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问一次,当真想好了。
此番点头,浪今生便不容后悔!风天涯抬眼看他,轻声道:蠢燕,知道现什么样子么。
燕孤鸣不语。
风天涯小心抽出一只手,轻轻地摸浪的脸。
他的脸崩得紧紧的。
风天涯道:讲得这般凶狠,可看的眼里,却是求。
燕孤鸣浑身一颤,松开了手。
可手还未及移开,便又被风天涯拉住了。
师傅不懂了,明明欢喜,为何又要一遍又一遍地问。
次次询问到底想从这听到什么答案。
她握住燕孤鸣的手,浪的手粗糙干硬。
难道说后悔,会更开心。
燕孤鸣撇开头,不说话。
风天涯:看看,一到这种时候便不说话了。
不过不要紧。
她小心地拍了拍燕孤鸣的肩膀,师傅懂的意思。
她拉着燕孤鸣的手,将盖头放到他手里。
来哦。
浪低头,看着手中的布巾。
他低声道:成亲只需要一块布么。
风天涯不意道:嗯……好像是有不少说法,什么相亲订亲行聘发奁……不过那些太麻烦了,咱们掀个盖头就好啦。
燕孤鸣:……风天涯嘻嘻哈哈道:没父母,也没有,咱们相亲订亲就可以省下了。
至于行聘……嗯,那是的事,自己想想看要给下什么聘礼。
她开玩笑地说,没想到燕孤鸣还真的很认真地想。
想要什么。
风天涯:同玩笑呢。
燕孤鸣:想要什么。
风天涯:……她审视地看着燕孤鸣,悠悠道,想不到这么有诚意,若拒绝倒显矫情了。
咳咳,那说了啊。
浪目光深沉坚定,风天涯看着他的眼睛,觉得现不管她说什么,这老浪都能去为她夺来。
风天涯想了一会,然后清了清嗓子。
师傅要鸡。
燕孤鸣:……风天涯:怎么样。
燕孤鸣声音压抑,似是有些生气。
耍么。
可是觉得做不到。
风天涯仰天长叹,又开始了。
她趁着燕孤鸣倔脾气没有完全施展,连忙补救道:不是不是,师傅选鸡是有理由的。
燕孤鸣冷冷地看着她。
风天涯解释道:知道前几天为了找,连续三日未吃未喝,最后晕河边,是那个左老头救了。
知道最后是怎么醒的么……风天涯神秘道,是鸡肉唤醒了。
燕孤鸣:……风天涯:三日未吃东西,一睁眼便看见了鸡汤,知道那时是何种心情。
差点就不想去找啦。
燕孤鸣听了她胡乱讲一气,低下头,缓道:对不住。
风天涯摸摸他的头。
燕孤鸣:蝉岳过了这关,必定会去寻们。
不想放他……风天涯抱着手臂,道:也知道错了哦。
同讲过几次了,这种拿命搏命的打法什么时候才能改掉。
燕孤鸣:浪一生都是拿命搏命。
风天涯:……其实她知道,每个武都有自己的战法,想要更改不是易事。
尤其是像燕孤鸣这种江湖浪客,嗜血搏命早已深入骨髓,要改根本不可能。
风天涯道:算了,这种事也强求不得,以后别离开身边就行了。
燕孤鸣侧眼,看着那一脸骄傲的小姑娘。
这不是她第一次信誓旦旦地说要保护自己。
从前他听过一笑了之,现听来,心底便多了一份柔软。
他觉得,自己已经有些不认识自己了。
燕孤鸣道:喜欢吃鸡,以后便让吃个够。
风天涯嘿嘿两声,道:知道么,左老头**做得好高明。
燕孤鸣冷哼一声,那是没有吃过别做的。
哦?风天涯端着下巴看着浪,道:怎么,听的意思,也会?燕孤鸣懒得讲。
他自小一个生活,衣食起居全靠自己打理,平日山中过夜,野味鲜味必不可少,烧只鸡又有何难。
风天涯满意道:那好,聘礼就这么定下了。
以后要吃鸡,就做给。
燕孤鸣转过头,他看起来心情不差,对风天涯道:有行聘便要有发奁,要带什么样的嫁妆。
风天涯两手一拍,师傅早有准备!她从床上下去,到床边把刚才搬进来的那个大纸包拆开,燕孤鸣听见哗啦啦地声响。
风天涯拿起一个东西递给燕孤鸣,道:看,喜桃。
这个馒头大,卖的要比别的贵呢。
燕孤鸣看着面前硕大的馒头,对风天涯道:这个是祝寿时用的。
风天涯:没事,一样用。
她又掏出一样东西放到床上,红蛋!师傅特地问的,这个是必须要吃的。
燕孤鸣:……风天涯埋着头,把自己买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给浪看。
这是喜果,这包是糕点,嗯……还有这个,看——风天涯捧着一根长物到给燕孤鸣展示,一整只熏兔子!燕孤鸣看着满床的东西,对风天涯淡淡道:这些是的嫁妆,除了吃的还有什么。
风天涯:怎么,不满意?她把那一堆红蛋挪开,自己坐上去,对燕孤鸣道:的聘礼就一种,换这么多种,有什么不满意的。
燕孤鸣看着面前瞪着圆圆眼睛的风天涯,轻轻笑了。
这样胡闹,感觉却也不错。
没有不满意。
风天涯这才放下心,把东西整理好。
又把那盖头放到燕孤鸣手里。
除了吃的,就只这一样了。
