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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2025-04-03 15:49:48

别呆了,等下人要回来了。

袁飞飞戳了戳张平的胳膊。

张平缓过神,轻轻点了点头。

袁飞飞道:你觉得如何。

张平没有回答,反倒是一直看着袁飞飞。

【你觉得怎样。

】袁飞飞:嗯?我觉得?袁飞飞眯起眼睛细细回忆了一番,道:我觉得还行,她长得蛮漂亮。

张平薄唇紧闭,袁飞飞推他一下,你说呢。

张平点点头。

袁飞飞乐道:那就这么定了?张平犹豫了一下,而后又轻轻点头。

袁飞飞打了个指响,坐回原位,等着刘氏回来。

张平动了动,探手碰碰袁飞飞的胳膊,袁飞飞转头,张平比划道。

【你饿了没。

】袁飞飞:……她恨铁不成钢地想要踹张平一脚,但看到今天他穿的这身干净衣裳,没狠下心,最后只能鄙夷地瞪他一眼,道:平日怎么不见你对吃这么上心。

张平莞尔。

【我是问你饿没饿。

】袁飞飞:不饿。

张平了然,又放下手,淡淡地看向窗外。

日头已经渐渐升了起来,今日天气晴好,清亮的金光从外面照进来,映在张平的轮廓分明的脸上,让那深邃的脸孔平和了许多。

就这样干坐了一会,刘氏回来了。

她捧着一盘茶具,放倒桌上,而后挽袖打点。

寒舍简陋,没有好茶招待,还望二位莫要嫌弃。

袁飞飞瞄了一眼。

茶质一般,不过也算凑合。

张平的铁铺虽称不上富裕,但养活两人绰绰有余,平日张平没什么花钱的地方,最大的开销便是买茶。

张平不怎么喝酒,却独好饮茶,每日得闲都会泡上一壶。

连带着袁飞飞也对茶叶有少许的研究。

她知道张平喜欢喝茶,所以不管是从屈林苑那还是裴芸那,她隔三差五便会坑来一些好茶。

到最后,两边都互相会意,也不用袁飞飞上门耍赖,他们也会每月准备好茶叶,供袁飞飞来取。

至于这茶的价格……张平不懂这些,他不过是将买茶的钱给袁飞飞,然后等她买回来喝。

他甚至连喝的茶叫什么也不知。

而袁飞飞也从来不同他说什么。

袁飞飞盯着桌面上的小茶盏,月白的杯壁上熏着翠绿的竹节,十分好看。

刘氏泡好茶,将茶盏分别递到张平与袁飞飞手里。

二位大人,请用。

袁飞飞笑道:你叫名字就好,我叫袁飞飞,他叫张平。

刘氏看向张平,张平冲她点点头。

刘氏看起来还是有些紧张,她轻道了句是,便坐到凳子上,头微微垂着。

袁飞飞歪着头,笑看着她,道:我家老爷说你漂亮。

刘氏的脸唰一下就红了,张平也被吓了一跳,连忙摆手。

袁飞飞道:怎么,不漂亮?张平手一僵,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袁飞飞对刘氏道:我家老爷害羞,你别见怪。

张平被袁飞飞调侃得有苦说不出,只得叹了口气,刘氏噗嗤一下笑出声。

这桌上的气氛总算是没那么尴尬了。

张平干干坐着,刘氏也不敢多说话,结果一次见面倒更像是袁飞飞自言自语。

最后好说歹说相互留了个好印象,快中午的时候,刘氏想留他们吃饭。

袁飞飞看了张平一眼,张平总算有了点反应,他抬手。

【你饿了没。

】袁飞飞怎么可能不饿,不过她觉得在这留得够久了,便对刘氏道:老爷说,好意心领,下次再叨扰。

张平:……刘氏慌张道:好、好的。

袁飞飞站起身,道:我们这就告辞了。

刘氏也跟着站起来,妾身恭送。

张平和袁飞飞离开油铺,往家走。

老爷。

张平转过头,又问。

【你到现在都没吃饭,还不饿么。

】袁飞飞嘿嘿道:怎么可能不饿,前胸贴后背,饿得不行。

张平笑了笑,拉住袁飞飞的手腕,转了个弯朝外街走去。

袁飞飞乖乖被他牵着,懒懒道:这是去哪了……【现在回家还要再做饭,去买些快一点。

】袁飞飞被他牵着,来到一家小酒楼。

袁飞飞道:老爷,你在这点菜人家不一样要重做。

张平淡淡一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他看着袁飞飞,拍了拍桌面。

袁飞飞坐在他对面。

店小二过来,热情招呼。

二位客官,想吃点什么?袁飞飞看着张平,道:老爷,想怎么吃?张平抬手。

【随你喜欢。

】袁飞飞也不客气,三三两两要了四五个菜,张平都坐在对面静静看着。

直到袁飞飞叫酒的时候,张平顿了顿。

【为何叫酒?】袁飞飞斜斜地靠在凳子上,嗤笑道:怎么,不敢喝?张平一挑眉,眼光淡淡一转,也不管她了。

店小二摸不清头脑,站在那支支吾吾道:那……那是要酒?袁飞飞看向他,要啊,怎么不要。

小二道:客官要多少?袁飞飞:先来两壶。

店小二:好嘞——小二走后,袁飞飞胳膊支在桌子上,道:老爷,这家酒楼可不便宜,你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打算散散财了?张平不言语,修长的手指把玩桌上的小杯。

