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2025-04-03 15:49:01

米盛母亲因为及时治疗,病情控制得当,住院一周便被米婕接回家疗养了。

在分别那天,米婕再一次单独找了陈星泽。

陈星泽如临大敌,米婕说:我哥暂时麻烦你照看了,至少看到他胳膊好了。

她说完离去,陈星泽愣了愣,冲她离去的背影问:你还是关心他的对吧!米婕接着走。

陈星泽又喊:有空常联系啊!米婕:……米盛把王姨也辞退了,母亲不在,也不需要护工了。

王姨很自责米盛母亲受伤的事,坚持要退两个月的工资,可米盛还是给她了。

陈星泽跟米婕分开后回病房找米盛,他正在整理母亲剩下的住院用品。

陈星泽过去帮忙,你休息吧,我来弄。

他三下五除二将盆盆碗碗和毯子被褥打包在一起,起身擦汗。

一扭头,看到米盛正弯腰收拾母亲留下的衣服。

如今七月盛夏,米盛只穿了薄薄的半袖衬衫,从后面能看到衬衫上印出的根根肋骨。

陈星泽眉头自动皱起,过去给他拉起来,二话没说先叹了口气。

怎么了?米盛不仅身体消瘦,连说话也轻飘飘的没力气。

我一只手也可以叠衣服。

陈星泽说:等会我回学校收拾一下,你先回家,晚上等我一起吃饭。

米盛:好,你想吃什么,我先去买。

陈星泽:别,我买,你在家等我不要出门。

他怕外面风大点就给米盛吹黄浦江里了。

陈星泽坐公交回学校,在路上用手机搜索人太瘦怎么办,网上医生说瘦是脾胃功能不足,要注意饮食多样,调理循序渐进,平日多锻炼身体,最重要的是要保证心理健康,身心愉悦。

陈星泽看着身心愉悦四个字,觉得困难重重。

这几天学校各个专业都陆续放假了,校园里随处可见提着行李箱准备回家的人。

陈星泽往宿舍楼走,半路接到吴行芝的电话。

你们活动怎么样了?陈星泽告诉家里暑假不回去的理由是参加社团活动。

还行啊。

忙不忙啊?陈星泽笑道:你有什么事就说。

你还记得张阿姨不?我们团里那个吹长笛的。

记得啊。

我今天才知道,他儿子也是同志呀!陈星泽往楼上走,是嘛,看来艺术家果然容易生基佬啊。

你闭嘴!陈星泽哈哈笑。

他儿子叫赵瑜,比你小三岁,你小时候还见过他呢,有印象吗?名听着耳熟,人记不太住了。

哎呦,我看了照片,干干净净可好看了。

……他今年也考到上海了,你抽个空,我安排你们见面,看看合不合适。

陈星泽觉得谈话方向越来越偏,妈你冷静点,我还念书呢啊。

那又怎么样,你高中更该念书,不也整天谈情说爱吗。

赵瑜性格腼腆,都没怎么出过远门。

你张阿姨看到一篇关于大学生艾滋病群体的报道,生怕他被不三不四的人给骗了。

所以你就给我兑出去了?怎么说话呢,人家条件很好的,能不能看上你还是一说呢。

就这么定了,之后我把他联系方式给你,你好好表现。

对了,他长得跟尤小林很像。

说完啪叽一下挂断了电话。

陈星泽捏着手机,反复琢磨吴行芝最后一句话。

什么时候发现的啊……赵瑜的照片很快发过来,果然如同吴行芝所言,是个眉清目秀的男孩,白白净净,完全是陈星泽的口味。

陈星泽坐在寝室床上欣赏了一会,便着手整理日常用品。

夏日行装轻便,陈星泽只收拾了一个双肩包的东西就出发了。

他是最后离寝的,走前又细致检查了一遍门窗水闸,把垃圾都清理掉,才锁门离去。

陈星泽在手机上搜了几个菜谱,然后去市场买原料。

跟忙碌的陈星泽不同,米盛一下午都躺在床上发呆,他一口饭也没吃,一口水也没喝,一次洗手间也没去,就躺在床上看着外面的天,由蓝变黄,由黄变红。

期间卫康打来两次电话,他也没有接。

除了等陈星泽,他不想做任何事。

黄昏时分,在床上萎靡了几个小时的米盛耳朵忽然动了动,睁开眼睛,下地,走到门口时,门刚好被扣响。

米盛打开门,陈星泽大包小裹站在外面,脸被晒得红彤彤的。

你买了什么,这么多袋子。

菜,还有肉和鱼什么的,等下我来做饭。

你会做饭?我搜菜谱了啊。

陈星泽兴致勃勃,他在很小的时候就幻想过将来跟男朋友一起生活的场景,但他的幻想里只出现过尤小林和陆昊,他从没想过第一次体验这种经历竟是跟米盛在一起。

这让陈星泽感慨世事奇妙。

陈星泽在厨房忙活的时候,米盛就乖乖在旁边站着看,他左手打着石膏,很不方便,却总想来帮忙。

陈星泽余光扫见他用一只手洗菜的样子,渐渐手里的鲶鱼也不处理了。

米盛头发偏长,顺至耳后,如今微垂头,几缕发丝落下,眼眸半睁,生出一股安静憔悴的美感。

