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一笔多情 twentine > ☆、70第七十章

☆、70第七十章

2025-04-03 15:48:39

回程路上,廖文介眉头紧皱。

要如何同冬菇说此人来历,她那般聪明,搞不好几下就把话套出来了。

罗侯道:你不必担忧,实话实说,她不会怪我们。

你怎么知道?……罗侯顿了顿,又道,总之你说实话便好,她不会阻拦你。

呿,你倒是同她养成了默契。

罢了,就听你一次,毕竟日后如何处理此人,还要听冬菇的意见。

恩。

回到小院,已是四更天,可那临走时一片漆黑的屋子,此时却亮着。

那一点的灯光,在这般深沉的山谷中,微弱无比。

可是,瑟瑟寒风之中,它却一直都没有灭。

苍茫月色启去途,盈盈烛光照归路。

对于刀剑无能为力的人,只有守着这一丝昏黄的亮光,等着,等着,等着浴血之人能平安回来。

而在见到这烛光的一瞬间,廖文介什么都懂了。

你同她说了。

是。

呵。

廖文介淡淡笑了一声,柔光褪却她一身杀伐之气,心也静了下来。

罗侯,你杀戮多年,有想过有朝一日会有这样一盏灯,在深夜等着你回来么。

罗侯抬眼,缓道:这不只是在等我。

……廖文介眼眶泛红,心口发酸。

罗侯道:走吧。

廖文介扛着昏迷的风止进屋,冬菇坐在桌边,见他们进来,站了起来。

文介……我没事。

廖文介走到床边,将风止往床上随手一丢,床板极硬,风止撞到上面,压及伤口,昏迷之中微微痛发一声。

这……冬菇上前,看着倒在床上的人。

这便是风止?是。

廖文介想了想,将刚刚发生的事情从头说了一遍。

冬菇,我非是对他留情,只是不屑于这般胜他。

等他伤好,我必杀他。

这段时间我会看好他,你尽可放心。

呵。

冬菇毫不在意,文介,你既做了决定,那我自然同意。

来,我烧了热水,你们喝一点暖暖身子。

罗侯与廖文介接过水,饮了下去。

热水下肚,身子渐暖,刚刚的一袭紧迫感也渐渐消失。

廖文介虽无大伤,可风止的剑又岂是儿戏,她身上几处剑伤至此仍是鲜血直流。

罗侯见状,对她道:我去取药,你的伤得快些处理。

廖文介摆手道:小伤,没事。

小伤也得处理。

冬菇对罗侯道:药都放在马车里,你去拿来。

恩。

罗侯转身出门,剩下廖文介与冬菇静静对坐。

廖文介一叹,哎,从前那个告诉他秘密绝对不会说出去的罗侯去哪了。

呵。

冬菇轻笑一声,他是担心你,你莫怪他。

廖文介道:你暗地有了准备对不对。

恩,还好没派上用场。

呵。

廖文介扯嘴,她神色幽幽,想起什么,面上竟带有说不出的疲惫。

转首,她看向倒在床上的风止。

应该暗地准备什么的人,结果却什么都没做。

廖文介转过身,背对着冬菇。

你与罗侯是好意,可我廖文介也不是怕死之辈,这般举动,反而让我有挂碍了。

她微微低着头,身上的伤口仍流着血,可她毫不在乎。

一只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

冬菇的手很漂亮,修长柔软,不似女子。

可这也不是双养尊处优的手,不拾刀剑,并不意味着不事劳作,生活的风霜,从这一双手上便可看出。

文介,我知道我的举动让你心中不愉,可是……冬菇轻道,你有赴死的信念,我却没有失去你的觉悟。

冬菇与罗侯此生朋友不多,不愿再失去。

这一次,算是我卑鄙,将你拉下格。

廖文介自嘲一声,还有什么比兵上淬毒更下格的事。

文介,你也莫要如此,是我们谁也没有料到风止是这样的一个人。

再说,即便他是如此,按照我们这种境况,做事要以立场为先,至于手段,能保本心最好,保不了也没有办法。

……廖文介垂眸。

我知道,你说的对。

廖文介道,生死场上,当然要以性命为主。

只是……她顿了顿,皱紧眉头,我现下真同吞了苍蝇一样恶心。

呵。

冬菇一乐,你不是将他带回来了,等治好了他,你再杀。

廖文介转头看了看倒在床上的风止,又一脸厌恶地转了回来。

冬菇将她这别扭的模样看在眼里,心中好笑。

行了行了,不要看他了。

哼。

就在这时,罗侯取来了药包。

他将包裹打开,从中拿出两三个瓷瓶。

