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丽真洗完澡,换了一身衣服出来。
一边擦头发一边说:你这胳膊能沾水么,累了一天要不要也洗个澡。
万昆思索了一下,要是平时他累成这样,绝对不会再去洗澡了,但今天情况特殊。
万昆看着何丽真开冰箱,拿酸奶。
她的衣服是简单的居家服,跟围裙一样,也是淡黄色的,刚刚洗完澡,何丽真的皮肤显得更白了。
万昆心理作用作祟,觉得以前看着普普通通的眉眼,在冰箱灯的照射下,居然透着几分妩媚来。
我也洗一下好了。
万昆说。
何丽真关上冰箱门,胳膊能行么,我帮你找保鲜膜包一下,你洗的时候尽量别碰到水。
不用那么麻烦。
万昆走进屋里,不会沾到的。
何丽真还是有些不放心,在他身后嘱咐,小心点别碰水!万昆走进洗手间,屋里还留着沐浴露和洗发水的香味,他左右看看,镜子上的水雾还没散尽,他伸手过去抹了一把,看见自己的眼睛。
好软。
真是太软了。
万昆心想,这个人,这间房间,还有这整个屋子,都太软了,超出他的认知,软得让他觉得自己就是坨泥,完全使不出劲。
他光脚站在淋浴器下面,脚底上沾了一根长头发,有点痒。
他右侧身子冲在外面,把淋浴打开,先蹭了几下头发,又抹了抹脸。
何丽真在外面收拾厨房,万昆很快洗完了澡出来,何丽真转过头,看见他胳膊上的绷带湿了。
你怎么还是弄湿了。
里面没事。
你怎么知道里面没事?何丽真进屋,拿了一个吹风机过来,你坐沙发上,自己吹一吹。
你给我吹。
何丽真插好电源,一转头,万昆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
他还是打着赤膊,在日光灯下面晒肚皮。
何丽真看了一会,把吹风机扔过去,万昆虽然没料到,但好在身手敏捷,颠了几下接住了。
他仰着脖子看着何丽真,扔啥啊。
何丽真没理他,转过去接着干活。
万昆吃了个哑巴亏,撇撇嘴,在后面有一下没一下地吹胳膊。
等何丽真收拾好,万昆也吹完了。
早点休息吧。
何丽真说,你今天折腾成这样,应该也累了。
万昆把吹风机放到一边,嗯。
那……何丽真忽然觉得现在这个状况,说什么都难免尴尬,她低下头,随口说了句:那晚安了。
晚安。
何丽真回到屋子里,把门关上。
万昆坐在沙发上,身上是何丽真给他留的一床被子。
轻轻的一声啪,屋里灯熄灭了。
忽然间的黑暗,忽然间的安静,万昆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跟着变浅了。
他从裤兜里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快十一点了。
手机还剩两格电,万昆闲的无聊,把手机调成静音,找了个小游戏玩。
电很快用没了。
万昆一直玩到手机提示关机,他最后看了一眼时间,刚刚过去一个小时。
他屏住呼吸,屋里静悄悄的。
现在手里没有分神的,万昆觉得自己的心思飞的更没边了。
那些个活色生香的画面,在脑子里像过了油一样,炸得乱响。
抓心挠肝了十分钟,他终于忍不住了。
万昆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怕弄出声,鞋都没穿,猫着腰,跟一夜行动物似的,悄悄摸到房门口。
他把手搭在门把手上,做了一个深呼吸,然后把耳朵凑到门上。
屋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万昆的手就在门把上,要按不按,要拿开也不拿开。
怂成一只狗。
他一咬牙,在心里大骂了自己几句,然后按下门把,轻轻地推开门。
他一边推一边夸赞,这门的质量真不错,一点声都没有。
屋里一团黑,但万昆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硬生生从这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里看到了床的轮廓,当然了,还有床上的人。
鼓起来的,小小的一条,她似乎侧着身,中间稍高,两边顺下去,像一道小波浪似的。
万昆心砰砰直跳,到了这个关卡,激动已经超越了紧张,他顺着门边溜进去,摸到何丽真的床脚。
他的手搭在何丽真的床边上,觉得布料凉凉的,光摸一下就让人无限遐想。
这要睡上去得什么感觉。
万昆为自己的想法笑裂了嘴角。
灯亮了。
万昆那份傻笑的表情还没收住。
何丽真没说话,她拧着上身,一只手还在床头柜上的台灯开关上。
万昆就觉得头上一桶凉水浇下来,连牙都麻了。
何丽真看起来并不像是从睡梦中醒来,而且一直就没睡着。
她为什么不睡?这个问题在万昆头脑中迅速过了一下,然后他觉得牙更麻了。
你干什么?何丽真淡淡地说。
万昆觉得何丽真开口后,气氛好像没有那么紧张了。
他张了张嘴,何丽真耐心等待。
我梦游。
