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2025-04-03 15:49:30

做了两分钟心理建设,朱韵上前。

刚巧任迪往外走,两人撞个正着。

然后,任迪就那么背着吉他,径直从朱韵身边走过去了。

朱韵:……天太黑了?任迪?她试图叫住任迪,但对方的注意力完全没在这上,她从黑暗的角落里拖出一辆电瓶小摩托,骑上去,一溜烟地不见了。

这就很尴尬了啊。

现在目标人物只剩一个。

朱韵内心很想掉头,但想起方舒苗沙哑的嗓音和母亲的谆谆教诲,站了几分钟后,朱韵还是决定硬着头皮顶上去。

那个……李峋这次没有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听见声音,看过来。

他的额头因为抬眼的关系,压出几道浅浅的纹,眉眼和发色在屏幕冷光的映衬下,平添凉意。

后悔了……后悔了后悔了后悔了。

她就应该直接回寝室独自享用两杯奶茶。

干什么?李峋问。

朱韵胃里直钻筋,先自我介绍说:那个,你好,我叫朱韵,我们是一个——什么事?……朱韵尽量平复心态:是这样的,学校最近查出勤,早晚自习……李峋低下头接着敲键盘。

……你能不能让人把一句话说完?朱韵好声说:因为刚刚开学,所以老师盯得很紧,现在班长也很犯愁,她不想给你们报上去,一直都瞒着,但如果——面前忽然多了一物。

话又没说完。

李峋坐在草地上,单手举着电脑,另一只手从兜里摸出烟来,点着。

吹口气,冲朱韵说:拿着。

?拿着。

朱韵把奶茶放到一旁,双手捧着电脑。

屏幕上是一个编译器。

按空格。

啊?你听不明白人说话?……朱韵按空格键,蹦出一个小窗口,里面有个黑黢黢的像素小人,手持一把剑。

游戏?上下左右控制移动,躲避上面飘下来的小球,过到河对岸。

李峋坐在荒草地里,背靠足球门框。

他手夹着烟,长腿一收,冲她抬抬下巴。

三次机会,没死我就去早自习。

呀嘿?也行,玩游戏总比跟他沟通轻松。

朱韵深吸一口气,单击开始键,哐当!天上登时砸下来个球,朱韵浑身一抖,死了。

这叫飘下来的球?她抬眼,看见李峋一脸轻松。

朱韵:一共几个球?李峋无声地伸出两根手指。

那就行了。

朱韵心说,三次机会,两个球,第一次的落点她已经知道了,第二次试出下一个球,第三次正式过。

再次按下开始,朱韵马上往后退一步,顺利躲开第一个球,然后继续前进,到路尽头的时候,又一个球砸下来。

朱韵已经以最快速度按键盘了,还是被砸死了。

她抬眼,李峋扯着嘴角看着她。

你设计的这个破游戏……这根本就不是人能反应过来的速度。

不过不要紧,还有一次机会。

朱韵让自己放松,攥了攥手,发现手心竟然出汗了。

最后一次机会。

朱韵顺利躲过第一个球,继续,走到路尽头,她精神紧绷,在球有落下苗头之际,以把键盘戳漏的气势按下去,终于躲过第二个球。

朱韵松了口气,直接跳过河。

死了。

????朱韵眼珠子差点要瞪出来了。

另一边李峋闷着头,笑得肩膀乱颤,烟灰随风飘散。

朱韵忽然注意到一直在角落里默默运行的编译器。

她心里一动,顾不得李峋的嘲笑,把编译器调出来。

他们还没开始正式学习编程,但编译器里的代码非常简单,跟高中数学里的流程图差不多,框架清晰,她一眼就看到了最初的函数判断。

过河,死。

死NMLGB。

电脑被扣上,抽走。

朱韵抬头,看见李峋站在面前。

这么近的距离,她发现他真的很高……但高不高不是现在的问题……你这个……朱韵想了想,小心地说:你这个游戏设计得是不是,稍稍有点不合理啊。

李峋没有说话,拍拍裤子上的灰。

朱韵笑了笑:被球砸中是死,过河也是死,弄错了吧?没有。

他低着头,咬着烟,说话声音显得有些低沉。

朱韵:那怎么玩都会死啊。

对。

……朱韵谨慎措辞:那这游戏是必输了?嗯。

那为什么还让我玩?看你不顺眼。

WTF?朱韵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因为我看你不顺眼。

标标准准普通话,声音还挺好听。

朱韵愣了半天,才又问了一句。

为什么?李峋终于拍完身上的灰,直起身。

朱韵觉得自己这个时候还能注意到他皮肤很细腻,也是没谁了。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拿掉嘴边的烟,淡淡地说:你这人,太他妈假了。

