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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2025-04-03 15:49:48

哦?袁飞飞抬起眼眉,道:你这样说,就有些意思了。

狗八没吭声。

袁飞飞笑道:你怎么认定,他是伪君子了。

狗八冷哼一声。

袁飞飞伸腿蹬了他一脚,趁我还有耐心,快说。

狗八转过脸,对袁飞飞道:像他那样的酸文人,是不是常同你讲些狗屁道理。

袁飞飞乐了,往后一靠,轻松道:哈,哪些道理在你看来是狗屁,说来听听。

狗八脸上瘦巴巴的,一双眼睛极为突出,看得久了会给人一种狰狞的错觉。

比如说,洁身自好。

吼!袁飞飞瞪大眼睛惊奇道:你还会用这样的词,真是奇了。

狗八脸上脏,盖住了些红晕。

我怎么不能会用!不认得还没听过么!?袁飞飞抱着手臂,看着他,道:接着说。

狗八冷笑一声,道:我见到好几次了。

袁飞飞:什么见到好几次。

狗八阴沉地看着袁飞飞,道:他去找凌花。

巷子瞬间安静了,只余留零散的虫鸣和街口淡淡的人流声。

半响,袁飞飞忽然哼笑一声。

你开什么玩笑。

狗八白了一眼,看向一旁。

袁飞飞脚跟点了点地面,让狗八转过来。

她缓缓道:那哭包子这辈子最厌恶的事情,江湖客算第一,青楼花娘算第二。

我认得他这么久,就从来没从他嘴里听到过任何一个花娘的名字。

狗八冷冷道:那又如何。

袁飞飞皱眉。

她小时第一次去裴芸那里,就碰见了凌花。

她清清楚楚地记得,裴芸对待凌花是什么样的态度。

他厌恶娼妓,无比地厌恶。

关于裴芸,袁飞飞一直叫他哭包子,不过她近几年来已经很少见到裴芸哭了。

她心底一直有种感觉,裴芸虽不习武,不像张平那样强壮,但他也并不脆弱。

袁飞飞生性凉薄,喜恶分明。

若裴芸当真是懦弱无能之辈,她当初也不会与他结识。

当初屈林苑曾对她说,裴芸胸有君子节。

什么是君子节,袁飞飞不懂,也懒得懂。

但她冥冥之中有种感觉,裴芸是一个分外坚定之人。

你该不是看错人了。

袁飞飞道。

不可能!狗八断然道,已经四次了,不可能会看错!四次?狗八:最早的一次是三个月以前了。

袁飞飞:那怎么没同我说。

狗八一顿,又道:你、你不是不让我去找你。

袁飞飞:哦。

静了一会,狗八低声道:你也不来找我......袁飞飞:我这不是来了。

狗八提起眼皮,冷笑道:来打我。

袁飞飞哈哈两声坐起身,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递给狗八。

喏。

狗八看了一眼,淡淡道:那时候就是一块糖,现在还是,你打算哄我多久。

袁飞飞懒洋洋地看着他,道:哄到不管用时为止。

狗八接过纸包,没有吃,放在身边。

你不问我,他们做什么了。

袁飞飞道:不问。

狗八有些急,抬眼道:你还不信我?袁飞飞:你都说看见四次了,我自然信。

狗八:你全不在意么。

袁飞飞抬起胳膊,活动了一下筋骨,好似在思索什么。

狗八在一边坐着,也不扰她。

过了一会,袁飞飞道:你是在什么时候见到的。

狗八:花娘还能什么时候见,自然是晚上。

袁飞飞看着他,奇怪道:大晚上你跑去金楼做什么,你进得去?狗八:我没进去,是他们出来的。

话说到这,袁飞飞总算是提起一点兴致,道:出来的?狗八点点头。

第一次见到的时候并不是在金楼,离得还很远。

你知道旺生酒家么。

袁飞飞想了想,旺生酒家离金楼差不多两条街远,她点点头,狗八接着道:我讨饭讨到那,刚好看见玲花进去,本来我想叫住她的,但是紧接着就看见裴云也跟了进去。

袁飞飞:还有其他人么。

狗八:没了。

袁飞飞撇起嘴,细细思索。

狗八又道:那是第一次,后来又看见三次。

玲花每次都蒙着头,不过我却认得出。

狗八见袁飞飞想得入了神,稍稍大点声道:你可以去问问凌花,她该会告诉你。

袁飞飞抬眼,看着狗八,皮笑肉不笑道:你倒是次次蹲得准。

狗八闭嘴,半响,才缓缓道:第一次见到是意外,后来,我是有意蹲在那的。

