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2025-04-03 15:51:05

两人说定后又去跟羿老太太说了声,羿老太太听了后扫了羿文嘉一眼,半晌没说话,羿文嘉干笑了下:老太太……苏先生的学问你是知道的,晏儿拜在他门下错不了啊。

羿老太太冷笑一声:拜在苏卿辰门下?这话敢跟外人说吗?说的出来吗?他的学问我自是知道的,只是……只是羿老太太不想让秦晏跟苏卿辰有牵连,当年的事差点让羿府绝了后,羿老太太在此事上遭过难,不想让秦晏再沾上这些,羿文嘉有些心虚,勉强笑了下:那……也不单单就晏儿一个,上次科举,苏先生的两个徒儿都中了进士,有一个还进了翰林院了,这不是没事么?羿老太太心中有些烦躁,挥挥手:这些我不知道?让你给晏儿找个师父,你就找了这么个,罢了罢了,我懒得跟你说话,下去吧。

羿文嘉无法,朝秦晏使了个眼色走了,羿老太太拉着秦晏的手叹了口气:不是外祖母胆小,只是……唉,你舅舅既然已经跟苏卿辰说了,那你就去吧,但莫要与苏府中的公子们结交,能到那里去的,多多少少都是跟当年的案子有干系的,我听闻皇帝这两年身子已经不健朗了,皇储还没定下来,来日新帝继位,谁知道会不会将以前那些陈谷子烂芝麻的事翻出来,你要小心。

秦晏点头应下了,羿老太太放低声音:特别是那一位……能不理会就别理会,明白么?孙儿省得。

其实秦晏自己并不太担心,这么多年苏先生都将皇孙好好的护住了,哪里就那么容易惹来是非,想到苏府中的公子们秦晏忽而想到一事,一笑道:还要跟外祖母讨些东西,涵哥儿可有闲置的衣裳?给我些。

羿涵,羿文嘉的哥儿,今年刚十岁。

羿老太太挑眉一笑:你要小孩子的衣裳做什么?是我疏忽了,我想带着荆谣一同去,刚想起来他没几件衣裳。

秦晏笑笑,这一去不知道哪天回来,没换洗的就不好了。

羿老太太有什么不知道的,秦晏哪里是怕荆谣换洗不下来,他这是听说了苏府中都是高门公子,怕荆谣一个小厮去了受人气呢。

羿老太太前日也恍惚看了荆谣一眼,眉眼清秀,确实不像是寻常奴才,长的讨喜年纪又小,在外面免不了让人逗弄打趣,秦晏定是顾虑到了这里,羿老太太含笑拍了秦晏一巴掌:跟外祖母弄鬼呢?行了,我这就跟你舅母说去,找几身涵哥儿还没上身的衣裳送过去,嗨……这本是让你带着去伺候你的,你这样还怎么跟苏府的人说?说他是奴才还是主子?秦晏一笑:依旧还是说是我义弟就罢了。

羿老太太失笑:你这又是图了什么?既舍不得他就将人放在府里就是了,非要带去,弄这些麻烦。

秦晏摇头:他……心眼太实,我还是带在身边的好。

羿老太太无法:都依你,我这就让人跟你舅母说去。

秦晏笑笑先回了波涛苑,跟荆谣说了要去苏府的事。

搬走?荆谣一时反应不过来,不是刚搬到这里来么……秦晏一笑:不愿意走了?舅舅给我找了个师父,那边路远,得住在学里,约摸十天半月的回来一次。

荆谣愣了愣:那……小姐去吗?小姐去做什么?秦晏失笑,就咱们两个去,你当是走亲戚了么,还让你拖家带口的。

荆谣原先还懵里懵懂的,一听只有两个人去眼中马上亮了,两个人,连小姐都不去,只有他和少爷两个人!荆谣心中窃喜,连忙点头:少爷要带什么?我这就收拾。

秦晏想了想道:换洗的衣服带一些,别的……再带些寻常用的东西就行了。

荆谣答应着去收拾,秦晏坐在一旁随手拿了本书来看,荆谣看见了取了灯台来给秦晏多点了一盏灯,又剪了剪灯花才转身去接着收拾,秦晏倚在榻上看他忙碌着只觉得安宁的很,翻了一页接着看,不知不觉到了戌时,前面羿老太太屋里的丫鬟将衣裳送了来,笑道:这几件都是涵哥儿还没上过身的,老太太让少爷先将就着,府里正做冬衣呢,等裁出来了再给送去。