*北风辣个吹。

朱韵来到图书馆。

不看书,看风景。

她在开学第一天的时候就发现,图书馆为了通风,夏天夜晚,顶层是开门的,可以直接上到天台。

图书馆一共六层,顶楼没有栏杆,坐在地上可以直接眺望远处的喷泉广场,视野一片开阔。

妈妈小时候对她说,心情不好的时候,去开阔的地方深呼吸,内心也会开阔,那些琐碎的杂事会变得不那么重要。

朱韵冲着远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闻到角落油漆桶的味道。

咳咳咳!……还是算了。

朱韵席地而坐,捅开一杯奶茶喝起来。

喝到一半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一声短促有力的——操。

她回头,看见一个黑影站在后面。

天色黑,影子的脸看不清,但背后那把吉他朱韵还是很眼熟的。

任迪?影子走过来几步,果然就是任迪。

朱韵身子侧过去,给她让开地方,你怎么来了?任迪蹙眉:你呢?朱韵不好细说,就道:我出来吹吹风,凉快一下。

任迪毫不留情地质疑:宿舍里有空调,你上这凉快?朱韵大萝卜脸不红不白:这里是自然风嘛,总吹空调容易落病,还是自然风好。

任迪眉头紧皱。

朱韵赶紧问她:你呢,你怎么来这了?任迪不情不愿地坐下,说:我在这练琴。

在这练琴?宿舍练被人投诉了。

……朱韵看任迪一脸不高兴的样子,递给她一杯奶茶。

喝不喝?任迪瞥她一眼,似是在犹豫。

朱韵:就是时间久了,冰都化了。

任迪终于接过奶茶。

夜色之中,任迪弹起曲子。

朱韵叫不出曲名,而且任迪刚刚学琴不久,手法非常生涩。

可不知为何,朱韵听着听着,刚刚被金毛怪刺激的心情竟慢慢平复了。

音乐的力量真神奇。

练习过后,朱韵想起方舒苗的嘱咐。

那个……嗯?你怎么不去早自习呢?任迪咬着奶茶吸管。

不去,有事。

天天都有事?嗯。

什么事啊?你管这么多干什么?任迪转头看她,我不上早自习又不影响你。

不不,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主要方舒苗工作也不容易,缺勤率太高的话——我没举手。

啊?当初她选班长,我没有举手投票。

朱韵犹豫了一下,说:你不喜欢方舒苗?跟她没关系,谁我都不会选的。

为什么?任迪一脸超然地看着朱韵。

特地选一个人出来管自己,有病吗?……从小我就不选这些。

任迪冷笑一声,不过我举不举手也没人在乎。

但对我来说,我没投她,就不受她管。

……………………朱韵被任迪这匪夷所思又自圆其说的逻辑震撼当场。

任迪瞥她一眼:你真喜欢替她管这些事?朱韵一顿,小声说:毕竟都是同学嘛。

是么。

任迪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又坐了一会,任迪收起吉他,起身。

朱韵也跟着起来,一起回去吧。

任迪摇头,我晚上有事,要出去。

这么晚了?没事。

与任迪告别,朱韵独自回到宿舍。

坐在凳子上没一会,上了好几趟厕所。

方舒苗关心地问候她,朱韵连连解释:奶茶喝多了。

*一间破旧的酒吧,音乐震天响。

李峋和高见鸿与另外两个二班的男生坐在沙发里聊天,李峋现任女友柳思思贴着他坐着。

不一会,一个人从人群里挤过来,站到他们面前。

高见鸿看过来:任迪,怎么来这么晚?任迪:没事。

她冲里面道,李峋,过来一下。

柳思思看她一眼,李峋起身,从拥堵的沙发里两大步跨出来。

任迪跟他走到一旁。

那事能定下来吗?任迪问。

李峋靠在吧台上。

能啊。

任迪皱眉:真的?你说话算话?嗯。

任迪认真地说:好,以后有收益了,按说好的倍率还你。

李峋笑了笑,行。

任迪松了一口气。

李峋看着她:这么紧张干什么,怎么来这么晚?哦,被人拉着教育了。

她看李峋一眼,我室友,朱韵,认识吗?李峋啊了一声。

任迪想起什么,蓦然笑了。

李峋:怎么?任迪往李峋身边凑了凑,扯着嘴角说:她不老实。

嗯?任迪冲李峋挑挑眉。

我刚去练琴的时候,看见她在天台上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