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五十七章

2025-04-03 15:48:06

十七正午,烟雨坪。

十丈方寸间,弯刀战黄泉。

一块满是碎石灰尘的平地,两个名扬天下的刀者。

这一场武道的对决,明面里讨讨地,暗地里又有着怎样的势力打算,谁也猜不透。

不过,这并不妨碍看热闹。

风天涯溜达烟雨坪的外围,时辰还未到,比武场地里空无一,但是外面里里外外已经挤满了。

那浪说的真对。

风天涯找了一棵大树,靠站树荫下。

这个江湖最不缺的便是喜欢看热闹的。

她四下看了看,比武场地并没有特意围起,但是没有一个朝那里走。

所有都安安分分地站外围。

嗯……懂规矩的江湖客。

风天涯盘腿坐了下来,从怀里拿出热腾腾的包子,咬了一口,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休息。

群中闲聊者有之,玩笑者有之,屏息以待者更是有之。

但是风天涯注意的,却是那几处暗藏林中的气息。

她胳膊搭膝盖上,头靠着树干,眼睛一闭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但周围每一丝的杀气与战意,她都感受得一清二楚。

风天涯暗自思忖,那个叫琉璃夜的浪,藏得很深呢……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约战的时刻即将来到。

快到时间了,怎么还没有动静。

这里也没朝廷的把守,感觉不对。

……别胡说,此战昭告天下,所有都是见证,若此战有差,损的不仅是中原一方的面子。

对番疆来说也是耻辱。

可是都这个时辰了还没——闲碎的言语说到一半,清风刮来,众一瞬皆屏息不语。

往日淡然平静的风,此刻平添了几许杀戮的味道。

没有声音,也没有预兆,但所有几乎那一刻均向山边的小路看去。

血腥味,只能来自嗜血。

崎岖山路的尽头,缓缓走来一个。

青衣长发,衣带翩翩,嘴角还带着些微的笑意。

猛然看去像是一个潇洒又神秘的书生。

只是……他手中提着的华丽长刀,和那细长无情的一双冷眼,让从心底不愿再看第二眼。

吼……风天涯轻轻睁开眼睛,看着那孤傲的身影。

当杀变得趣味,拔刀便乐其中了。

她坐直身体,端着下巴,双目有神地盯着酆都。

酆都到来的同时,小路的另一端,也走来一。

与酆都不同,这来得无声无息,他一身粗布黑衣,还破破烂烂坏了不少地方,整个像是村野匹夫一般。

唯一让注意的,或许便是那高大魁梧的身材。

风天涯一瞬间站了起来。

是他……风天涯没有见过他,但是还是一瞬间认出了蝉岳。

只有这般的物,才堪得上刀首之称。

呵,那鬼楼主此战凶险了。

风天涯轻笑道。

两照面,酆都还是一副漫不经心的表情,只是看蝉岳的时候,目光会透着一丝诡秘。

刀首站稳,气沉身稳,不动如山。

他背上一把长阔的朴实弯刀,藏锋于鞘。

四周静悄悄,围观数众多,但却没有一个出声。

酆都勾着尖锐的嘴角,此战规矩,懂了?蝉岳声音沉稳:胜,城池归还。

胜,将祭司与毒首交出。

酆都轻轻地笑,笑得所有心里发毛。

说的规矩,可不是赌注……他细长的眼眸一丝冷光闪过,缓道:的规矩,指的是生死性命。

原来如此。

蝉岳道,比武,自然是不能再战者为输家。

酆都:不不……他悠闲地摆摆手,道:不能再战不是输家,死了的,才是输家。

蝉岳丝毫不意外酆都的话,他道:即使有所赌注,比武仍然是技艺切磋,只需论出招式输赢即可,没有必要伤及性命。

酆都:这些话,同们那蛮主讲过没有。

他语出不逊,蝉岳浓眉轻蹙,道:不必再多言,动手吧。

酆都又笑了,这一笑,让风天涯想起了艳楼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

那时他也曾这样笑过,动了杀意想要杀掉她的时候……风天涯微微愣神,眨眼一瞬,比武场上已是刀锋相对——!没有任何征兆,酆都与蝉岳同时出刀,黄泉断开了秋日的冷风,刀刃呼啸,犹如地狱的嘶鸣——而蝉岳依旧没有出刀,他的刀鞘死死抵着酆都的刀锋。

