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春没有走,她留下来了。
『雅*文*言*情*首*发』心里的那份难以言明的不舍让她回到李青的身边。
小春扶着李青的肩膀,声音轻缓又温柔。
你先躺下......李青意识模糊,他开始有些本能地抗拒,但是随着小春的一字一句间,他渐渐放松身体,躺在床上。
李青的手拉着小春的衣裳,一直都不肯松开。
小春安置好他以后,自己躺在他的身边。
她太累了,累得除了躺在床上以外什么都不想做。
小春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她睁着眼睛,透着眼帘上迷蒙的雾气看着外面的天。
门依旧没有关上,小春能清楚地看到无边无尽的夜幕。
其他人都还没有回来。
整间清涛院里只有小春和李青两个人,李青安安静静地躺在她的身边。
小春从没有见过李青虚弱时候的模样,她抚摸着李青的脸颊,心叹原来他也有这样脆弱的一刻,这让她心生怜惜。
时光仿佛静止,除了轻柔的风,和李青微弱的喘息,小春再听不到任何声音,天地间好似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小春也慢慢睡着了。
在夜里,李青的身体恢复的比白日快了许多。
对他来说,夜是完美而永恒的屏障。
一阵夜风吹进屋内,靠着门口的地方站着一个人。
梅茹抱着手臂,静静地看着床上躺着的两个人。
风带起她的发丝和裙摆,梅茹的眼在夜里,显得有些冰冷。
你瞧了有一阵了。
梅茹没有回头,贺涵之靠着通廊的木柱上,他没有看梅茹,而是望着通廊外的远山。
静了片刻,梅茹缓缓开口:你想做什么。
贺涵之淡淡道:你这问题好生奇怪。
梅茹依旧望着屋内的两人,她看着他们牵在一起的手,好似回想起什么一样,眼神变得有些温柔。
她忽然说了一句话......所以,才想要做人。
贺涵之转头看她。
你说什么?梅茹转身,缓步来到贺涵之面前,她抬头看着贺涵之,目光清澈而明亮。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贺涵之挑眉,哦?梅茹:争夺是所有人的权利,没有人可以阻止你去做你想做的。
但是......梅茹静了静,又道,如果你不能改变争夺的结果,你最起码可以选择争夺的方式。
贺涵之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你想说什么。
梅茹看着他,慢慢摇了摇头。
你知道我想说什么。
贺涵之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意。
我自然知道。
贺涵之缓缓弯下腰,贴着梅茹的耳边,轻轻道,但是,你也要知道,我等这个机会等了多久。
我离开的时候曾以为这一生都没有机会了,但是我找到他了,他的强大和冰冷让我发狂......如果我得到他,那我就能向所有人证明,他们的决定是错误的。
梅茹平静地听完他说的话。
贺涵之缓缓直起身,他看见梅茹的目光中带着深远的悲伤。
你......在贺涵之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梅茹转过身,她朝自己的房间走过去。
『雅*文*言*情*首*发』走到途中时,她顿了一刻。
梅茹没有回头,她只是站在原地,问了贺涵之一句话——你道太阴之气是世间至寒之物么。
贺涵之:太阴属月,凝天地寒凉,在这世上它自然是最冷的。
梅茹在幽深的阴影处弯起嘴角,贺涵之看不到她的表情,却能感受到她欲说又止的深意。
贺涵之凝眉道:你想说什么。
梅茹摇摇头,她迈开步伐,离开了。
回到房间的路上,梅茹细细地数着自己的脚步。
她一共走了二十一步,每一步的踏出,都好像踩在柔软又虚幻的回忆上。
在回忆里,曾经有人问了同样的问题——【你真的觉得,世上最热的是烈阳么。
】那时烈阳刚刚化人入世,这样的问题让它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百载岁月,三千阳气尽归吾身,何者敢挑战于我。
】那人眉目清秀,就算炽热之气灼伤了身子,依旧笑得风轻云淡。
他挑起烈阳的发角,淡笑道:【不,这世上最热的,是人心。
】一句话,赋了百载春秋卷。
直到现在,直到那人的尸骨都化成了粉末,她才真正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世上最热的,是人心。
同样,世上最冷的......也是人心。
......翌日,小春和李青睡到晌午才醒过来,清涛院的众弟子们商量好了一样,都没有去打扰他们。
小春睁开眼睛的时候,第一眼就看见了李青乱蓬蓬的大脑袋,她想起昨天发生的事情,就像做梦一样。
李青蒙着眼,小春不知道他有没有醒过来。
不过过了一会之后,李青的手动了一下,他拉着小春的手,头朝着她的方向。
小春枕着自己的手臂,轻声道:大块头,你醒了?李青:咕噜......小春脸上带着难掩的笑意,她伸手掐了掐李青的脸。
你昨儿个可真差点吓死我了。
李青迷迷糊糊,就这小春的手指头晃了晃脑袋。
小春知道,他已然忘记了昨晚的事情。
李青这边一忘了事,小春可没有,她清清楚楚地记得,昨日李青的癫狂,她记得每一个细节,甚至是李青额头上那个淡淡的苍白印记。
傻子......小春看着李青,轻轻道:你好像是个了不得的妖精哦。
李青翻过身,面朝着小春。
咕噜噜。
小春:大块头,你......她想了想,然后道,你的原身,是那柄剑么?李青摇摇头。
