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昊去洗了澡,因为屋里空调很暖,所以他出来的时候上半身光着。
陈星泽正在收拾东西,冷不防回头,被这阵势吓得胯下一震。
我说……你能不能稍微注意点。
注意什么?陆昊一脸天真。
陈星泽明知故问看着他,陆昊也不装傻了,笑道:你看我也会有感觉吗?你不是说喜欢清秀型的?话虽如此,但饿汉面前,馒头和包子又能有多大区别。
陈星泽对尤小林一直是柏拉图式的暗恋,他还从未如此近距离接触过男孩的肉体。
虽然比他的理想型要大块很多,但陆昊的身体还是如此新鲜美好。
胸口两粒浅棕色的乳尖小巧可爱,看起来十分柔软。
陈星泽真的有股冲动,想要把陆昊腰上围着的浴巾拉开,看看下面的风景。
在往更深一步想象前,陈星泽赶紧用理智镇压了邪念。
不行,绝对不行,他是直的,没有可能。
快穿上衣服!陈星泽严厉道。
陆昊从行李袋里掏出件灰色半袖套身上,下面穿着宽松的运动裤,再次跃上床。
玩点啥?陆昊闲不下来。
陈星泽看了眼时间,马上就十二点了。
你不累啊?不啊。
陈星泽几乎能看到他身后隐形摇摆的尾巴。
他借了一副扑克牌,回来跟陆昊玩抓乌龟。
陆昊属于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类型,除了体育运动,其他游戏都不擅长。
连输了五六把之后,陆昊生气不玩了。
我怎么总输!陆昊气哼哼地往床上一躺,陈星泽把牌收好。
睡觉吧,我明早还要去上课呢。
好吧。
陆昊先一步钻到被子里,陈星泽下地关灯,突然的黑暗让他难以适应,回床的路上踢到了陆昊的行李袋,疼得叫出来。
你装石头了?!水瓶,是你自己不小心好不好。
陆昊从床上爬起来,下一秒陈星泽的手被拉住了,陆昊说:床在这边啦。
两人并排躺在大床上,陈星泽这时才想起自己忘记通知酒店多拿一床被子。
现在两人盖着一床被,陈星泽紧张得快要吐了。
周围一黑,人的感官被放大了数倍。
陈星泽听着陆昊的呼吸,一声一声,越来越清晰。
陈星泽动都不敢动,他能感觉到自己下半身已经起来一半了。
他调动全部的精神去压制,还是收效甚微。
你睡了吗?陆昊忽然开口,陈星泽铃口一抖,险些破功。
……没。
他感觉自己语调都是飘的。
我也没,完全睡不着。
陈星泽感觉到陆昊扭动身子,转向了自己这边。
别别别别别……别过来!陆昊蹭了蹭,离陈星泽近了。
哎,我问你,喜欢同性是什么样的感觉啊?陈星泽很想让他摸摸自己下半身,告诉他就是这样一种感觉。
就跟你喜欢女孩一样。
哦。
陈星泽在心里不停念经,阿弥陀佛,洪水猛兽远离我。
可我感觉,我喜欢女孩没有喜欢你多是怎么回事?……是你的错觉。
我的感觉我自己清楚啊。
反正不会。
陆昊静了一会,又说:会有那种,原来喜欢女生,但后来又喜欢男生的人吗?陈星泽觉得陆昊太恐怖了,每句话都在挑战他的神经。
你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就是问问。
应该没有。
你怎么知道没有,世界上这么多人呢,我觉得肯定有。
没有。
有。
没有。
尤小林不是又不代表所有人都不是。
一提这个名字,陈星泽浑身的热散了大半。
他转头看陆昊,虽然屋里是黑的,但他还是觉得他们的视线对上了。
不能提他对不对?陆昊看着他,你今天别跟我发火,我本来很开心的。
陈星泽本来也没打算发火,听到陆昊这话,反而笑出来。
谁要跟你发火了。
陆昊切了一声,鬼知道,一提他你就发疯。
他别扭地往另一边转,陈星泽扳着他的肩膀,又给他弄回来。
干嘛?不干嘛,大姑娘不让碰?陆昊在被子里蹬了他一脚。
你他妈才大姑娘。
陈星泽笑嘻嘻地松开手,没想到下一秒陆昊就将他收回的手臂拉住了。
这回轮到陈星泽发问,干嘛?陆昊:不干嘛,大姑娘不让碰?陈星泽倒没有踹他,于是陆昊得寸进尺,将陈星泽抱住了。
……喂。
不干别的,就抱一抱。
陈星泽听出陆昊有些紧张,仔细感受,他的臂膀也在颤抖。
我本来想早几天来的,但我妈那边过年要走亲戚,时间排得满。
我要自己来,她还不让。
来找我干嘛?我白天还要上课呢,你来了我还得分心照顾你。
我不用你照顾。
行,那明天白天你别来找我啊。
操,陈星泽你有没有良心!陆昊生气地推开陈星泽,反而被陈星泽大力拉回去。
这回换成陈星泽抱住陆昊了。
虽然陆昊比陈星泽还要高大一点,但陈星泽此时的心,他的感情,他的谢意,让他的怀抱变得无限宽广。