冬菇站起身,还需要什么?罗侯道:最好要一盆热水。

冬菇马上道:我去烧。

廖文介一脸不耐烦,烧什么烧,这点伤随便包扎一下就好了。

冬菇摇头,不行,我胆子小,见血就晕。

我去给你烧水,你这身衣裳也得洗一洗才行。

一刻钟后,冬菇提着热水回来。

一进门,她眼珠差点没掉出来。

只见罗侯扯了两段干净的布条,正在往上面倒药。

而他身边,廖文介半裸着身子,靠在桌子上,抱着手臂一边看罗侯动作一边厌弃地叨咕。

罗侯啊罗侯,我自认待你不薄,你怎地对我这般吝啬,你就倒这点药给我。

罗侯面色不改,手下沉稳。

你的伤口不深,药用多了反而对愈合不利。

呿,你怎知道,这伤的要是齐冬菇,你怕是会拿药给她埋了。

……还有。

廖文介又道,你怎么知道我的伤口不深,你知道风止的剑多霸道么。

罗侯不语,倒好了药末之后,他将布条两层包裹拧起来。

廖文介见他准备好,掀了衣服,就要过去。

哎哎哎——!冬菇直愣愣地站到现在,终于回神。

她将热水盆放到一边,一把冲上去拉住罗侯的手。

罗侯与廖文介同时不解地看向她。

冬菇眨眨眼,咳嗽两声,道:这,让我来吧。

廖文介道:你不是见血头晕么?冬菇摆手,不不,现在好多了。

她将罗侯扶到一边,我来我来,我手比较轻,心也比较细。

嘁,就知道你什么都不懂。

廖文介嫌弃地白了冬菇一眼,伤口包扎要手轻么,那包得住么。

罗侯被她一拉,身子有些不稳,还好冬菇拉虽拉,可力道掌握的很好。

他站稳,对冬菇道:还是我来吧。

廖文介也道:让罗侯来吧,你一个文弱书生懂什么包扎。

我……冬菇转向廖文介,后者衣衫褪下,整个上身只有灰布裹胸。

她常年习武,身材结实匀称,几处明显的伤痕也昭示了她经历过的生死殊斗。

此时身子上沾染了打斗时的鲜血,在昏暗的烛火下泛着深红,看着更有种动魄的冲击。

怎了?廖文介见冬菇迟迟不语,手里的药也不给罗侯,疑惑开口。

冬菇脸一红,尴尬地咳嗽两声,道:这……一回生二回熟,我总要学一学如何照顾伤患。

哈,就是说你要拿我练手了。

耶,不能这么说,我的手巧得很,不一定会差于罗侯。

恩——?廖文介忽然脑中一闪,她看了看静静站在一边的罗侯,又斜眼瞟了一眼挡在罗侯前面的冬菇,一瞬间便懂了。

哈,看着这样的冬菇,廖文介心中大快,一晚上的不郁也去了大半。

她整理思绪,照常开口道:那好吧,你想来就来吧。

而后她转头对罗侯道,那罗侯你帮我擦□子吧,这么多血,我怕冬菇会吃不消。

冬菇眼睛刷一下就瞪大了。

好。

罗侯丝毫没有察觉异样,撑着拐杖去拿手巾。

等……等等!冬菇出口叫他。

罗侯停下转身看她,冬菇张了张嘴,又不知该说什么。

怎了?你……你先回去睡吧,剩下的交给我就行。

罗侯道:我来帮你。

不不。

冬菇道,你也折腾一晚了,想来也累了。

就这样,你先回去休息,剩下的我来做。

罗侯道:我不累。

冬菇知道若这样平常地同他说,他定会坚持留下,她心中一动,脸色微沉。

你身上毒患刚除,本就没有恢复好,今夜又诸多劳累。

现在不好好休息,日后上山若是有事该怎么办。

……果然,罗侯一见冬菇脸色不好,整个人都绷紧了。

好……我去休息。

罗侯离开,冬菇舒了一口气,再一转眼,便见廖文介一脸玩味地看着她。

……文介,你不是故意的吧。

廖文介长叹一声。

他居然就让你这么一句话给吓走了,他居然就这样走了。

这哪里是我认识的罗侯……冬菇取来手巾,浸在热水中,一笑。

我居然让你骗到了。

冬菇拿着手巾,为廖文介擦拭身上的血迹。

她手下轻柔,擦过之后马上为她盖上衣裳,以免着凉。

廖文介感她细心,道:也不是全骗了你。

恩?我们从前打拼的时候,大伤没有,可小伤不断。

平时相互包扎疗伤也是常事,实话同你说,罗侯浑身上下我都看遍了,我……啊!……冬菇手下一重,廖文介顿时大叫一声,作甚,恩将仇报么!冬菇道:第一次第一次,总有失手的时候。

呿。

廖文介不满地一撇嘴,酸气冲天,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冬菇苦笑道:文介,从前如何我管不着,可现在罗侯已婚配,他是我房里人,这样终归有些不好。

