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2025-04-03 15:49:31

夜半时分。

朱韵坐在椅子里,面前放着一部手机。

她凝神看着它,已经半个小时了。

干啥啊……方舒苗在整理材料的间隙去厕所,出来时对朱韵说:你能给它看出花来?朱韵回神,搓搓手,拿起手机往外走。

方舒苗:干嘛去?打个电话,很快回来。

朱韵回答道。

她来到宿舍阳台,反手将门关好,然后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响了几声,电话接通。

喂?妈。

朱韵啊,怎么打电话来,干嘛呢?你下班了吗?下了,有什么事,说吧。

朱韵趴在栏杆上,金属的栏杆在夜风中被冻得冰凉。

也没什么事……就是想你了,给你打个电话。

朱韵小声说。

母亲听到女儿撒娇,笑呵呵道:妈妈也想你。

嗯。

最近怎么样?快要考试了吧,什么时候放假?下周是考试周,考完的话,应该很快就放假了。

要好好复习啊。

……朱韵沉默了几秒,母亲问:怎么了?没怎么……那怎么支支吾吾的?没……朱韵欲言又止,母亲说:妈妈做老师做了半辈子了,还听不出来你有没有问题?跟妈妈说,到底怎么了?朱韵:我们学校一个老师,对学生太严了。