陆昊稍稍扭动了一下,陈星泽轻声问:觉得别扭吗?陆昊马上不动了:……不、不别扭,还行,挺好的。
这是陈星泽第一次拥抱一个男孩,他还能闻到陆昊刚刚洗浴过的身体散发出清新的味道。
陆昊在他的臂弯里睡着了,陈星泽一直等到他的呼吸完全平稳下来,才慢慢抽出已经酸胀的手。
已经两点多了,陈星泽依旧没有睡意,明天的课上八成要打瞌睡,可又有什么关系。
对他而言,这个冬令营最有价值的一天已经过完了。
陈星泽忽然想起什么,拿来手机,噼里啪啦发了一串消息。
千里之外的客栈里,米盛也没有睡着,他觉得自己可能被冻病了,嗓子深处隐隐作痛。
陈星泽的短信发来。
——对不起,刚刚忽然有点事,忘了跟你说谢谢。
希望你能跟你男朋友永远幸福下去。
米盛发青的嘴唇艰难扯出一个笑来。
嘿……小鬼。
他头痛欲裂,昏昏沉沉。
无意间抬眼,漏风的窗户外是平日在城市里见不到的星空。
星星一颗颗挂在宁静的天际,看起来神圣,美丽,又遥远。
陆昊陪着陈星泽一起呆到冬令营结束,最后的汇报演出陆昊也混进去看了。
因为是比较正式的演出,大家都换上了正装。
陈星泽的衣服是吴行芝特地为他定制的,当初要做衣服时陈星泽还有点不好意思,觉得太夸张。
而现在因为陆昊的到来,让他无比感谢伟大母亲的英明决定。
陆昊果然被他这身服帖的正装镇住了。
哇!你这身帅惨了啊。
陈星泽故作淡定,是吗?陆昊:是啊!我还没穿过西装呢,我的衣服都是运动服。
陈星泽拉了拉领口,……其实也不太舒服,紧得很。
汇报演出顺利完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本组三名选手都浸在粉红泡泡里,陈星泽小组状态神勇,表现完美,获得了一致赞赏。
演出那天来了好多家长,吴行芝因为要参加一个新年演奏会没来成。
陆昊妈妈赵珊倒是来了,还带着陆昊安排给她的任务。
快快快!东西呢!赵珊车还没停稳,陆昊就冲过来拍窗户。
你怎么来晚了啊!都快结束了。
赵珊不急不缓从车后座拿来一捧鲜花,开门递给他。
猴急猴急的,我能迟到吗?陆昊拿着鲜花跑回演出厅,刚好赶上演出结束,所有参加冬令营的学生都被叫到一起跟指导教师合影留念。
陈星泽一眼就看到了将鲜花举得老高的陆昊。
好漂亮的花,你同学真好啊。
站在旁边的民乐女羡慕地说。
经过几天时间的相处,陆昊跟冬令营的学生都混了个脸熟。
听着民乐女的话,陈星泽内心有点小小的骄傲。
拍完照,陈星泽直接去找陆昊,陆昊将花给他。
辛苦你啦!你弹琴真好听。
你没听睡着吧?……刚开始是有点困,你出来就好了。
陈星泽一手抱着鲜花,一手揽过陆昊的脖子,你小小年纪怎么练得油嘴滑舌的,专挑别人喜欢的说?陆昊嘻嘻哈哈跟陈星泽打闹,余光扫到什么,高举起手。
妈!这边!陈星泽吓得一激灵,连忙松开手,一个衣着得体的中年女人笑着走过来。
赵珊长相一般,但气质深沉,陈星泽曾听陆昊叨咕过,说他家都是靠他这位强势的母亲才发家起来的。
赵珊这短短几步路走得陈星泽浑身冒汗,他心虚得不行,总觉得赵珊会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青龙偃月刀给他腰斩了。
当然,他的这些瓜皮预想是不可能发生的。
赵珊笑着说:这可真热闹啊。
陆昊:你来太晚了,演出都没看到!赵珊:我那边也有事啊,会开一半来给你送花,你还想怎么样?陈星泽手心都湿了,赵珊扭头对他说:你可不知道,这一路催得我就差飞过来了。
五分钟打个电话,提醒我检查花有没有被压坏,你说他傻不傻?其实赵珊就是在对儿子进行日常调侃,但陈星泽心里有鬼,听什么都战战兢兢。
啊……没、没吧。
你还替他说话。
陆昊那边脸已经红成麻辣茄条,吼道:谁让你乱说了!谁乱说了。
一直到给陆昊逗得脸都要滴血了,赵珊才收手,去外面取车,陈星泽,你跟我们一起走吧。
啊?不用了,我坐大巴就行了。
坐什么大巴,还要等那么久。
陈星泽被陆昊压上车。
回程路上赵珊还在不停调戏陆昊,可能是看陈星泽话太少,她还给陈星泽讲了很多陆昊小时候的囧事活跃气氛。
在赵珊和蔼的笑容中,陈星泽渐渐放松下来,觉得自己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太多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