袁飞飞也不去问狗八为何存心要抓他们俩,她站起身,道:总之,下次再让我知道你同张平乱嚼舌,我就给你好看。

狗八看着她,道:你要走了?袁飞飞含糊地嗯了一声。

狗八:去哪。

袁飞飞第一次有些犯迷糊。

不知道。

狗八:你昨夜将张老爷独自留在外面,他没气?袁飞飞冷笑一声,意味深长。

狗八感觉出那笑容中有些许的不对劲,他开口问道:怎了。

袁飞飞:没什么。

狗八:你要回家了么。

回家......袁飞飞轻声低喃,不回。

狗八皱眉:要去找裴芸?袁飞飞:不去。

狗八从地上站起来,那去哪里,一起。

袁飞飞转头脸,上下打量狗八。

狗八大她一岁,如今也算是长开了些。

不过常年忍饥挨饿,个头虽比袁飞飞高了半头多,可身上没分量,干瘦干瘦的。

他走路总喜欢弯着腰,脑袋低垂着,看起来有气无力。

我说......袁飞飞忽然道:咱们俩去城外摸鱼吧,摸了鱼我来烤,给你补一补。

狗八:你会抓鱼?袁飞飞嘿嘿两声,道:我什么不会,走。

狗八自然是高兴的,他跟在袁飞飞身后,朝城外走去。

袁飞飞迈开步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正巧她心里烦得很,现在出城转一转,也给自己散散气。

出城的时候,差不多是正午时分,袁飞飞和狗八没有走官道,顺着一条小路进山,翻了半座山头,来到一条小河边。

喔哇——袁飞飞鞋子也不脱,挽起裤腿就冲进河里。

喔喔!好凉快!袁飞飞在浅河滩里走来走去,还招呼狗八。

来来,下来。

狗八坐到河边,揉了揉左脚踝。

袁飞飞瞧见,道:怎么,脚上疼了?狗八摇摇头,没有,你快抓鱼。

嘁,还能短了你的。

袁飞飞挽袖,上岸折了一根长树干,对狗八道:刀。

狗八把手伸进破旧的衣怀里,抽出一柄裹布的短刀来。

袁飞飞接过,将树干的一头削尖。

你这刀有些钝了。

狗八:够使唤了。

袁飞飞笑道:切个土豆的确够使唤了。

狗八白了一眼,没吭声。

袁飞飞道:我若没记错,这刀是病癞子送你的。

嗯。

因为什么?狗八:还能因为什么,帮他干活了呗。

袁飞飞点点头,比划了两下削好的树干,把刀回手扔给狗八。

——!狗八手忙脚乱地接下,你看着扔!给你扎死了!哈哈哈!袁飞飞头也不回,拎着树干下河。

就这么点力气,那刀还扎不死人。

想要能扎死人的来老爷这买,我算你便宜些。

狗八在后面愤愤道:没钱!袁飞飞扭头,比划了个嘘的手势,我要抓鱼了,你不想饿肚子就安静点。

狗八嘁了一声,坐在岸边不说话。

袁飞飞扎鱼的本事是从马半仙那学来的,她同马半仙走南闯北之时,经常在山间露宿,抓鱼生火等等,袁飞飞自小学得多了。

约莫半柱香的功夫,袁飞飞就扎了一条河鱼上来。

哎呦呦,可苦了你了。

袁飞飞装模作样地对那条被扎了个对穿的鱼道,你忍忍,等会给你来个痛快的。

喂——!袁飞飞朝岸上的狗八喊,去折点干木头来。

狗八:哦。

袁飞飞把鱼扔到河边,下水接着抓。

又过了一会,她扎到一条更大的。

这个我吃,嘿嘿。

她拿刀子在河边将两条鱼简单收拾了一下,回头看见狗八抱着几根树杈一瘸一拐地往这边走。

袁飞飞:......她站起身,将树杈接过来。

受不了了?袁飞飞低着头,看见狗八左脚有些发肿。

我怎么觉得,你这伤比之前重了呢。

狗八淡淡道:没事。

袁飞飞:你说没事就没事好了。

一直折腾了两个多时辰,两人才算正式吃上鱼。

狗八难得碰见荤腥,虽然是干烤,但也是肉味。

他吃得猛了,鱼刺戳破嘴皮,流出血来。

袁飞飞吃了一半就饱了,她把剩下的鱼留给狗八。

自己躺在地上,看着天发呆。

狗八全顾着吃鱼,一直到把鱼吃得干干净净了,才发觉袁飞飞已经好久没有说话了。

你怎么了。

袁飞飞:没什么。

狗八:有心事说来听听。

袁飞飞歪过头,挑眉道:怎么从前不见你这么爱管闲事。

狗八拍拍肚子,吃饱了。

袁飞飞哈哈大笑。

狗八:你今日一直没了魂一样,到底怎么了。

唔......袁飞飞头枕着手,看着天,低声道:我觉得,他有些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