什么不好,什么不好啊,是你自己多心,小心眼的女人,还好意思说我们不好。

好好,是我小心眼,我的错。

廖文介哼笑一声,道:齐冬菇,你大可放心好了。

冬菇正在包扎伤处,听她一句话,抬起眼,放心什么?廖文介微微探身,握住冬菇的手,语重心长道:我与罗侯认识七年,我发誓,这七年里,我没有一刻将他当成男人。

……冬菇无语地看着她。

廖文介说完,又大爷一样地靠回去。

好了,接着包吧。

唉……冬菇一声长叹,结交这样一个朋友,只能让她哭笑不得。

包扎好伤处,冬菇起身。

我先走了,这般情况明日也上不得山。

我们暂且休整两天,我还有些事要准备。

廖文介道:你联系到安勍了?冬菇点头,恩。

廖文介直起身,他在哪里?冬菇道:我也不知,我没有同他见面,只是通过他的手下与他联系。

不过他现下在天山无疑。

好。

廖文介点头,我知道了,你去休息吧。

冬菇看了看床上的人,他要如何处理,你想好了么?廖文介撇了一眼风止,一时半会死不了,他交我处置,你放心好了。

恩。

冬菇点点头,那我先走了。

好。

冬菇回到房间,破旧的小屋里没有点烛,漆黑一片。

她稍稍整理了一下衣衫,和衣躺在床上。

身旁之人一声没有。

可他越是这样一动不动,冬菇越是清楚他根本没有睡着。

冬菇躺到床上,伸手过去。

果然,臂□躯在她碰触的一刻僵硬了一瞬,而后又刻意放松下来。

冬菇心里一软。

怎么还没睡。

……呵。

冬菇轻笑,别装了,我知道你没睡。

罗侯不安地动了动,冬菇……冬菇揽着他,罗侯身上厚厚实实,一件衣服也没脱,冬菇让他回来他便回来直接躺到床上了。

你这样睡多难受。

冬菇坐起来,罗侯本也想同她一起起身,可又被冬菇按了回去。

你躺着,今日是娘子有错,我来服侍你。

冬菇……罗侯不解,怎了。

哎,丢人,不提了。

冬菇爬到床尾。

她将被子掀开一角,果然罗侯残肢上的布条都没有解下来。

她将布解开,罗侯动了动,又放松下来。

罗侯的残肢布满伤痕,结痂发硬,而剩下的一条左腿也是常年奔劳,肌肉结扎,坚实无比。

而覆在上面的手,虽纤纤如削葱,但也非是养尊处优。

生活的艰辛,一眼可见。

冬菇揽住他的腿,谈笑之间,一点一点帮他放松。

另一边,廖文介将沾血的衣服扔到一边,换了一身干净衣裳。

再转过头,看到床上的人,她又不禁凝眉。

唉……一声无奈长叹,她从一个布囊中取出一个小瓶,倒出几粒药丸。

我这药可是珍贵了,多少年来都没给人用过。

我动了杀念却又下手救下的,你是第一个。

廖文介来到床边,一手扶起风止。

这么近的距离,让廖文介清晰地看到风止的面容。

他年岁应该也不小了,眉间有淡淡的锁头纹,因为习武奔波,肤色有些深,脸上也略显粗糙。

啧啧,真是想不懂。

廖文介一边帮他顺气,让他咽下药丸,一边自己叨咕,好好的男子不做,非要走这样的险道,到底怎么想的。

喂好了解药,廖文介拾起一旁的手巾,就着已经凉了的水涮了涮。

哎呦,凉了。

她嘴里说凉了,可手下却没停,不过跟你的脸比起来,这还算温的。

涮好了手巾,她再次回到床边,摸着下巴看着昏迷的风止,戏谑道:公子,得罪了。

说完,她手一伸,将风止的腰带一把拉开,三下五除二将风止脱了个干净。

身上血迹斑斑,肩头那处枪伤已经犯肿,还在流血。

嘿,身子还挺白。

廖文介哼笑一声,开始给风止擦拭血迹。

她对风止不留情,下手随意,没轻没重,几次碰及伤处,让昏迷的风止微微颤动。

我也受了伤,可现在居然得伺候你,什么道理。

廖文介撇着嘴抱怨。

手下躯体虽是伤痕累累,不过却是一等一的好武材,廖文介是识货之人,见风止虽在昏迷之中,可身体却犹带着一丝戒备,卧如猛虎酣睡。

肌肉纹理分明,比起罗侯,少了一份力道,却多了一份灵气。

她给风止擦拭好,拿了一套自己的衣裳给他穿。

一切收拾妥当之后,她坐回床边。

余光扫到床脚一物,那是风止的剑。

廖文介伸手取来,剑鞘普通,看着只是平常货。

再拔出剑,三尺青锋,尖锐锋利,不过也非是什么宝剑神兵,这剑在廖文介眼里只能算凑合。

只有拿在你的手里,这把剑才会有那样的光彩。

廖文介转头,一脸复杂地看了看风止。

对他,廖文介有仇视,有欣赏,也有一分对于强者的挑战心。

哼,臭小子,等你好了,奶奶光明正大地宰了你。

说完,她将剑放到一边。

她一手将风止推到里面,往里面去点!给奶奶留个地方!腾出些地方后,廖文介骂骂咧咧地躺下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