秦晏点头,那丫鬟又道:老太太说让少爷早些睡,明日还要起早赶路呢。

秦晏答应下,转头跟荆谣道:行了,剩下的明早再收拾就行。

荆谣答应着将包袱扎了起来,走过来看着丫鬟刚拿来的衣裳愣了下:少爷这是……给你的。

秦晏将衣裳递给荆谣笑道,一直没顾上给你做衣裳,先穿这个吧,等……等到了苏府上,别人问起来别说你是我的小厮,只说是我的义弟,懂么?荆谣抱着衣裳咽了下口水,轻声问:那边不让小厮去么?不是。

秦晏撑不住笑了,跟你说不清,你记着就行了。

荆谣点点头,秦晏看了看时漏道:明白了就睡吧,明早还一大堆事儿呢。

荆谣迷迷瞪瞪的伺候着秦晏躺下了,一夜无话,翌日两人早早的跟着羿文嘉出了门,苏府离着羿府有四十几里的路,几人走了半日,未时才到了苏府,秦晏下了马车看了看四周,这边已经没有什么人家了,僻静的很,荆谣背着个小小的包袱跟在秦晏后面,秦晏趁着羿文嘉跟苏府门上的人说话低头对荆谣轻声道:早上我嘱咐你的事儿记着了?荆谣耳畔一红,点了点头,荆谣今天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领口袖口还有一圈凤毛,衬得人更清秀可人了,秦晏忍不住想逗他,轻声道:那你先叫一声,免得一会儿忘了。

荆谣抬头为难的看向秦晏,秦晏心中好笑面上不动神色,淡淡道:听见了么?荆谣咬了下嘴唇,羿文嘉转过头来喊秦晏,秦晏没应声,眼中含笑看着荆谣,荆谣无法,期期艾艾叫了一声:哥……哥哥……秦晏心情大好,转身应道:来了。

羿文嘉带着秦晏进了门,荆谣脸红红的跟在后面,秦晏的顾虑不是杞人忧天,苏府中那些公子未必各个都是好想与的,若是有个什么冲突自己是没什么,荆谣免不了受气,如今索性过了名路,只说荆谣是自己弟弟,别人也不好难为他了。

苏卿辰早早的等在书房里了,听下人通传后迎了出来,秦晏一看来人心中微微诧异,苏卿辰面色清秀身姿瘦削,看上去也就刚过而立之年,他以前是梁王的师父,那年纪至少也得四十岁了。

羿文嘉看出秦晏的疑虑,一笑道:苏先生平日里修身养性,所以看着年纪小,哈哈……苏先生,这就是我那外甥,今年已经十七岁了,去年中的举,以后就多靠你了。

苏卿辰温和的很,点头道:十几岁就中了,秦公子陆才如海,潘才如江,来日定能高中。

哪里,就是用功罢了。

羿文嘉转头对秦晏笑道,还不给你师父行礼?秦晏闻言上前给苏卿辰行拜师礼,苏卿辰坐受了,含笑道:我这里功课并不多,每日上午自卯正到巳时讲书,下午你们自己温习,有不懂的再来问我,这边僻静,路也不好走,一月里你来一次就好,每次在这里住半月,剩下半月就回府温书吧。

羿文嘉一听这话微微蹙眉,笑了下道:晏儿在家里也没什么事,先生若是不嫌麻烦不如每月让他多住些日子?羿文嘉于文墨上并不很通,但他也见过人家学子笔耕不辍的样子,总觉得这么清闲不像样子,苏卿辰明白羿文嘉的意思,一笑道:通不通究竟不在这一时半刻上,总是将他们拘在这里,开阔不了眼界,贤弟听我的就好。

苏卿辰说起话来慢慢的,清风拂雨一般,让人舒服的很,却又无法辩驳,羿文嘉无法点头:晏儿以后就麻烦先生了。

言重了。

苏卿辰笑了下转头对秦晏道,府中的燕归楼还空着,你就住在那里吧,我这里没有人伺候,一般的都要自己动手,这小公子是?苏卿辰看向荆谣,羿文嘉刚要答话,秦晏先道:这是我义弟,父母已去,无人照拂,学生一直将他带在身边。

苏卿辰点了点头:也好,兄弟俩也有个照应,先去那边看看吧,收拾下行李,明日再来听课吧。

秦晏答应着,翼文嘉不便久留,又嘱咐了秦晏半日就跟苏卿辰告辞了,奉晏领着荆谣去燕归楼。

苏府中空旷的很,连下人都不见几个,秦晏和荆谣一人一个包袱慢慢走着,秦晏忽而想起来,似乎自从将荆谣捡回来后,两人一直都在东奔西赶的,没一处定所,秦晏低头看着荆谣小心的抱着自己的包袱的样子,不知怎么的,心中突然涌起一股相依为命的味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