她手指挠挠下颌,那里被张晓蓓的热茶泼过,还有些红。

母亲笑了。

严师才出高徒,你爸以前在校的时候,是有名的严格,不然能带出那么好的成绩吗?老师都松松垮垮的,学生怎么能上进?朱韵翻身,背靠在栏杆上。

今晚天上还是一颗星星都没有。

她静了几秒后,说:妈,我成绩下降得很快。

母亲一顿:什么?我期中的时候全班第四,上次测验掉到第九了。

什么原因?课程难了?不是。

那怎么了?朱韵眯着眼睛看着楼上宿舍挂在外面的床单。

那是什么图案,卡通还是花纹?到底怎么了?母亲追问,学业上遇到问题了?不是。

我们系研究生部的一个老师,拉我过去帮忙做项目。

时间很赶,我没时间复习其他学科——胡闹!朱韵还没说完,被母亲厉声打断。

研究生是研究生,关你们什么事,拉你去做项目,亏你们这老师想得出来!朱韵小声说:她也是好意,说让我们锻炼一下实践能力。

母亲道:朱韵,你还是太小,什么都不懂。

这事你不用管了,我找你爸处理,你好好复习,到时我要看你期末成绩。

哦。

你告诉我那个研究生导师叫什么名字?朱韵犹豫着说:妈……她是我们校副教授呢。

是嘛,那真是好大本事哦。

母亲冷笑两声,一个小小的副教授也敢这么嚣张,现在的学校真是无法无天了。

你告诉妈妈,这个研究生导师叫什么名字?朱韵努努嘴,她终于看清楼上晾着的床单图案。

是狗。

张晓蓓。

*酒店门口,朱韵打电话确认好房间后,上楼。

这是位于市中心的一家高档酒店,主营中餐。

三层楼全部中式装修,雕栏画栋,富丽堂皇。

服务员训练有素,在询问好朱韵的房间后,面带微笑地带她上楼。

楼梯两侧飞檐斗拱,布局精巧,一路上看得朱韵眼花缭乱。

包间在三楼,名为百花。

服务员为朱韵推开大门,道了句请进,便躬身离去。

见她进屋,一个人招呼她。

朱韵,来。

这位坐在里面冲她招手的中年男子,是朱韵的父亲,省教育厅副厅长兼任总督学,朱光益。

朱韵闷头过去,坐到朱光益身边,小声叫了句:爸。

朱光益冲朱韵示意了一下坐在他另一侧的人,说:不认识校长啊,这学生怎么当的。

朱韵连忙冲校长钱文栋低头。

校长好。

你好你好。

钱文栋摆摆手,又对朱光益说:不怪孩子,我这天天忙得脚不沾地,全校学生认识我的也没几个。

朱光益:确实是忙啊。

近期国家深化教育改革,重拳出击治假治乱,我这也都好久没有准点下班过了。

钱校长又寒暄了几句,便叫服务员开始传菜。

父亲与校长是多年好友,见面有聊不完的教育大计,朱韵余光偷偷看向餐桌对面。

张晓蓓坐在离门口最近的地方。

她今日素面朝天,脸色稍显苍白,穿着朴素的工装,脚下……想来也应该是双平底鞋。

算上她和父亲在内,餐桌上一共九人,除了校长和张晓蓓,其他人朱韵都不认识。

菜上齐。

钱校长笑呵呵地致开场词。

我跟朱督学是老同学,老朋友,也挺长时间没有见面了。

所谓‘老友相聚泪涟涟,回首往事话无边’,咱们不用搞得如此凄惨,咱们要聚得开心。

趁着大家都有空,就一起沟通一下感情,也顺便处理一些误会。

底下纷纷点头,钱校长又说:大家也别光看着我,都没吃饭呢吧,先吃饭,边吃边说。

大家刚拿筷子,对面的张晓蓓刷地一下就站起来了。

她径直来到朱光益和钱文栋身边,埋着头说:钱校长,朱督学,我有几句话要说。

不说的话……这饭我吃不下去。

说到最后,手在眼睛上快速抹了一下。

哭了?朱韵这角度看不清楚。

朱光益一语不发,钱校长说:有什么话,你讲讲吧。

首先我得承认错误。

张晓蓓说,我太年轻,太急躁,太想做出成绩,才犯了这样的错误。

她今天的声音柔弱得像个病入膏肓的少女。

但我真的不是出于坏心,请你们一定要相信我的初衷是好的!朱韵之前参加过蓝冠公司的项目,她的水平得到所有人的一致认可,我这才想让她参加其他的项目。

可我太着急了,脾气也不好,跟她之间才出现了沟通上的问题……张晓蓓说着,转向朱韵。

我真心诚意地跟你道歉,之前是我太过分了。

整间屋子只有张晓蓓一个人站着,她深垂着头,微微战栗,透着茫然的无助感。

朱韵相信她的无助是真的。

因为这百花间里,只有朱韵的地位比她低。

……亦或者……朱韵看到余光里端坐的父亲,她现在的地位似乎已经高于张晓蓓了。

她胡乱思考着。

张晓蓓说完,朱光益沉稳开口,说:现在教师和学生的压力都很大,都要相互体谅,相互理解。

张晓蓓轻轻点了点头。

朱光益:老师的压力主要来源于校职评估,这也是目前造成诸多问题的最重要的症结。

张晓蓓深有所感,她终于抬起头,想要说什么,朱光益却转头对钱校长说:不过正因如此,我们更要加深监督。

坚决杜绝那些添腐、添怨、添乱的职称评定!他言辞忽然严厉,说得张晓蓓肩膀一颤。

朱光益沉声说:现在有不少教师,师德沦陷,为了利益无所不用至极!假学历,假论文,假奖项!教学水平低洼,却靠一身淫巧攀权附势,泯灭道德良心,欺压学生,滋生**,这是‘评职’的初衷吗?钱校长也一脸严肃,眉头紧蹙,赞同道:没错,虽然现在打击力度加大,但还是有人抱着侥幸心理钻空子,这样的事情一定要杜绝。

张晓蓓脸色煞白,身子摇晃,勉强站住。

这顿饭,两个人吃得食不知味。

一个是张晓蓓,一个是朱韵。

面前摆着单人份的菌菇汤,朱韵看着汤上飘着的油星,直犯恶心。

她恶心汤,恶心张晓蓓,也恶心自己。

吃完饭,朱光益跟钱文栋另有事要谈,朱韵先一步打车回学校。

天已经很晚了,她来到实验楼,基地的窗散着微弱的亮光。

人只剩一个,灯只开一盏。

他还是那副姿势,窝在椅子里,长腿叠上桌,腿上摆着电脑,手边放着烟灰缸。

李峋正在敲代码,注意力格外集中,直到一颗头从自己脸边伸出来。

李峋一个激灵,烟灰落手,烫得他甩掉烟,直接站起来。

朱韵在一旁乐。

李峋瞪着她:你是人是鬼?你猜。

李峋睨她一眼,拍拍衣服,重新坐下。

朱韵飘到自己位置里,李峋道:来干什么?看看。

李峋斜视她。

朱韵:怎么了?李峋摇摇头,接着干活。

朱韵问他:进展到哪了?李峋勾勾手指,朱韵凑过去。

他给她展示现在已经完成的功能。

屋里很静,李峋说话声也不大,朱韵凝神听着,渐渐地,又忘了内容。

果然。

果然如此。

就像她之前想的那样,来这里稍稍看一看,听一听,那种反胃的感觉就消失不见了。

她开发了李峋除骂人和写代码以外的其他功能——健胃消食,疏肝解郁。

喂。

朱韵回神,发现李峋正静静地看着她。

他已经累了一天,没精力调侃了,直截了当地问:真不用帮忙?朱韵:已经没事了。

真的?嗯。

李峋点点头,看向屏幕,却没有做什么,几秒后他低声道:以后有事先跟我说。

嗯。

他皱眉:别自己折腾。

……嗯。

李峋又暗骂了几句,才重新工作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入V,入V……双更,喜欢的朋友欢迎支持。

另……此文只是哥一时脑热的产物,想嗨一发以前没嗨过的东西,主要求爽,内容天马行空,细节不可考究,且不涉及任何现实人物和团体。

写它,只为成就哥心目中朱妹与峋王子的杀马特之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