陈星泽缓缓抬手,将那发丝拨开。

米盛洗菜洗得专心,被碰了,往后缩了缩,犹如含羞草受惊拢叶。

陈星泽抿唇笑,米盛低声说:……弄你的鱼,别吓唬我。

你比鱼好玩多了。

米盛无奈摇头,陈星泽莫名觉得心情大好,手下加快速度。

菜是不是太多了,少做几个吧。

没事没事,不多。

这是陈星泽第一次正式下厨,抱着要做出满汉全席的气势,足足忙活了两个多小时。

盘子太多,小桌子快要摆不下了。

陈星泽让米盛先吃,米盛夸赞他厨艺不错,陈星泽心满意足地大口扒饭。

他吃得比米盛快很多,一碗饭已经下肚了米盛那边才吃了几口。

你怎么跟猫似的,吃这么少。

米盛捏着筷子,说:我比猫吃得多。

陈星泽:可转化率不行啊,你看猫多活泛,你再看看你那小细骨头,我都不敢碰你,怕坏了。

坏不了,他挑眼看向陈星泽,你要不要碰碰看?米盛毕竟修炼多年,他很了解自己,该用什么语气说话,该用什么角度看人,最能达到效果。

很多时候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暗藏玄机。

陈星泽这个小呆瓜果然中招了,他脸红如猴臀,支支吾吾道:什、什么啊……别开玩笑,你快吃东西。

陈星泽埋头吃饭,偷偷抬眼,米盛并没有什么异常。

吃完饭陈星泽拉米盛出去散步,两人在小区里转了两圈,路过一栋楼时,陈星泽拉着米盛站住脚步。

你听。

米盛抬头,顺着声音看向一处,喃喃道:是二胡吗?京胡。

像唱戏的。

对,京胡声音比二胡尖锐,一般用来伴奏京剧,二胡比较柔和。

你会二胡吗?会一点点,你喜欢二胡?你喜欢我就去练,我学乐器很快的。

也没喜欢……米盛声音越来越小,陈星泽转头看他,累了吗?走,回去了。

回到家陈星泽去打扫浴室,出来的时候米盛在沙发上睡着了。

陈星泽蹲到他身边,轻轻碰他,洗个澡吧,你身上太多汗了,这样很难受的。

米盛半睁开眼,看见陈星泽,怔怔的,他像是不确定一样摸了摸陈星泽的脸,然后探出右臂环住他的脖子。

突如其来的亲密让陈星泽有些无措。

怎么了?起来洗澡呀。

米盛不说话,越发缠着他,脸埋入他的胸口,看不到表情。

陈星泽笑着说:有点痒。

他双手伸到米盛身体下面,抱紧了。

感觉到脖子上那只手用了力,陈星泽揽住米盛的身体,给他抱了起来。

他就这样给米盛抱进了洗手间,放到干净的浴缸里。

陈星泽:你自己能洗澡吗?胳膊千万别碰水了。

米盛不说话,开始脱衣服。

他真的太瘦了,而且皮肤苍白,几乎到了一种病态的程度。

米盛脱了一半停下,看着陈星泽说:你帮我脱吧。

陈星泽一晃神,啊……哦。

他帮米盛脱下衬衫,米盛扭身跪在浴缸里,等他为他解裤子。

陈星泽解开纽扣,手放到裤链上,又蜷缩回来。

我……我还是到外面等你吧。

他不敢看米盛,扭头走了。

陈星泽回到房间里,关上门,深呼吸。

他心口砰砰直跳,脸颊发热,感觉生活在米盛身边真是件无比考验人的事。

晚上陈星泽睡在米盛母亲的房间里,他睡眠质量一向很好,从来都是一觉到亮,但今天他心思繁杂,觉比以往浅。

他半夜醒来一次,听到外面有动静,悄悄出去,发现洗手间的门开着,里面有痛苦的干呕声。

陈星泽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连忙进去,看到米盛抱着马桶在吐。

怎么吐了?不舒服?陈星泽过去帮米盛拍背,米盛吐得眼睛发红,陈星泽看到马桶里都是他晚上做的饭。

是不是我哪做坏了?米盛摇头,……不是,是我吃太多了,你去睡吧。

我这怎么睡啊。

陈星泽给米盛端热水,家里有胃药吗?一会就好了。

陈星泽拧着眉头,扶吐完的米盛回房间。

米盛看他的样子,安慰他:紧张什么,说了没事,你去睡吧。

陈星泽:我陪你一会。

米盛顿了顿,没有说话,躺到床上。

屋里是黑的,米盛一动不动,背对着陈星泽。

过了一会他说:上来睡吧。

陈星泽没说话。

米盛低声道:上来陪我。

陈星泽掌心发热,他上了床,躺在米盛身边。

黑暗之中,两人的呼吸声都很轻。

又过了一会,陈星泽听到米盛翻身的声音,他靠向自己。

陈星泽身体发紧,他在黑暗中睁大眼睛。

米盛微仰头,嘴唇碰到陈星泽的肩膀。

小鬼……陈星泽眼睛闭紧,转过身,将米盛拥于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