赶快一点,盖上再掀开,们就是夫妻了。
燕孤鸣:……风天涯催他:快哦。
燕孤鸣无法,只有将那盖头往风天涯的小脑袋上一蒙。
霎时夜暖,红巾披头。
那一瞬间,不管是风天涯,还是燕孤鸣,都是心中一颤,隐约觉得,有什么东西变了。
风天涯心想,原来被盖头盖住的感觉是这样的。
她没有过这种心情,她有期盼,希望那个蠢燕子掀开脸前的红巾,她也有些紧张,好似一布之隔外,不再是那个她熟悉无比的浪。
而燕孤鸣也静了下来。
他心想,原来这小姑娘盖上盖头,竟然安详如斯,这种静谧而温柔的氛围,让他手臂颤抖。
风天涯从盖上盖头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没有出过声。
她没再催燕孤鸣,也没再问什么。
她静静地等着,等着浪把盖头掀起。
其实,成亲哪有这样简单,只是那些繁文缛节到了这样两个面前,全全省下了。
全部的情,全部的心意,也只不过是融进这一方红巾之中。
浪抬起手,他不想用外力,虽然自己的手很难握住那薄薄的盖头。
他将盖头掀到一半时,便滑落下去。
第二次,第三次……他失败了四五次,但风天涯一句催他的话也没有说。
直到最后一次,燕孤鸣颤颤的手指,终于将盖头全部掀开。
那一瞬,风天涯抬眸,自下而上,目光欢喜温柔。
蠢燕,从今往后,再不是无亲无故了。
是娘子了哦。
燕孤鸣眼眶红了。
世路茫然,间无情,浪三十年来,一直是这样觉得的。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有一个对他说,从今往后,再不是无亲无故了。
他也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的心竟然会柔软至此。
眼前,依旧是眼前,却盖头一落一掀的瞬间,加上了更深一层的意义。
风天涯往前探了探,双手环抱住燕孤鸣。
她闭上眼睛,轻声道:可算是的了。
燕孤鸣呆呆地坐床上。
半响,他也抬起手臂,将风天涯揽住,越来越紧。
喂喂,小心哦,压到伤口了。
风天涯道。
燕孤鸣不管不问,也不让风天涯抽身。
他轻声道:丫头,别动。
风天涯一愣,她竟从浪的声音中听到了浓浓的鼻音。
她有些奇怪,想伸手摸摸他的脸,但浪抱得太紧了,她动也不能动。
哦……风天涯索性放松地躺浪的怀里。
心道,算了,这次就不笑话了。
又过了一会,风天涯不耐烦了。
好了没有,还要吃红蛋呢。
燕孤鸣:……他松开手,风天涯噌地一下坐起来,把一堆吃的挨个摆好。
她刚要扒一颗红蛋,猛然想起了还有事没做,连忙又放下来。
忘了,还有呢。
风天涯下地,把那坛酒捧了上来,对燕孤鸣道:还有合卺酒。
燕孤鸣看着那一大坛子酒,道:有瓠瓜么。
风天涯摇摇头,没。
燕孤鸣:那要怎么喝。
风天涯苦口婆心道:蠢燕哦,身为江湖两大出名的浪之一,怎地这么拘泥形式,随便喝喝便好了。
燕孤鸣:……他看向风天涯,缓道:从哪里知道是江湖有名的浪。
风天涯一时说漏,闭上嘴巴不说话了。
燕孤鸣:何同讲的。
风天涯:别计较那么多,来,咱们喝酒哦。
她低下头,率先喝了一口,唔,很香,蠢燕也试一试。
燕孤鸣哪里是那么容易被糊弄过去,他静静地看着风天涯,道:之前从未提起过,是这几天才知道的?从哪里知道的。
风天涯无奈,只好将今日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不过她省下了中原与番疆的战约,只说自己见到了琉璃夜。
燕孤鸣听后,脸色深沉,静默不语。
风天涯:怎样了。
不知,那个浪同不同,不过一样危险倒是真的了。
都是随时随地都能杀的。
燕孤鸣凝眉,他来这里了……风天涯:怎么,认得他。
燕孤鸣点点头。
风天涯隐约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她坐直身子,看向燕孤鸣道:蠢燕,们现是夫妻了,有事要都告诉。
燕孤鸣看了看她,风天涯紧逼道:不说就自己出去找。
燕孤鸣无奈道:莫要胡闹。
风天涯:那就不得瞒。
燕孤鸣缓道:同他的确认识。
风天涯:仇?燕孤鸣瞥她一眼,不是。
风天涯放心一点,好,不是仇便好。
发现做浪这一行实是太容易结仇。
那们不是仇,难道是朋友?燕孤鸣:算不上。
风天涯:那们之间有何过往。
燕孤鸣静了一会,而后缓道:这条胳膊,便是去救他的时候,被酆都斩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