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赛承办学校跟之前颁奖的不是同一所,要更偏僻一点,学校照旧提供了住宿,朱韵他们提前几天到达,宾馆里已经有很多参赛队伍入住了。
因为已经放假,整个校园就数这幢宾馆最热闹,汇聚全国各地的学子,一起交流学习经验。
朱韵照旧跟一个学姐分到一间房,东西还没收拾完就有人来敲门,朱韵以为是高见鸿和李峋来商量比赛的事,结果一开门,见到一张说熟悉不熟悉说陌生不陌生的脸。
你们来啦!来者热情洋溢,上来直接给了朱韵一个熊抱。
我的天……朱韵从一股浓郁的水果香中抬起头。
叫什么来着,徐什么玩意……你们来得好晚呀,我们本地大学到得都早,已经来了好几天了。
想起来了,徐黎娜。
朱韵友好地笑,我们老师订票晚。
徐黎娜拉着朱韵,来,去我屋坐会。
朱韵东西还没放完就被徐黎娜带去她的房间,里面热闹非凡,挤了七八个人,床上桌上摆得都是电脑,三三两两聚在一起。
等你们好久啦,给你看我们组的。
徐黎娜来到一台电脑前,兴致勃勃地将自己组的作品调出来,我们做的是‘软件盗版自发现系统’,这是特征提取器……朱韵专注地看徐黎娜演示自己小组的作品。
实话实说还不错,但整个系统的成熟度跟他们的比起来还有一定差距。
徐黎娜演示完,问朱韵:怎么样?朱韵:挺不错的,防盗版的方向很好,我们都没有考虑到。
徐黎娜咧嘴笑,还是没你们的好啦。
她靠在一旁,不经意地问,李峋呢,他来了吗?来了。
在哪呢?屋里呢吧。
朱韵的注意力还放在电脑上,徐黎娜又说,叫他一起来呗,我看过你们的作品文档,让他来讲解一下嘛。
朱韵有点为难,他可能睡觉呢。
徐黎娜推搡她,打趣道:这个时间睡什么觉啊,老爷爷吗?……朱韵心道你这话可不要让李状元听见,根据以往经验,任何嘲讽他的人最后得到的都是血淋淋的下场。
徐黎娜还在争取,我们组的都给你看了呀。
……早知道不看了,说实话她的兴趣也不是很大。
徐黎娜:好不啦,叫他来嘛。
好吧好吧……面子上确实应该礼尚往来。
朱韵掏出手机给李峋打电话,没人接。
她又打给高见鸿,很快接通,他正在另一个房间里跟别人探讨问题,朱韵问他:李峋呢?我走的时候还在屋里写东西呢。
朱韵挂断手机,对徐黎娜说:我去他房间看看,你稍等一下。
徐黎娜轻快道:好的。
男生的宿舍要高一层,朱韵闷着头上楼,在楼梯口处碰见一个人。
呀,朱韵!……朱韵一听这声音,反射性地觉得烧胃,她稍稍酝酿了一下情绪,抬头微笑。
方志靖。
方志靖中等身材,体型偏瘦,额头宽大,戴着一副无边眼镜。
朱韵记得他初中的时候就总爱跟同桌炫自己的额头,说这是聪明的象征。
事实上他脑子确实还挺够用的。
本来还想提前联系你的,结果没有你电话。
方志靖站在三阶台阶上,朱韵真不想费力抬头看他的脸。
我跟刘老师联系过了,她跟你说了没有?朱韵:嗯,说了。
方志靖:你也参加比赛了啊,做的什么啊。
朱韵把自己的项目告诉他,方志靖连哦了两声,好像有点印象。
他手里拿着一叠纸,给自己扇风,这天太热了,等会赞助方那边还要找我谈话,大概七点结束,然后咱们一起吃个饭吧。
朱韵摇头,不用了。
方志靖笑着说:老同学这么长时间没见了,吃个饭聊聊天呗。
真的不用了。
朱韵随便编了个理由,我们组长晚上还要找我们开会。
方志靖顿了顿。
组长,李峋?朱韵不自觉地挺直腰板,你认识?方志靖嗯了一声,笑着说:上次颁奖的时候我留意了,主要他那头发太扎眼了,这是全国性质的比赛啊,就这么出来了?你都能出来我们状元差什么。
行了,我要迟到了,先走了。
方志靖走了几步,停住,你把你手机号给我吧。
朱韵:我手机没带身上,号码背不下来。
方志靖无语地皱皱眉,真服了你,那回头再说了。
方志靖离开,朱韵原地站了一会,然后接着上楼,刚迈出两步,听见楼梯口侧面传来一道懒散的声音——我什么时候说晚上要开会了。
朱韵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卡倒。
下一秒,她听到熟悉的打火声,烟雾从转角处冒出来,李峋靠在墙上,手上拎着附近超市的袋子,脚上踩着人字拖,看样是刚从外面回来。
