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2025-04-03 15:49:31

灵感没找到,玩得倒是很开心。

逛完美术馆出来,李老板又请朱韵吃饭,大方地提供全套service。

朱韵在李峋鄙夷的眼光中挑了家韩国料理,又在他更加鄙夷的目光中点了盆韩国拌饭。

胃口真不错。

李峋坐在对面看着她。

朱韵抬眼:你不吃?李峋摇头。

你动脑那么多,怎么都不饿?他不说话。

她噎着满嘴的拌饭,啧啧感慨:效率又高消耗又低,你这系统简直要逆天了。

讲究点行不行,咽下去再说话。

他瞥她一眼,看向窗外。

暴躁症患者跟我装什么文明人。

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李峋看着外面,不一会,说:抽根烟行么?抽呗。

她转头看周围,学校放假,整个大学城都空了,小餐馆里只有他们两人。

李峋点了支烟,沉沉地吐出一口气。

朱韵听着那声沉气,忽然想起自己之前做过的短暂的中医研究,其中有一段话——精神压力伤脾胃,影响睡眠,食欲不振。

李峋望着外面,像面对屏幕时一样,脸色冷峻,似是陷入思考。

窗外一座空城,有什么可看的。

所有人都走了。

朱韵回忆着,高见鸿离开前捶了李峋的肩膀,李峋一如既往笑得风轻云淡。

项目的参与者们都身心放松地回家过年,她也是这么计划的。

没人考虑失败,仿佛他们根本没有理由失败。

有他在,他们仿佛没有理由失败。

那他呢。

她第一次想到这个问题。

他会考虑失败么,他会紧张么,他会有压力么?她很快得出结论,为什么不会,天才多个屁。

那个,朱韵将嘴里的拌饭咽下,开口:李峋,你——她刚开口,看到对面人脸色一松,竟然笑了。

她的话被他的笑打断。

李峋冲窗外抬下巴,轻声说:你看。

朱韵转头。

下雪了。

今年的初雪来得晚,没人了,它才缓缓而至,吸引剩下为数不多的目光。

雪花很小,弱不禁风,在空中盘旋来去不肯落地。

天幕萧瑟低沉,细小的雪花漫天飞舞,透着一股缓慢沉静的温柔。

你刚要说什么?哦,我跟你一起去。

去哪?蓝冠公司。

李峋顿了顿,低声说:去什么,赶紧回家过年。

我家离得近。

朱韵说,火车客车都是几个小时就到,不用这么急。

再说了,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嘛。

李峋嗤笑,什么力量,拎包的力量?拎包也行。

李峋看她一眼。

就这么定了啊。

朱韵重新埋头吃起来。

李峋在安静了一会后,将烟按灭,真服了你。

离开餐馆时已经下午了,推门,李峋瞬间一抖。

怎么他妈越来越冷了!他大步往路口走,顺便将朱韵一把推回去,你回去等着,我叫来车再出来。

我穿得比你厚多了好不好。

下雪天不好打车,朱韵在餐馆里看着李峋高高的背影缩起肩膀,五分钟之后,她出去换岗。

李峋嘴唇都冻紫了。

终于顺利打到车,等到学校时,雪下得更大,风刮得更猛了。

李峋终于不装逼了,下了车一溜烟往基地跑,朱韵在后面哈哈大笑。

笑完,她深吸一口气,抬头望着青灰色的天。

泡菜味的初雪,真完美。

*第二天,李峋感冒了。

你就活该……朱韵冷漠脸看着李峋。

他病起来脾气更加暴躁,眼带血丝,像要生吃了她。

朱韵将买来的药递给他。

吃三粒。

李峋一把拿过药,将整排五粒药一股脑放嘴里吞了。

朱韵震惊,你干什么!?吃不死!他不耐地说,第一次用药要吃多点,这点常识都没有?这是哪个星球的常识???精力实在不允许,首页LOGO的事只能落在朱韵头上。

李老板在基地用四个椅子临时搭了张床,躺着养神。

基地很安静,只有鼠标键盘声,和李峋均匀的呼吸。

随便弄一张吧,反正跟系统关系不大,到时候我再叫人改。

他闭着眼睛说。

朱韵还以为他睡着了,原来只是休息。

画图软件开着,朱韵手托下巴,思索着。

没一会,她又进入神游状态。

李峋一个喷嚏将她唤醒。

反正都是要改,暂时先放一个上去吧。