袁飞飞靠回去,道:明日,我可能要晚些回。

张平手里的杯子一停,看向她。

袁飞飞道:有事要做。

张平静静地看着她。

袁飞飞细长的眼睛半睁半闭,看起来有些困意,她道:你别等我吃饭。

张平放下杯子。

【做什么去。

】袁飞飞:不做什么。

张平皱眉。

【你去做什么?】这一问,比起刚刚那一句,手势看起来有些缓。

袁飞飞知道,张平的手势越慢,就代表他越是认真。

袁飞飞道:裴芸要被抄家了,我去看热闹。

张平没有被她糊弄过去。

【只看热闹?】袁飞飞笑了,道:老爷,你担心什么?张平手一顿,袁飞飞懒懒道:老爷,你担心什么…….就在张平又要抬手的时候,菜上来了。

糖醋鱼来勒——袁飞飞噢噢地叫了两声,拾起筷子,菜盘还没放下,她朝着鱼眼睛就戳了进去。

吼吼——她戳起鱼眼睛放嘴里,满足地抿了抿。

好吃。

袁飞飞筷子一夹,把鱼头卡了下来,翻到另一边,戳起鱼眼递给张平。

老爷,你也吃。

张平要伸手,袁飞飞躲开,调笑道:来来,丫鬟伺候你。

店小二还没走呢,张平有点不好意思,可袁飞飞玩得正高兴,一副你不吃我不罢休的姿态,张平无奈,只要探过头吃下。

小二下去,又陆陆续续把剩下的菜端上来,最后把两壶酒送上。

菜齐了,二位爷慢用。

袁飞飞起身,把张平面前的酒杯满上。

来,老爷。

张平犹豫了片刻,最后硬着头皮端起酒杯,与袁飞飞对饮起来。

窗外的阳光刚好照在张平的肩膀上,那湛蓝色的衣袍自内而外发着淡淡的亮光,张平只喝了一杯,眼睛便有些朦胧了。

张平不胜酒力,袁飞飞知道,张平也知道袁飞飞知晓。

现下这般,明明是袁飞飞逼着他喝酒,可他一句怨言都没有,满上一杯便喝一杯,最后脸上通红,眼光涣散,强撑着意识。

袁飞飞经常会让他做一些平日里不会做的事,像今日体面的打扮,或者一杯接一杯地喝酒。

可张平从没有拒绝。

并不是因为他宠着袁飞飞,凡事听之任之,而是,他也好奇。

把本一直在家里卖的铁器弄到外面的作坊里去;在院子里种柿子树;为了乘凉,花费一天的时间跑去河边抬回两块巨石,再花费一个月打磨成石垫子……春天去摸鱼,夏天偷懒,秋天进山猎野味,冬天躲在屋里写字。

他也曾好奇许多事,只不过岁月磨平了一切。

当年他收留袁飞飞,只是一时心软,不忍小小孩童命丧寒冬。

那时的袁飞飞,瘦弱得就像一根枯萎的藤条。

而长着长着,这藤条焕发生机,又慢慢抽出了尖刺,搅乱张平的生活,在那本已被磨平的生命里,掀起波澜。

时至如今,他已经不知道,当初留下袁飞飞,究竟是谁救了谁。

才半壶酒,袁飞飞夹了口菜,放嘴里。

老爷,你还认得我么。

张平晃了晃,抬起手,不知道要比划些什么,袁飞飞吃了半天,他终于比划了一句——【我醉了……】哈哈。

袁飞飞乐得乱颤,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当然是醉了。

我同你喝了一样多的酒,一点感觉都没有,老爷你可真没用。

张平皱起眉头。

袁飞飞停住筷子,看向张平。

自从与屈林苑吃饭那一次,看见了张平醉酒之后,她心心念念张平的醉态,有事没事给他弄些酒喝,可张平不是每次都就范。

因为平日张平看着实在是太过正经,脸上的神情也不多,腰背也永远挺得笔直,所以醉后的张平就显得格外的有趣。

袁飞飞看着张平强忍着醉意,想稳住身子,却反而晃得更厉害。

张平醉眼朦胧,意识混沌。

袁飞飞忽然凑了过来,捧住他的脸。

她在他耳边轻声道:老爷,你告诉我,你有没有睡过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