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2025-04-03 15:48:07

燕孤鸣打开一坛酒,饮而不语。

风天涯坐到一边,仰着头看着燕孤鸣,道:珑玉的药,你都带着了么。

燕孤鸣:嗯。

那就好。

燕孤鸣喝下一大口酒,抬眼看向风天涯。

风天涯眨眨眼,怎么了?燕孤鸣:你本打算将我留在那里三个月么。

风天涯点点头,是呀,谁知道你这么不听话。

燕孤鸣皱起眉头。

风天涯:到底怎样了?燕孤鸣:你丝毫不担心么。

风天涯:担心什么?燕孤鸣:……风天涯想了想,道:你的‘担心’指的是我还是你自己。

若是我的话,保护叶淮山此事我很有把握。

若是指你的话……风天涯挑挑眉,你有珑玉照顾,我也不必担心。

……燕孤鸣无言地看着她,过了一会,垂下头呵呵地笑了。

他声音低沉平缓,笑起来很好听。

他一笑风天涯也跟着笑了。

燕孤鸣瞥了她一眼,你笑什么。

风天涯:怎么,准你笑不准我笑哦。

燕孤鸣朝她伸出手,摆了摆。

丫头,过来。

风天涯蹦蹦哒哒地跳到燕孤鸣身边,浪人长臂一揽,将风天涯抱了起来,让她与自己脸对着脸。

风天涯双手扒在燕孤鸣的肩膀上,嘻嘻地笑,两条小腿在空中晃晃荡荡。

呵。

燕孤鸣轻轻一笑,带出些酒气。

他脸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虽然留下明显的伤疤,但笑起来却仍然可以看到浅浅的梨涡。