视线范围里,是窗外的那片竹林,朱韵就根据这幅画面寻找素材。

她实在不擅长这个,一幅图弄了四个多小时才完成。

这比代码难一万倍。

真他妈难看……不知什么时候,李峋已经起来了,抱着手臂站在她后面点评,颜色生硬,构图又丑。

朱韵咬牙。

李峋:你还是女人么?她鼠标一推,回头:你不满意自己来!李峋垂眸看她几秒,轻描淡写道:放上去吧。

就会说大话……她将图片往程序里导,身后李峋咳嗽几声。

他越咳越凶,似乎是想将不适感强行压下去。

作图四个小时,导入只用了四分钟,朱韵动作迅速,弄好之后测试一遍,然后起身。

我出去一下,你等我。

干嘛?我给你买点止咳药,你这么咳嗽嗓子受不了。

用不着。

朱韵听都没听,拿起外套,你等我一会,马上回来。

哎!朱韵跑出去,还听见李峋在楼道里的吼声,回来!给你拿钱!我止咳药都买不起?你也太小瞧我了!朱韵跑到药房,在护士的介绍下买了瓶止咳糖浆。

她真心祈祷李峋能快点好起来——明天就要去蓝冠公司了,万一他张不开嘴,难道让她来跟负责人说么?不行。

她不是他,她顶不住那么大的压力。

朱韵一边希望他快点好,一边又觉得他真是活该。

耍帅招雷劈……朱韵咬牙切齿道。

忽然,手机震起来,掏出一看,是母亲的电话。

她的脚步霎时停下。

喂?母亲关心地询问:朱韵,班长那边怎么样了?再有一两天就结束了。

别忙了,赶快回家吧。

适当帮帮忙就行了,这么上心,年还过不过了。

我——你江阿姨来了,晚上一起吃饭。

晚上?她以为自己听错了,今天晚上?对啊。

母亲笑着说,江阿姨的儿子也回国了,你还记得他吗?那可真是名校学子啊,跟国内的就是不一样,你回来好好跟他聊聊,吸取点经验,为以后做准备。

明天吧,今天再怎样也赶不上了,我连车票都没买呢。

朱韵在脑子里飞速计算时间,我明晚之前肯定到家。

放心啦。

母亲气定神闲,你爸刚好就在你那,他今天开会,开完也放假了,我让他直接去接你,你们一起回来。

你跟你班长好好解释一下,这也是突发事件。

江阿姨可是我费好大力气请来的,你小哥哥学业忙得要死,百忙之中抽空出来见你,你说你面子大不大?快收拾东西,你爸很快就到了,别让他等。

母亲利落地说完,挂断电话。

朱韵狠狠一跺脚。

一天。

就差一天。

王宇轩你飞机怎么他妈不坠机呢!半个多小时后,朱韵又接到电话,李峋不满地说:你上哪去了,买药买这么长时间。

她把第三支抽完的烟扔到地上,一脚踩灭。

马上回去了。

刚放下李峋电话,父亲朱光益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朱韵好想把手机砸了。

她没有接听,一路跑回基地。

至少得把止咳糖浆给他。

李峋正在她的座位上测试程序,她上气不接下气地跑过去,将止咳糖浆放到他面前。

李峋专注地看着电脑,大爷似地命令她:去给我接杯水。

朱韵没动。

李峋斜眼,你让我干喝?他声音沙哑。

平时嗓音那么好听,现在哑成这样。

朱韵心里烦躁,三根烟根本就不够。

怎么了?他很快看出她不对劲。

李峋,我家里……朱韵低声说。

李峋挑眉。

我家里……有点急事……我可能得先回去了。

窗外的竹林安安静静。

李峋顿了一瞬后,说:没出大事吧。

别这么关切地问,我只是回去陪一个留学生吃饭。

她摇头。

李峋松下来,行,反正也没什么要做的了,回家过年去吧。

他从桌子上拿烟,低声说。

她想劝他别抽了,可又说不出口。

手机又响了,李峋示意她,电话,发什么呆。

朱韵接通,是她父亲。

朱韵啊,刚刚怎么没接电话?静音了。

李峋伸手拿外套。

你妈已经告诉你了吧,我马上就到了,你半小时之后来校门口吧。

嗯。

挂断电话,李峋已经穿完衣服。

走吧,我送你去车站。

不用了。

朱韵说。

他在看她,她没有回视。

半晌,李峋又将外套脱下。

一路小心。

他转身坐回座位,又开始永无止境地敲击键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