第一招,两者拼力——酆都的眼神里带着笑意,是那种越是笑便越让感到阴寒的笑意。

秋叶飘零,双眸染血,,刀,皆如同艳楼之名——诡异凄厉,艳冠群芳。

而蝉岳则是一招一式,朴实无华。

但是,凡场外刀境入门之,均知晓蝉岳这古朴招式的厉害。

他的每一刀,皆做到最深一层,沉如华狱,让黄泉一时不得门路。

第二招,两者拼快——刀式图一快,黄泉精巧灵活,弯刀朴实大气。

酆都主攻,蝉岳主守,依旧一时难分高下。

酆都越战越欢喜,手下招数也越来越凄厉。

他的刀让不忍直视——那种世间最残酷的刀法,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

闻着伤怀,见者留命。

一介杀手,做成这个样子,也算成精了……风天涯喃喃自语。

远处二,刀法截然不同,但殊途同归,皆是从不一样的途径,走到了刀者的巅峰。

风天涯压住心中的激动——是的,能见证如此的一场比武,她内心不可谓不激动。

武者总是想要追求巅峰,不管是高猛大汉,还是一个小小的姑娘。

哎呦……手痒了。

风天涯听着凌厉的刀锋声,手无意识地摩擦着自己的腰间。

不行,要做正事了。

风天涯拍拍自己的脸,开始四下观察。

所有的,目光全部聚集比武场。

风天涯爬上树,蹲高处,整个比武的范围一览无遗。

她圆圆的眼珠转来转去。

出来哦,出来哦。

风天涯轻松地自语,眼睛却并没有注意那拥挤的群,而是看向烟稀少的林子里。

忽然,风天涯眼神一眯,轻轻的嗯了一声。

就说,找很行的。

她从树上一跃而下,朝着一处矮木林走过去。

琉璃夜自酆都出现时起,眼睛就没有离开过他。

除了恨,除了仇,还有什么让浪兴奋如斯……那黑琉璃已经手中暗藏许久,他等待,等待一个机会,酆都之命,他誓必拿下。

就琉璃夜寻找时机之际,忽然觉得有一丝异样。

脖颈的地方,似乎有些冰凉的感觉。

琉璃夜头不动,手已经猛然袭向后方!谁知动了一半不到,便被一只小手死死的扣住了。

琉璃片掉到地上,他却转不了头——因为来另一只手,正紧紧掐着他的脖子。

动,就杀了哦。

这个声音————琉璃夜拧着头,眼底看向后面的小姑娘。

美……找死。

风天涯笑笑,手上又使了一分力,琉璃夜脖筋爆出,眼睛满是血丝。

现到底是谁找死。

她漠然道,这场比试有天下见证,是君子之争,要做什么,以后再说。

哈……琉璃夜不屑地冷言道,君子之争,美好天真。

此处是中原腹地,蝉岳深入敌穴,艳楼这帮朝廷的爪牙岂有放过他的道理。

早十日前,艳楼便得到酆都消息,高手倾巢而出——今日蝉岳不论输赢,都插翅难逃。

嗯?风天涯抬眼,看着不远处的烟雨坪。

美,担心的是哪个。

风天涯低眸,用管哦。

别这么不友善。

琉璃夜笑道,又是那副痞痞的表情。

说出担心的那个,搞不好咱们还有合作的机会。

风天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省省吧。

琉璃夜双眼透亮,似是看穿一切。

美,蝉岳身上有伤,晓得吧。

晓得又如何。

呵。

琉璃夜哼笑一声道,黄泉刀法天下无双,蝉岳刀不出鞘已落下风,现□上还带着伤,恐怕是——唔!他话说一半,风天涯手指一掐,将他后半句话硬生生地截断。

琉璃夜闷哼一声,双目更加赤红。

