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2025-04-03 15:49:47

袁飞飞问过之后就歪过头,把耳朵贴在刘四的嘴唇边。

刘四整个有气进没气出,躺在床上没动静,也不知听没听到袁飞飞的问话。

而且,他躺着躺着还不时地痉挛抽搐,吓袁飞飞一跳。

哎呦……袁飞飞抬起脑袋,撇着嘴看着刘四。

她又问了几遍,刘四完全昏死了的模样,一点反应都没有。

袁飞飞转头,看见刚刚那老妪哆哆嗦嗦地躲在火盆后面,头也不敢抬。

袁飞飞皱起眉头,又转过来,在刘四耳边轻声道:刘四,病癞子让我来问问你,是谁托你帮忙的……你若不想再挨揍,就干脆地告诉我。

刘四听见病癞子的名字,浑身剧烈地颤抖了几下,他眼角碎裂,睁不开,就紧紧闭着,眉头紧在一起,呼哧呼哧地吐气。

袁飞飞见他有动静了,连忙又凑过去。

谁……大点声说。

刘四好似想要张嘴,可因为疼痛,张了一半就歪了,扭得不成形状。

江……什么?……江,江——袁飞飞看着他嘴型。

……江?袁飞飞皱眉,袁飞飞又问道:江什么?哪家的?刘四嘴里反反复复地重复着一个字,上气不接下气,听得袁飞飞直想一巴掌扇过去。

嘿嘿,念头一起,袁飞飞笑了,道:别说,你这脸还真像是巴掌打的,叫病癞子抽了?袁飞飞拍拍衣服,不再看他,转身出了门。

袁飞飞刚出来,狗八马上迎了上去。

你就这么进去了?袁飞飞:要不怎地。

狗八瞪着眼睛,道:你不怕给人抓了?袁飞飞一胳膊给他扒到一边,烦啊。

狗八没防备,被袁飞飞给推到地上,坐了个屁蹲,袁飞飞哈哈大笑。

狗八气得咬牙,从地上爬起来,恶狠狠地哼了一声,转头就走。

袁飞飞没想到他会走,赶忙从后面追上去。

哎哎,你做啥,往哪去。

狗八恶气道:别跟我!袁飞飞嬉皮笑脸道:生气了?狗八用帽巾把头蒙住,不去看她。

袁飞飞道:别蒙了,你那身破布脏得紧,你不嫌臭呀。

狗八充耳不闻,脚步越来越快。

袁飞飞跟在后面,见狗八一直不理她,低笑了一声,伸出手去——狗八是个乞儿,穷得要死,根本没像样衣裳,身上穿的东拼西凑,左一条右一块,零散得跟抹布一样,袁飞飞稍一瞄准,就抓住狗八屁股后面的一条碎布,然后使劲一扯——狗八又被拉了个屁蹲。

滚蛋——!狗八脸上气的通红,爬起来就是一拳!袁飞飞多灵巧,哪能被他打中,她侧身一躲,赶忙站开,笑道:呀呀,你还打我?狗八死死盯着袁飞飞,袁飞飞好声道:别气。

她上前,狗八下意识地想躲开,袁飞飞拉住他的手。

哟,你手这么凉。

狗八的手确实冰凉,而且骨瘦如柴,捏在手里就像一捆柴火棍一样。

狗八马上想把手抽出来,袁飞飞使劲握住,道:别气,走,我去给你赔罪去。

狗八被袁飞飞拉着,挣也不是,不挣也不是,最后只得跟着她走。

他没好气道:上哪。

袁飞飞神秘道:好地方。

原来袁飞飞说的好地方就是包子铺。

狗八和袁飞飞来到包子铺外面,这时已快到正午,包子铺里很是热闹,他们离着老远的时候就闻到香香的包子味。

狗八有点直眼了。

袁飞飞拉着狗八大摇大摆地往店里走,门口小二看见了,赶忙拦住。

哎哎,小叫花子,往哪进呢。

袁飞飞还没反应过来小二拦的是谁,直到人家站到面前了,她才抬起头,一脸奇怪道:做啥?店小二打量了袁飞飞一眼。

张平的打铁铺子收入不算很多,却也还凑合,加之这几年张平一个人生活,他平日也没什么喜好,银钱多是留着,几年下来也算有些积蓄。

现在家里来了个小祖宗,张平给袁飞飞花钱一点不小气,给她买布做衣,打点上学,天天三顿饭一顿也不差下,这些日子下来,袁飞飞身子骨结实了,脸也红润了,加上她一双灵巧的眼睛,提溜乱转,精明显露,看着当真就像哪家的小公子一样。

小二脸色立马好看了些,他对袁飞飞道:小公子,要买包子?袁飞飞点头。

小二让过身,来来,店里坐。

他侧过身,不着痕迹地轰赶狗八。

……一边去!狗八抽回手,袁飞飞正瞪大眼睛看包子,一不小心给他抽了回去。

袁飞飞转过头,刚好看见店小二推狗八。

出去出去!袁飞飞上前一步,狗八忽然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他的目光很平淡,平淡之中的人情冷暖与世情百态,早已麻木。

