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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2025-04-03 15:49:34

上一章目录下一章商场已经开始播放音乐,进行温柔的赶人。

孙玉河双手插兜,一脸不满地跟在许辉身后。

本来是来步行街打电玩,结果半路这位大爷忽然觉得无聊了,扔下一干朋友自己出来。

孙玉河不知道他犯了什么病,放弃排了许久的游戏机跟着他出来,结果发现他是去逛商场了。

有劲没劲啊你。

孙玉河在后面使劲催许辉,赶紧回去,我跟大海还约了抢十,马上要开始了。

许辉的目光被一家水晶饰品专卖店吸引,柜台里的小天鹅在灯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哎!孙玉河见许辉爱理不理,不满地喊道。

许辉贴近了一点看,一边无所谓地说:你回去好了,也没让你跟着。

嘿我说你——!孙玉河简直无语了,一根手指对着许辉指指点点。

你看看你这完蛋样!许辉闻若未闻,对身边等待的营业员说:你们这个款的,除了天鹅有别的没?许辉本就白,在店里强灯照射下,也像个透明的饰品一样。

年轻的营业员高高兴兴地服务。

请问别的款是指——别的动物,不要天鹅。

许辉想了想,鸭子有么。

孙玉河在旁边嗤笑一声,又开始矫情了是不,谁是鸭子,我他妈看你是鸭子。

许辉斜了他一眼,淡淡说:男的身上别随便用鸭子。

孙玉河顿顿,而后咧嘴,你说你淫不淫,谁往哪方面想了。

许辉玩世不恭地一乐,旁边比他们大不了几岁的营业员脸上微红。

许辉看过来,营业员磕磕绊绊地说:不、不好意思,这种暂时没有鸭子的造型。

不过有小熊和兔子,要看一眼么?孙玉河在后面不耐烦地说:就天鹅呗,赶紧买赶紧走。

许辉充满耐心,跟营业员和声道:帮我拿一下吧。

请跟我来。

营业员领着许辉往里面走,孙玉河在后面痛心疾首。

陷进去了,你是彻底陷进去了。

我的天老爷!说出去谁信,白瞎了你那张脸,外强中干的怂货!许辉不以为意,哼笑一声,你要不要给惠子买点什么?你拿钱啊?营业员把小熊和兔子放在柜台上给许辉看,许辉一边看一边说:行啊,你看中哪个,我买。

孙玉河被噎了一下,磨了磨牙,看着许辉一脸认真挑礼物的样子,莫名有点来气,可气还没撒出来,转眼又觉得心酸。

少年心事在胸口扭了一扭,最后过去踹了许辉一脚。

许辉回头,找打?孙玉河指着兔子,就这个了,别挑了。

这个好?嗯。

孙玉河随口应和。

许辉冲营业员点点头,营业员拿着小兔子包装开票。

拿着店里的袋子往外走,孙玉河问许辉:挺长时间没见你叫她出来了。

许辉:他们今天期中考试,之前在准备考试来着。

准备考试?她学习好么?不知道。

孙玉河:哪个学校?自动门不是很敏感,许辉抬脚晃了晃,门开,两人出了商场。

不知道。

你怎么都不问问。

问那干什么,不重要。

那你们在一起都干什么了?孙玉河问完,眼神有点邪恶地看着他,啊,干什么了?是不是直奔主题了?许辉嗤了一声,我都懒得理你……怎么着,你要跟她细水长流了?许辉耸耸肩。

两人在商场门口各点一支烟。

太阳快落山了,深秋时节,风一天比一天冷。

我过些日子打算回家一趟。

许辉低声说。

孙玉河看过去,你爸回来了?嗯。

涉及到许辉家里的事,孙玉河言辞严谨。

那就回去看看……晚上回来么?不知道。

别太当真了。

孙玉河撇撇嘴,你家那俩老娘们,爱他妈怎么地就怎么地吧。

你弟弟的事又不是——行了。

许辉皱眉,低下头,弹了弹烟。

孙玉河努努嘴。

每次提到家里的事情时,他总觉得许辉有点喜怒无常。

两人都沉默了。

安静下来后,许辉那种需求帮助的孤独感更加明显。

孙玉河不知如何帮他。

他们都想帮他,但没人能找到切入口。

这偶尔让他觉得有点无力,许辉对朋友很好,可没人知道怎么拉他一把。

阿河……许辉看着地面,额前的头发落下,挡住了眼睛。

孙玉河很快抬头,怎么了?许辉:我想跟我爸要点钱……孙玉河:什么钱?许辉淡淡地说:我不想让她天天打工,我想给她拿点钱,给她妹妹看病。

孙玉河一愣,有点感慨地说:有这么喜欢?许辉听完问话,没有马上回答,仔细想了想,最后轻轻乐了一声。

那笑短暂如天边红霞,转瞬即逝,但余温犹在。

孙玉河在那个瞬间拿烟的手不自主地颤了颤,好像一直困扰他的问题被无意中解决了。

不论用什么方法,有人找到了那个突破口。

许辉把抽完的烟掐灭,抬起头,看着孙玉河说:我之前考虑过,反正家里容不下我,我也不想回去,我现在也成年了,打算跟我爸要五十万,当借的,以后还他。

那要完钱呢?等她毕业的,看看她想不想上大学,上的话我就去她的城市,不上的话我们就留在这。

啊?去别的城市?干些什么?随便干点什么。

能活么你!?孙玉河眼睛不由自主地瞪大,使劲一拍巴掌。

你看清自己本质行不行,你他妈根本就是个少爷命啊,五十万给我够活,给你能不能撑一年都是问题!许辉歪过头,看着孙玉河,微微疑惑地问:少爷命……我这样的?孙玉河咬紧牙,他见不得许辉这样,心里憋屈。