小春坐了起来,她低头认真地看着李青。
那你的原身是什么......小春想起昨天李青变化的模样,那冰冷光滑的身体,坚硬得不像是人。
李青愣了一会,闷声道:不知道......不知道?小春痛心疾首道,你自己原身什么模样也不知道?李青低下头,我不知道。
那你记不记得这个图案。
小春爬起来,把李青的手掌摊开,在他手里勾画了昨日李青额头上显现出来的那个圆形的图案,那道图案上有一个小小的勾痕,小春记得一清二楚。
画好一遍之后,小春抬眼看李青,李青一脸痴呆模样,什么表示都没有。
......小春拍他手掌,我刚刚画的那个,你有记忆么?李青摇摇头。
小春泄气地坐在一边。
算了算了,反正你什么都想不起来。
李青爬起来,坐在小春身边,他人高马大,把小春整个圈了起来。
李青的气色看起来已经恢复了不少,但是脸上仍有些苍白。
你觉得怎么样了。
李青:咕噜噜。
小春:怎么有气无力的,来,下来,咱们去外面看看。
小春穿好鞋子下床,李青摸着床边也跟着下来了。
他脚刚踩到地上的时候打了个晃,差点又栽回去,幸好小春即使拉住了他。
哎呦呦,怎么回事。
李青头很晕,他身子一难过心里就跟着委屈起来,站在那好生可怜。
小春:......真是活不了了。
小春伸出手,扶着李青的胳膊,来,你搭着我的手,慢点来。
小春搀扶着李青,领他到了屋外。
外面已近晌午,太阳高高悬挂在天际,初秋时节,天高气爽。
谁知李青刚迈出一步就缩回来了,他躲在门后面不肯出去。
小春奇怪道:怎么啦,怎么不动了。
李青脸上泛白,低着头没有说话。
他还有些虚弱,承不住日光。
咦?小春扭过头,看见梅茹笑眯眯地站在她身后,她捧着一个托盘,里面有一碟梅子片。
梅茹走过来,歪着头看了看躲在门后的李青,笑道:没关系,等过几天就没事了。
小春眨眨眼。
梅茹回头的时候,刚好看见小春直勾勾的盯着她,眼神里全是不解与疑问。
梅茹淡淡一笑,对小春道:好妹妹,咱们进屋再说。
小春一语不发地把梅茹迎了进来,然后关好门,回到床边。
李青凑过来要拉小春,被小春一脚踹到一边。
你去墙角蹲着!咕噜噜......李青百不乐意地去一旁蹲着。
梅茹笑着看着这一切,她坐在床上,一手捻起一片梅子,放到嘴里。
唔,酸酸甜甜,我喜欢。
妹妹你也尝一个。
她递给小春一片,小春接过来放到嘴里,然后浑身一抖,噗地一下吐了出来。
这哪有甜啊!!酸死了!!哈哈哈。
梅茹见小春上当了,高兴地大笑起来。
小春酸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她手指哆嗦地指着梅茹,你......你太坏了!梅茹将梅子片摆放好,煞有介事道:可能大家口味不同,等下我拿给小磕巴他们尝尝。
小春叫道:你别害人了——!梅茹嬉笑道:瞧你,逗逗你而已,这么认真作甚。
小春一拍床板,道:你说!梅茹:说什么。
小春:你,你昨天,是不是......梅茹奇怪地看着她,道:怎么,吴生附体了?小春:......我看到了。
小春心里一紧,她抬眼看着梅茹,你......梅茹:我看到了,大家伙那时的变化,我都看到了。
小春一下子扑到梅茹的身边,她紧紧拉着梅茹的手。
姐姐,好姐姐,你同别人说了么?!梅茹看着眼瞅就贴在自己脸上的小春,摇头道:我没说。
小春松了一口气,可没喘息完,她又开始紧张起来。
你,你不觉得奇怪么......梅茹又摇摇头,有什么奇怪的,只是一时受了刺激,压抑不在自己的本性了而已。
......小春不懂了,她好似应该问梅茹一些事情,但她又觉得梅茹好像什么都知道。
梅茹抬手,轻轻刮了刮小春的脸蛋。
乖,你不用担心,姐姐知道的。
小春下意识地问她:你知道什么?梅茹掰着手指头细数道:我知道李青是什么,知道他想要什么,也知道他想做什么。
小春:你好像比我知道的多。
梅茹理所当然道:我当然比你知道的多!静了一会,小春道: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你为何会知道......知道李青的事情。
梅茹转头看了一眼李青,道:将心比心了,其实不难猜。
小春:......将心,比心......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说......梅茹转过眼,看着小春,在那静默的一瞬,小春似乎看到她眼中热烈的华韵,梅茹抿着嘴,弯弯的薄唇显得更加红艳。
小春,阿姊也是剑气。
......小春脖子塌下来,她张着嘴巴愣愣地看着梅茹。
梅茹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有气进没气出,你这是要死了么?小春:啊......梅茹笑了,她看着小春,眼波含情。
阿姊可比这傻大个厉害多了,你怕不怕。
小春看了一眼李青,后者正在墙角抠土块玩。
她摇摇头,道:剑气都犯傻,我不怕。
梅茹:......梅茹一把将小春揽了过来,小春脸贴在梅茹软热的胸脯上,蹭地一下红了。
梅茹轻声细语道:你可别将阿姊同那元神不全的蠢货放一起比较,我可是会生气的。
小春果断抓住了她话中的重点。
元神不全?什么叫元神不全?......梅茹松开她,小春坐直身子,又问了一遍。
梅茹皱着眉头,道:你似乎一点都不在意我是剑气之事。
小春想了想,道:我这个人,好像人缘剑缘都不错......梅茹:......小春摆摆手,道:不说那个,你先说李青元神不全是怎么回事,要怎样才能给他弄好?梅茹拉着脸,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