万昆撒谎无数,这个谎撒完难得后背有点烫。
何丽真静了一下,说:你真是什么话都能说出口啊。
万昆没回话,眼珠子转到下面,一会看看床,一会看看地。
那你梦游完了,能回去了么。
万昆还是没说话,也没看何丽真,含糊地嗯了一声,手却一直扒在床边。
何丽真的目光也落在他的那只手上,说:怎么还放在这。
万昆说:粘上了。
……万昆终于抬起头,脸上那不要脸的笑又回来了,他一这么正视何丽真,何丽真反而成了移开目光的那个。
快回去。
何丽真轻声说。
不。
万昆慢慢站起来,就像拔地而起的高山,把那点台灯的光全都挡住了。
他欺身,何丽真无处可逃。
他的鼻息吐到何丽真的脖子上,何丽真忍不住往后缩。
别说,还真让她缩回去了。
这样放在之前,她是绝对不可能躲开的,可现在万昆心有点虚,加上一只手受到限制,何丽真从后面挪出来,想要下床。
这万昆就不能让她跑了,他跪在床上,不管什么姿势,左手伸出去,赶在最后一下把何丽真的手拉住,拽了回来。
何丽真被拉倒在床上。
万昆!何丽真也不敢大声喊,她不知道这屋子的隔音效果怎么样,隔壁的张婶有失眠的毛病,每天都是后半夜才能睡着。
万昆不管不顾,把何丽真压在身下。
你别乱动,我胳膊还折着呢。
这回何丽真没吃他的苦肉计,她甚至还在他的石膏手上用了一下力。
折了好,你怎么不两只手一起折呢。
万昆笑了,他一乐,热气喷出,何丽真刚讲完话,还没闭上嘴,那股热流就直接进到她的嘴里,烧得她脸通红。
行啊,胳膊给你,你想打断我一声都不带吭的。
万昆一边说,一边低头亲何丽真的脖子,哪都给你……何丽真穿着睡衣,手臂脖颈露出,她能感受到万昆胳膊上的汗水,当她想象到他的身体上都覆盖着这样的一层薄汗,就这么贴在她的身上时,何丽真觉得自己已经不能思考了。
万昆左胳膊肘撑在何丽真的耳边,不停地亲吻她的脖颈,何丽真用力推他,万昆稍稍抬起来一些,声音低哑。
……赶我?何丽真说话带着颤音,不是不行……但你,你别这么吓人……万昆低头,贴在她的脸上,把灯关了。
黑暗重新笼罩。
何丽真感觉到万昆的手把她的睡衣撩了起来。
黑暗让所有的感官都敏感了,何丽真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因为出汗,稍稍有一点粘,一下一下,和她贴近,又分开,她甚至能感觉到他肚皮上的体毛,轻轻地刮在她的小腹上。
他在她耳边不停地亲吻,用力地呼吸,好像要把所有的味道都记住。
他的长腿直接踩到了床底的横板上,他肿胀了起来。
何丽真的身体在颤抖。
万昆伸出一根手指,拨开她额前的长发,几乎嘴贴着嘴地说:你怎么这么害怕?何丽真紧张地出不了声。
万昆似乎笑了,怎么搞得像第一次一样。
何丽真别过头去,脸红成螃蟹。
万昆的笑渐渐淡了,他慢慢靠近何丽真。
真的是第一次?何丽真没说话。
万昆的大手托着何丽真的脸,让她慢慢地转过来,正对着他。
他低声问:老师,你是处女?何丽真终于忍不了了,她憋着一张红脸,一巴掌呼在万昆的大脑袋上,不行吗!万昆久久没动,何丽真以为自己给他扇傻了,又碰了碰他。
万昆?万昆忽然塌了,他趴在何丽真的身上,脑袋低下,埋在何丽真的胸口里。
他鼻梁高,顶得何丽真很痒。
万昆你干什么?她的手放在他的头上,晃了晃。
她感觉到万昆下面软了一截,自己也有点迷惑了。
喂,万昆?万昆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翻身到一边,侧身抱住何丽真,说:睡吧。
何丽真这回是真的迷茫了。
为——为什么不做了?这话她有点说不出口。
万昆明白她的意思,闭着眼睛,好像真的想要睡觉了一样,说:还不是时候。
什么叫不是时候?万昆在何丽真后脖子上亲了一口,说:你金贵呗。
万昆你把话说清楚,处......何丽真在心里建设了一会,才低声说,处女怎么了?你不愿——没怎么,不是你的事。
万昆打断她的话,他抱住何丽真,紧紧的,是老子自己欠火候。
他一边说,一边抬起头,在黑暗中看着何丽真的脸,半开玩笑似地顶了顶胯,还是你就这么着急?何丽真把被盖到脑袋顶上,谁管你……万昆抱着她,又躺下了。
过了一会,何丽真想起来,你的手没事吧,你这样刚好压着,我们换一下位置吧。
行啊。
万昆说着,腿一伸,胳膊一揽,把何丽真铲到自己怀里,然后翻了个圈,何丽真就这么从万昆身上悠了过去。
你——何丽真躺稳,拍了万昆胳膊一下,你就不能好好的。
能啊。
这回万昆作臂在下,他伸出去,何丽真下意识地抬起头,万昆伸直胳膊,何丽真又躺了下来。
他的胳膊健壮有力,还带着热气,等何丽真躺下后,万昆弯过小臂,让她和他贴得更紧了。
何丽真觉得,整个世界似乎都安稳了。
万昆在她头顶说:家里有个男人就是不一样,对吧。
这个问题何丽真根本想都没有想,她转了转头,躺得更稳一些,说:睡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