朱韵过去问道:你买什么了?李峋没答,烟从嘴里拿出来,闲庭信步地往晃两步,来到朱韵面前,高高在上地俯视她。
我说公主。
朱韵后背一紧,觉得他这语气之中,玩味里又隐隐透着一股凉意。
李峋抬手,捻了她耳边一缕发丝,从发根顺到发梢,再轻轻松开。
他不咸不淡接着说:咱们是不是有些参赛动机还没交代清楚啊。
这……她该怎么回答。
啊对了,朱韵试图转移话题,你还记得徐黎娜么?李峋不语。
朱韵:之前我们来的时候见过一次,她想找你去讨论参赛作品。
还是沉默。
朱韵声音渐轻:就在楼下……李峋嗤笑一声,转身往房间走。
他的背影渐行渐远,朱韵干站几秒,终于下定决心。
那是我初中同学。
李峋脚下不停,头也不回,夹烟的手在空中划了一道,懒懒说:来,进屋交代。
朱韵:……………………刷卡进屋,李峋首先打开空调,然后从塑料袋里一个小包装袋,剩下的东西往床上一扔。
朱韵这边还在思考如何把方志靖的事情简单扼要地说给李峋听,那边一抬眼,发现李峋已经把上衣脱了。
朱韵:!?!?!?!??!?!?!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干什么呢?换衣服。
小包装袋被他拆开,李峋把抽了一半的烟搭在窗台上,从包装袋里抖出一件普通的棉质半袖黑T恤。
朱韵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一幕。
精窄的腰,平整的腹,胸……胸恕她真的不敢看。
再往上,斜方肌与锁骨之间的角度喜人,凹陷部分放串硬币不成问题。
李峋的肌肉很薄,又很规整,浅浅的一层铺在柔顺的皮肤上,看起来清爽又干净。
李峋两手一举,肩膀开阔,衬衫被流畅脱下,扔到一边。
这是何其天然纯粹的一抹裸色啊。
一直到李峋把衣服换完,重新拿起烟放到嘴里的时候,朱韵还没缓过神来。
真他妈热。
李峋皱着眉抱怨,又把空调调低好几度。
朱韵赞同。
确实好热。
好热好热啊……她趁着李峋掐烟的功夫,捏着衣领给自己扇风降温,顺便环顾一圈。
标间两张床,整洁程度简直天壤之别。
他们上午入住,中午李峋肯定是睡了午觉,被子拧得全是褶,枕头也微微塌陷。
相比之下,高见鸿的床简直跟新的一样,感觉坐都没有坐过。
李峋行李很少,只背了个小款行李袋,衣服基本没有几件,都是到这了现买。
朱韵转头,他买的是随处可见的黑T恤,看起来是均码,对他这样的身高来说稍有些瘦,贴在身上,就像一支黑色水笔,勾画了整个身体的轮廓。
李峋不是强壮的类型,没有一身死板健壮的筋肉,他的体型更为灵动,肌理平滑,每一处弯折都像会呼吸。
李峋刚换好衣服,之前的话题还没来得及展开,房门被敲响。
高见鸿回来了?朱韵过去开门,顺着门缝嗅到水果香水味。
徐黎娜鬼头鬼脑地看过来,我来看看情况,怎么这么久呀。
朱韵回头,李峋走过来,徐黎娜对他说:来跟我们一起交流一下吧,等会再出去吃饭,比赛还有好几天呢,不能一直窝在屋里。
徐黎娜拉过朱韵,一起来吧。
徐黎娜性格开朗,又是本地人,对市内各个游玩地区都了如指掌,晚上组织了十几个人去聚餐,湖边的露天餐厅,位置隐蔽环境又好,而且还不贵。
晚风阵阵。
年轻的学生们开怀畅饮,嬉笑怒骂,路边垂柳轻摆,月色当空。
李峋坐在桌边,手里玩着喝光了的茶杯,朱韵就坐在他身边。
高见鸿正跟徐黎娜讨论比赛的事,徐黎娜对李峋组的作品赞不绝口。
那几组不错的我都已经看过了,都等着最后的展示了,你们的肯定没问题,我们的指导老师都说好。
高见鸿问:我还没都了解全,其他组的怎么样,今年会评多少一等奖?徐黎娜:今年可能要多一点。
今年队伍多,厉害的也不少,不过安心啦,你们肯定一等奖。
高见鸿笑笑,徐黎娜想起什么,撇撇嘴说:你们是实至名归,大家都认可,不像有些队伍……好像有八卦可以听,朱韵竖起耳朵。
高见鸿好像也有所耳闻,道:我下午的时候听人提了,高见鸿报出一个学校的名字,是他们吧。
朱韵听到这个学校,微微一愣。
李峋玩茶杯的手也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