狗八转过头,走到店铺外面,顺着墙根蹲下。

袁飞飞看了一眼,转过身走进店里。

店小二在后面殷勤推荐,小公子,想买什么包子,肉包素包都有。

说完,他还忍不住多嘴道:小公子啊,你可少跟那些叫花子往来,你心善,可这些人要是得了好可会赖上你的。

袁飞飞:是么?店小二:可不是,蝗虫一样,小公子可当心。

袁飞飞不知想到什么,笑得开怀。

好啊。

袁飞飞在包子铺买了几个肉包,店家把包子包在油纸里,捧在手里热乎乎的。

袁飞飞出了店铺,一手把包子揽在怀里,一手拽着狗八的衣服袖子。

走走走。

狗八被她扯了个踉跄,勉强站稳。

走就走,你别拉我!袁飞飞和狗八来到街角,找了个背阴的地方坐下。

袁飞飞把包子从怀里拿出来,在狗八面前晃了晃。

想吃不?狗八眼睛一直跟着包子转,嘴里还不服气道:神气什么……袁飞飞不再逗他,把油纸拆开,里面肉滚滚软绵绵的包子露出来,狗八咽了咽口水。

袁飞飞道:我早上也没吃,咱俩一人俩。

她把油纸放到地上,两人一人抓了一个包子,啃了起来。

袁飞飞吃着冒油汤的包子,肉香满溢,她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

让他一个人饿着吧,哈哈。

狗八吃得凶,几口把包子咽下,吐字不清道:谁、谁饿着……袁飞飞道:我家老爷,早上懒床不做饭,现在肯定饿着呢。

狗八奇怪道:你家老爷?哑巴张做饭?那你干啥。

袁飞飞一巴掌呼过去,叫什么!?狗八捂住头,张老爷,张老爷……袁飞飞冷眼看他,你再敢叫他哑巴,我把你舌头也拔了。

狗八心里不服,可也不敢再说什么。

袁飞飞咬着包子,边吃边道:我问你,城里有没有那户姓江。

狗八抬眼,城里有七八户姓江。

袁飞飞想了一会,道:最大的那户是谁。

狗八道:振晖镖局。

袁飞飞吃完了包子,从地上随手捡了根草棍,叼在嘴里有一下没一下地咬着。

狗八也吃完,他蹲在地上,长舒一口气道:好久没吃过包子了……袁飞飞斜眼看他一眼,似笑非笑道:消气了?狗八脸一僵,恶声道:你若下次再忘恩负义,就别找我了。

袁飞飞笑了两声,又道:那个什么‘振晖镖局’,你知道多少,给我讲讲。

狗八道:我知道的也不多,振晖镖局在崎水城是个小镖局,不过据说他们的新当家江振天很厉害,曾经压过皇镖。

唔……袁飞飞兀自想着,她眯眼自语道:江振天……江振天……听着耳熟呢——袁飞飞在一旁思索,狗八就蹲在地上,无聊地扯油纸。

啊——!袁飞飞忽然大叫一声,吐了嘴里的草根。

江振天、江振越!她扭头,双目大睁地看着狗八,江振越是江振天什么人?狗八被她唬了一跳,想了想,摇头道:不知道,没听过。

袁飞飞蹲到狗八身边,笑呵呵道:我知道了……狗八:知道什么?袁飞飞:知道是怎样一回事了。

她站起身,拍拍屁股道:今日就到这,我走了!说完,她风风火火地离开,狗八连忙站起来,袁飞飞——袁飞飞已经走了几丈开外,听了叫声爷没回头,高高地一摆手。

狗八看着她的背影,朝一旁吐了一口。

白眼狼……袁飞飞搞清原委,就不太着急了。

小人报仇,一辈子也不晚,嘿。

她跑回家,推开院子门,听见房里叮叮当当地打铁声。

袁飞飞跑到铁房,张平正专注地敲打铁器,看模样像是锄头。

袁飞飞刚进屋张平便察觉了,他放下锤子,冲她比划了个扒饭的手势,袁飞飞哈哈大笑。

早吃过啦!老爷你还饿着?张平听她说吃过,就不再担心,拾起锤子又轮了起来。

袁飞飞凑过去,险些被砸铁的火星烧到。

哎呦!张平又放下锤子,拎着袁飞飞的脖颈,给她丢了出去。

袁飞飞不死心地趴过来。

张平抱着手臂,山一样地挡在袁飞飞面前。

袁飞飞赖皮道:老爷,我不捣乱,就瞧瞧热闹。

张平伸出一根手指头,点在她的眉心处。

袁飞飞:?还没等袁飞飞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忽然就觉得一股巧力从额头传过来,她如站云端,一个不稳,趴叽一下坐到地上。

袁飞飞抬起头,看见张平懒懒一笑,冲她随意一摆手,而后进了屋子。

意思就是——【老爷在忙,你哪凉快哪呆着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