风天涯头往前,干脆地磕了一下燕孤鸣的头。

浪人动都没动一下。

风天涯:把师傅弄这么高要作甚哦。

燕孤鸣懒洋洋地看着她,道:今日怎么起得晚了。

风天涯嘟囔着嘴,怎么,你能晚起我就不能?燕孤鸣:将军府太舒适了?风天涯点点头,的确很舒适。

燕孤鸣:……哈,逗你哦。

风天涯笑哈哈地,瞧你那是什么表情。

……臭脾气的浪人。

……风天涯:好了,放师傅下来,你可换过药了?燕孤鸣将风天涯放了下来,没。

风天涯拉着他的手腕往屋子里走。

来,师傅给你换药。

回到屋子,风天涯将燕孤鸣按到床上,转身去取药。

再回头时,燕孤鸣已经将自己的上衣褪下来了,浪人健壮的身体上满是伤痕。

风天涯来到床边,先将昨日的药清理干净,又换上新药。

那伤药黑黢黢的,闻起来十分刺鼻。

药汁顺着伤痕渗到浪人的身体里,风天涯紧着鼻子看向燕孤鸣。

疼不疼哦。

燕孤鸣脸上一丝变化都没有,一直安静地看着风天涯。

不疼。

啧啧。

风天涯感叹两声,手脚利索地把药换好。

好了,你先不要动,等药干一些的。

燕孤鸣坐在床上一动不动,风天涯坐到他身边陪着他。

浪人翻过手掌,风天涯侧眼瞧了瞧,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浪人轻轻地握住她的手。

风天涯看着燕孤鸣的手指,轻声道:时间过的好快。

嗯。

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

……我也记得。

你不记得,我们第一次遇到时,你还昏着。

是么。

是呀,你倒在血水里,就跟死了一样。

呵。

蠢燕。

嗯。

那个时候师傅就中意你了。

燕孤鸣侧眼看向风天涯。

小姑娘一直在看着他的手,目光恍惚,好似透过那只无力的手,看向更深的地方。

燕孤鸣轻声道:我知道。

风天涯抬头,你知道我喜欢你?什么时候知道的?燕孤鸣:你要我拜师的时候。

风天涯哼哼两声,果然是经验丰富。

……风天涯鼓起嘴,不说话。

燕孤鸣笑了笑,低下头轻轻地亲吻风天涯鼓鼓囊囊的小嘴。

屋门半开,冬日的冷风伴随着阳光贯入屋内。

这个冷硬高大的男人,吻得如同清风一般温柔。

蠢燕……嗯。

我要喘不过气了。

……燕孤鸣抬眼,风天涯小脸红扑扑的。

他起身,将自己的衣裳穿了起来。

风天涯往后一仰,躺到床上。

燕孤鸣穿好衣裳再回头时,风天涯已经睡着了。

……燕孤鸣笑了一下,这里真的有这般舒服么。

他没有叫风天涯,自己出了屋子,在院中盘膝调气。

时间飞逝,燕孤鸣第一次察觉风天涯不对劲的时候,已是到将军府两个月了。

这两个月里,将军府一直平安无事,番疆的人连影子都没出现过。

叶淮山同燕孤鸣一样,伤势养得差不多了。

起初,叶淮山仍是每日都来小院子里看望他们。

后来或许是察觉燕孤鸣那分外不耐烦的神情,来的次数也慢慢变少了。

但是每过三四天,他依旧会带着好酒与燕孤鸣和风天涯一同用膳。

而风天涯在这两个月的时间里,几乎是越来越懒,每每都比燕孤鸣醒得迟,睡得早。

燕孤鸣起初没有在意,只当是小姑娘在将军府里待得太安逸了。

后来有一次,风天涯在给燕孤鸣换药的时候,忽然说了一句:蠢燕哦,师傅好像不能给你换药了。

燕孤鸣问她为何,风天涯说自己不喜闻这药的味道。

当时燕孤鸣稍稍有些奇怪,风天涯之前也给他换药,一直都是这副药材,当初在梅月居,她第一次给自己上药的时候还说过这药味道好似艾草,有些呛人,但是还满提神的。

不过燕孤鸣虽略感奇怪,却也没有放在心上。

直到有一天,燕孤鸣四更起夜,发现风天涯不在身边。

他起身出屋,发现风天涯在院子的角落里,只着了一件单衣,手扶一棵小树,埋着头不知在做什么。

燕孤鸣走过去,风天涯察觉到身后有人,转过头来。

月色下,不知是冻的还是怎样,风天涯的脸色有些泛白。

燕孤鸣手轻轻搭在她的脖子上,怎么了。

风天涯皱巴着小脸看着燕孤鸣,苦森森道:蠢燕,你说叶淮山会不会给我们下毒了呀。

燕孤鸣:……他虽厌恶叶淮山,不过也不至于在这么明确的问题上附和风天涯。

你感觉如何。

风天涯干咳两声,摆摆手道:无事。

她拉着燕孤鸣往屋里走,刚走一半,又突然折回树边干呕起来。

燕孤鸣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

过了一会,风天涯缓过劲来,她叹了一口气道:唉,人果然不能太懒。

这般安逸我都不习惯了。

燕孤鸣没有答话,风天涯抬头,看见燕孤鸣正看着刚刚自己站过的地方发呆。

风天涯碰碰他,蠢燕?燕孤鸣反应过来,慢慢地低下头看着风天涯。

他的头转得很慢很慢,目光也不必往日深沉犀利,看着风天涯就好像是第一次见到她一样。

?风天涯有些奇怪,手在燕孤鸣眼前晃了晃,喂喂,回神了壮士。

燕孤鸣身子颤了一下,然后弯腰猛地将风天涯抱了起来,大步回到屋子里。

风天涯很快便再次睡着了,但是燕孤鸣却无法入睡。

那一晚,燕孤鸣紧紧抱着风天涯,睁着眼睛看着空荡荡的屋顶,任凭风天涯将自己的手臂枕得无比酥麻,他也没有放手。

这几日,风天涯觉得很奇怪。

不知从哪一天起,燕孤鸣好像忽然变得沉默了。

虽然他平日里话也不多,但是这次的沉默要比以往还要严重,风天涯总觉得他比他们初次遇到的时候更加寡言了。

风天涯不知道缘由,问了燕孤鸣他也没多说什么,只道是她多心了。

很多次,风天涯趴在窗子上往院子里看,燕孤鸣坐在石凳上,背影挺拔又沉默,一坐便是好几个时辰。

不但如此,有的时候他还会说一些奇怪的话来。

比如夜里,风天涯就要睡着了的时候,他会忽然冒出一句,丫头,你会走么。

风天涯迷迷糊糊道:走?我走去哪里。

燕孤鸣又不说话了。

有好几次这样的情况,第二天醒了,风天涯甚至不知那是梦还是真实。

而且,从那时起,燕孤鸣对叶淮山更加的排斥了,叶淮山来找他们的时候,浪人挡在风天涯的面前,浑身上下冷得不能再冷。

风天涯劝过他许多次,但是这一把,燕孤鸣没有再听她的。

奇了。

风天涯盘着腿坐在床上。

燕孤鸣现在极少让她出屋,任凭风天涯怎么叫唤,他就是不松口。

难道是三个月时期将近,这老燕子有些紧张了?风天涯自言自语道,不像哦。

她看着院中练剑的燕孤鸣。

他的剑中充满了暴戾与杀意。

也不是那么不像……风天涯将燕孤鸣的表现全数归结到酆都的身上,离三月期满只有十几天了,如果这十几天依旧像现在这般平静的话,叶淮山毫发无伤,那接下来便是艳楼履行约定的时候了。

不要害怕哟。

风天涯看着浪人的身影,轻笑着道,都说了师傅会陪你的,这么紧张作甚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