风天涯面无表情道:口口声声蝉岳如何,是想让怎样。

出手助他?她看着远处战局,道:是想对酆都出手,对吧。

琉璃夜也不隐瞒,小爷的确要对他下手,美,既担心蝉岳,为何不与合作。

什么都不需要做,站这里乘凉便好,小爷保证那刀首毫发无伤。

风天涯静了静,后又看向琉璃夜,道:可知道此战赌了什么。

琉璃夜眯起眼睛道:什么意思。

他自然是知晓的,而且风天涯的消息还是他告知,这明知故问究竟是何用意。

风天涯看着他,觉得他这表情实不是装出来的。

她忍不住眉头轻蹙道:还是中原么。

琉璃夜听后一愣,反应过来后开始哈哈大笑。

他脖子被风天涯掐着,本已喘息困难,现下一笑更是让脸上青筋显露,闷红无比。

他虽难过至此,但风天涯手上却不见松。

琉璃夜并不意,因为这话实是太过好笑。

那一城百姓的性命,眼里就如此好笑么。

琉璃夜笑到轻喘,可笑意却一丝也没有传到眼底。

他向上瞟着风天涯,脸上是说不出的嘲讽。

他开口,声音慵懒而冷漠。

他们的死活,与何干。

嗯……风天涯看着他,不知想起什么,忽然噗嗤一声笑出来。

琉璃夜见她的笑容,有些疑惑,他皱起眉道:笑什么。

风天涯:怎么,只许笑,不许笑。

琉璃夜:……不是该骂一通么。

风天涯奇道:骂作甚。

琉璃夜冷哼一声,骂背德叛国,罔顾性命。

风天涯摇摇头,没哦。

琉璃夜:……风天涯:就像说的,想如何是的事,与何干。

琉璃夜哑了哑,后道:这个倒是有趣。

风天涯想起什么,对他道:是不是做浪这行都不愿管顾他的性命。

哦?琉璃夜挑眉,听的意思,还认识其他的浪。

风天涯:是认识一个。

琉璃夜:与不同,他如何想,小爷不知,也不想知。

他望着远处打得难解难分的两,眼中露出一丝急迫,道:美,松开可好。

风天涯干脆地回绝:不好。

琉璃夜暗自咬牙,脸色阴沉无比。

风天涯见了,道:怎样,受制于感觉不好受是么。

呵,也不用太难过,反正不是第一次,全当是回顾一下好了。

嗯————!?察觉不对,琉璃夜猛地向后出手欲寻机会脱身,风天涯早有准备,膝盖一沉一提,直接击琉璃夜的腰身上,浪来不及站起便又跪了回去。

风天涯的指尖顶浪的脖脉处,真气汇聚,带着丝丝的寒意。

说了,动,就杀了哦。

风天涯浪的耳边轻轻开口,竟将这威胁性命的一句话讲的如情话般温柔。

琉璃夜声音嘶哑:到底是谁!?风天涯:路。

琉璃夜死撑着抬起头,风天涯哟哟地叫了两声,道:再抬就要把脖子弄断了,别怪没有提醒。

琉璃夜:是艳楼的?风天涯:不是。

琉璃夜:那从何得知曾……曾——他身子颤抖,脸上阴沉一片,一句话说了半天也没说完。

风天涯看出他的愤恨,笑道:怎样了,曾如何,就这般难以开口么。

琉璃夜死死地咬着牙。

此生唯一的惨败,一世最深的不甘,让他如何轻易开口——!风天涯看着他倔强的模样,仿佛又看到了从前天涯峰上一心念着报仇的燕孤鸣。

她轻叹一声,手指也微微卸力,让他能顺畅的呼吸。

不要多想,不是艳楼的,也不是朝廷的,至于为何会知晓的事,稍后会告诉。

风天涯松开手,琉璃夜捂着脖子干咳几声。

至于现。

风天涯向前走了几步,看着武场中的两。

他事先压一压,要分胜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