缩手缩脚,早活不到现。
……燕孤鸣轻轻扯着嘴角,带起唇边淡淡的皱纹。
不用担心。
他背过身,朝着门口走去。
就算真的是死劫,也不必为担心。
这种有今日没明日的生活,浪已经过了三十年,早已习惯。
就他要伸手推开房门的时候,身后瞬然一阵清风。
燕孤鸣叹了口气,回身弯臂,挡下风天涯一记鞭腿。
风天涯折过小腿,哎呀,有准备了果然不一样了。
燕孤鸣:还没闹够?风天涯:哪个同闹了,师傅指点。
燕孤鸣收回手臂,转身推开门,头也不回道:站这里数到十,便回来让指点了。
风天涯当然不会管他说什么,她霍然出手,掌心真气流转,五指成爪,向后一抻——燕孤鸣下盘很稳,不为所动,但那房门却是嘭地一声关上了。
……燕孤鸣看着扣得死死的房门,转头。
想如何。
风天涯:不如何,只是不想让动手而已。
燕孤鸣看着风天涯的眼睛。
他虽与风天涯认识不久,但他清楚,这个小姑娘的很多举止和想法虽与常有异,但是她总有自己的一番思虑。
燕孤鸣冷言道:可是不信。
风天涯:嗯?燕孤鸣:不信能抵住番的报复。
风天涯摇摇头,没有。
燕孤鸣目光清冷,担心会死谁的手里,卿士樾,刀首,还是番疆之主,或者——够了!风天涯目光狠戾,就这样喜欢把死挂嘴边?燕孤鸣从来没见风天涯这个样子,一瞬间没反应过来,直愣愣地站一边。
风天涯走到燕孤鸣的面前,伸出一根手指,他胸口可劲的戳。
听没听过‘头上三尺有神明’,说的话都有神仙听着,不要胡言乱语!以后再让从嘴里听见死这个字,就戳烂,戳!烂!!燕孤鸣:……燕孤鸣肌肉坚实,胸口硬邦邦的,但风天涯也不含糊,指尖集力,往那魁梧的身子上一点一顿,虽是用了劲,但却没使内力。
不知是为何,她的小指头点身上的时候,燕孤鸣忽然有一瞬间愣神,一个莫名的念头一闪而过,把心刮得有些软了。
风天涯呲着牙教训,燕孤鸣低头,猛地将手搭她的指头上。
嗯?!风天涯抬眼,燕孤鸣深深地看着她。
风天涯手指很细,燕孤鸣根本握不住,只能用宽大的手掌将其整个包住。
作甚哦。
燕孤鸣:……风天涯:怎了,给戳疼了,师傅还没用内力呢!燕孤鸣:……怎样。
燕孤鸣低下头,没什么。
风天涯:蠢燕。
嗯。
不能死。
燕孤鸣抬头,风天涯眼睛亮亮的。
燕子哦,知道么,叶淮山同讲过,当初樊珑丽珈误中埋伏,被九华真的门重伤,当时番疆兵马已推至林城,再向前一步便是攻入京城。
可是番疆之主却愿意兵退五百里,放弃到手的城池,来换取她的残命。
燕孤鸣:祭司番疆是一之下万之上,她的命自然金贵。
是啊。
风天涯背过手,语气淡然。
蠢燕,这一次下山,发现了江湖的一个习惯——就是会给每一条命定上价码,有的贵似金山,有的贱如蝼蚁。
燕孤鸣不懂她为何忽然说这些,只安静地站着听。
蠢燕。
风天涯半低着头,目光看着青黑的地面,心中,自己的命是什么样的价码。
……燕孤鸣眉头轻轻皱起,的命?嗯。
呵。
燕孤鸣总算懂了她的意思,他轻笑,嘴边是浅浅的梨涡。
这世上最不值钱的命,就是浪的命。
按的说法,的命该是贱如蝼蚁。
燕孤鸣声音深沉,又满不乎。
不是哦。
嗯?风天涯抬起头,伸手,一指点燕孤鸣心口的位置。
她嘴角带笑,眉眼间更是有说不出的深意。
燕子,的命很贵。
……风天涯:从前如何,不管,但是今后,莫要再拿命犯险。
因为的命对于师傅来说,很贵重。
燕孤鸣一时呆滞,坚毅厚实的嘴唇微微颤动,像是要说什么,但却没有声音。
风天涯化指为掌,燕孤鸣胸口轻轻拍了拍,轻松道:所以喽,慢慢学着,要惜命。
燕孤鸣低着头,直勾勾地站着。
喂。
风天涯弯身,扭着腰从底下看他,怎样了,又不说话。
从下往上,风天涯的眼睛显得更圆了。
燕孤鸣忽然伸出手臂,将身前的轻轻揽过来。
风天涯:哦?她被燕孤鸣揽怀里,头靠他的胸口上,风天涯想抬头,可刚一动就被燕孤鸣按了回去。
风天涯索性也不动了,她脸贴着燕孤鸣,听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燕孤鸣用力很轻,轻得风天涯只要稍稍拒绝就会挣脱出去。
风天涯:樊珑丽珈……从她那感觉到了很多。
知道么,总觉得她心里藏了一些东西。
燕孤鸣:什么。
风天涯:也说不清,但是想将这些东西挖出来,然后再做决定。
哦。
风天涯撇嘴,蠢燕,根本不关心此事吧。
燕孤鸣:……风天涯抬起头,燕孤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蠢燕,这里等。
燕孤鸣:好。
他松开手,风天涯笑了一下,离开房间。
待她关好门,燕孤鸣抬起手臂,看着坚实强壮的臂弯,一时怔忪。
风天涯来到隔壁,樊珑丽珈已经醒了。
她静静地看着风天涯走进,来到床边。
她的模样比之前更显虚弱,但还是努力地开口。
说的对么。
风天涯点点头,坐到床边,对哦,真厉害。
樊珑丽珈温和地笑。
风天涯看着她,道:知道么,卿士樾现叶淮山的手里。
听见熟悉的名字,樊珑丽珈眼里出现淡淡的愁色。
小樾……风天涯:叶淮山如何不清楚,但是他的师兄酆都做事可是狠辣异常,卿士樾惨了。
樊珑丽珈:听过他……哦?酆都开路,黄泉送行……艳楼主之名,番疆亦有耳闻。
哟,连他的刀都知道。
风天涯抱着手臂,不过不用担心,现没到手,他们该不会杀他才对。
樊珑丽珈眼里是藏不住的担忧。
风天涯:们这次栽喽,死,他死,番疆三奇去其二,与中原之战失了胜算了吧。
樊珑丽珈没有说话,风天涯盯着她的眼睛,缓道:知道为何没有杀么。
知道。
说说看。
樊珑丽珈:因为与想的不同,想知道这种差异是何原因。
风天涯:真的很厉害。
樊珑丽珈:也同样。
风天涯笑了,道:要说清,今日不管说了什么,结果都是同样,不会有任何改变。
樊珑丽珈:知晓。
还是想说?樊珑丽珈停了停,似乎是攒一些力气。
她侧过头,看着风天涯,目光却又好似透过风天涯看向更远的地方。
有些事,本是平平常常,却因心中藏得太深藏得太久,反而成了别眼中见不得光的存。
她声音很轻,也很缓,怕此时不说,待死前一刻,连自己都会觉得,此生初心已偏……樊珑丽珈看着风天涯。
中原讲求缘分,或是有缘,想说的时候,恰巧身边。
风天涯:……姑娘,知道蝉岳么。
番疆刀首。
呵。
樊珑丽珈提到他,似是有些开心,与他,还有小越,们三很早的时候,就已经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