阿河,你信不信也好,我不是少爷命。

许辉拎着礼物袋。

那你离开家了有什么打算么。

许辉也有些茫茫,我在慢慢想……未来有很多不确定的地方,可他还是尽量打气说,走一步算一步吧。

孙玉河啧啧两声,哟,有了妹子就是不一样了。

得,有你这话就行了。

许辉拿出手机,说:我要去找她了,我们约在晚上见面的。

孙玉河:那我自己先回去了。

许辉被刚刚的谈话勾起心事,点点头说了句再见。

*最后一门的收卷铃声响起,监考老师在讲台上拍拍手。

最后一桌同学收试卷和答题卡,其他同学先不要动。

十一月中下旬,北风开始刺骨。

花都谢了,叶都落了。

穿的衣服与做的习题一样,一天比一天多。

深秋的季节,天一直泛着黑青。

白璐背着书包,把校服领口拉到最高,盖住了半张脸,闷着头往学校外面走。

身后传来脚步声,肩膀被拍了一下。

去哪儿?吴瀚文问话越来越简洁。

白璐说:考完试,出去走走。

吴瀚文:别去了。

白璐没有说话,吴瀚文也背着书包,低声说:我知道,同样的话说的次数越多越没力度。

白璐:不会……就算没力度我也要说。

吴瀚文正色看着她,白璐,别去找许辉,你不懂他。

我需要懂什么?你是不是已经……没。

吴瀚文沉了沉气,说:白璐,你不能犯这种错误。

什么错误?你本身去找他已经是个错误!吴瀚文忽然厉声说,你那么聪明,我不信你不懂,你早该明白这事没意义,还拖着干什么?白璐一语不发。

吴瀚文有点忍不住了。

你喜——我说没有。

冷风吹着,好似荒野。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吴瀚文声音微颤,小声说着,许辉这人太……我就知道早晚……吴瀚文。

白璐眯起眼睛,一字一句,我说没有。

那你去跟他说清楚啊!吴瀚文底气十足,没有就说清楚啊。

白璐,咱们跟他不一样,你现在跟他耗时间,他拖死你啊,你得不偿失的!白璐:我懂你说的。

她低着头。

再这样耗下去,很多事情就变了。

事实上,就现在而言,许多事都已经不是最初的样子。

她不得不承认吴瀚文说的话很有道理。

这个人太沉重了,她要分出很多力量才能拖动他,而她不敢这样。

你懂什么!?吴瀚文激动地说,懂就别跟他扯了好不好?静了一会,白璐开口:你不用激我,该怎么做我知道。

你要——我想过的。

白璐声音很轻,我想过了,这几天……我会弄好的。

她的确已经想好。

不告诉他什么,也不解释什么,只是掐断一段尚不明朗的……吴瀚文根本没有听清白璐的话,兀自在讲。

你不懂,你根本就不知道,好几个月之前我就跟你说过的,你就不应该——他自顾自地说着,白璐背着书包转身就走。

话语截然而止,吴瀚文看着她的背影,咬了咬牙,半眯眼睛,似是有所决定。

*打车回家,许辉见到白璐的时候,她低着头站在家门口的树丛前。

花早就没有了,他不知道她看什么那么入迷。

许辉悄悄走过去,本来想绕到她身后大声吓唬她,结果真的站在小小的身影前,他又改了主意,张开怀抱,从背后把白璐抱住。

白璐转过头,许辉歪着脑袋看她。

没害怕。

白璐拨开他。

许辉站直身子,边往家里走边说:早知道就喊一嗓子吓唬你了。

进了屋,许辉往沙发上一倒。

好累……白璐去厨房倒了两杯水拿出来,许辉还躺在沙发里,只不过翻了个白,换成脸向上。

白璐站在沙发边上,我要往下倒了。

……许辉拉着白璐也坐下,一手拿着水杯,一手把精致的纸袋拿给白璐。

礼物。

白璐把袋子放到一边,把水喝了。

许辉喝了口水,顿了顿,对白璐说:考试考得好不好?白璐:还行吧。

许辉:你能考上大学么?白璐看着许辉:干什么?许辉:没什么,就问问。

我也不知道……过了一会,许辉有点犹豫地问:小白,你妹妹差多少钱手术?白璐干坐着,眼睛看着茶几一角。

许辉在她身边问:嗯?差多少?她的声音轻得不能再轻。

没多少。

许辉好像松了口气,那就好,太多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搞到,少的话要多少,十万?二十万?白璐撇过眼,却刚好看到一边的礼物盒。

瞬间起身。

这屋里好像没有可以落目之处。

怎么了?许辉窝在沙发里,要是——白璐豁然转眼,许辉止住话。

到底怎么了?许辉。

嗯?白璐看着他的眼睛,低声说:我先走了,过几天我再来,我有话跟你说。

什么话?哦,对了……我过些日子也要回家一趟。

说着,许辉笑了笑,我也有些话跟你说。

白璐背起书包,那好,回头再说,我先回去了。

她匆忙离开,许辉在后面喊了一声也像没听到。

许辉不明所以,回到屋里,忽然看见沙发上的礼物盒。

走过去,把袋子拿起来,放到茶几上。

东西也不拿走……上一章目录关灯护眼字体:大中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