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2025-04-03 15:51:07

审那两个太监费了苏卿辰等人不少功夫,这两人行刺的罪是逃不掉了,苏卿辰急与从他们嘴里套出晁泽还有薛氏的罪证来,不管真假,只要是对他们不利的就好,可那两个太监偏偏嘴硬的很,苏卿辰事多,不能时时的守着,案子就慢慢的交到了秦晏手上。

这也是晁嘉的意思,晁嘉想要薛氏的罪证,也想让秦晏快点办出点实事来好给他升迁,如此一箭双雕。

是以后面几日秦晏就耗在掖庭院了,暴室中酷刑无数,秦晏却什么没用,先干晾了那两太监一日,自己自在的跟荆谣在乾清宫偏殿中品茶对弈,荆谣刚学下棋,秦晏慢慢教导着,时不时的占点便宜,惬意的很。

你这也太……秦晏顿了下笑了,罢了,学学就好了……荆谣呐呐笑了下,将秦晏的话补全了:太笨了,是吧?秦晏笑笑:我可没这么说,有人天生就不下不好,这没什么好强求的。

荆谣嘿嘿笑:回去我跟吉祥他们练手,练好了再来跟哥哥下……快酉时了吧?哥哥明日还不审那两人吗?秦晏放下棋子道:明日审。

那今天……为什么不审呢?荆谣顿了下压低声音道,是为了抓别人吗?不是。

秦晏笑了,起身同荆谣坐到一处,握着他的手慢慢道,之前先生已经审过两日了,几乎没进展,他们都是千挑万选送进来的,嘴严的很,轻易撬不开,万一不小心再弄死了更为难,所以要想些别的法子。

荆谣顿了下:什么法子?秦晏故意逗他:你猜?荆谣苦着脸:刚下那几盘棋已经把脑子用完了,想不出来了。

秦晏失笑:你还好意思说!那几盘臭棋,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小孩子在摆画儿呢!今天就不跟你说,自己想……荆谣抿了下嘴唇心中一动:哥哥……今天是让人去寻他们的家人了?秦晏一笑:这不也不笨么?你不知道……方才下棋的时候我心里一直悬着,心想别是捡了个小傻子回来,这可赔了……荆谣被打趣了也不生气,依旧乐呵呵的:赔了也没法子了……他们的家人好找么?做这种事的人大概都将家里人藏起来了吧?秦晏轻笑:你当他们是多大的人物,哪里有那个能耐,我昨日就让人在查了,有个太监家里还有些人,明日应该就能带来了。

荆谣顿了下没再接话,下面事就不是那么好在明面上说了,秦晏看出来了,故意岔开话笑道:刚才还那么笨呢,怎么这会儿一下子就想出来了?荆谣正出神儿呢,闻言一笑道:啊,我是想……要是我的话,若是有些话我宁愿豁出命去也不会说,还想要撬开我的嘴的话,那也只能是拿哥哥来威胁我了,推己及人,大概别人也是这样。

荆谣说这话并未走心,秦晏闻言心中却熨帖不已,笑了下道:为了你这句话……明日我定要网开一面,只要他们识趣,我尽量不伤及他们家人,算是……给你积德了。

荆谣笑了下:不耽误哥哥审案就好,说起来咱们这些年也没做过什么功德,等这次回去往千佛寺那边捐些香火银子吧,行么?秦晏无可无不可:你看着来就好。

翌日大理寺的人果然将其中一个太监的家人找来了,凡是沾亲带故的全拖了来,拉拉杂杂站了一屋子,秦晏也没废话,只命人将那太监带了来,淡淡道:一炷香的时间不说,杀一个,两柱香的时间不说,杀四个,到了一个时辰还不说,全杀。

秦晏懒得跟他穷耗,转身就要出去,那太监却服气了,长叹了一声全招了。

秦晏并不喜欢血腥,能这样干脆利索的将事情解决了最好,当然,这种招数也只能在掖庭院中做,真到了大理寺刑部中,这些阴毒招数是摆不上台面的。

那太监按着秦晏的暗示和授意写了供词画了押,秦晏也让人将他的家人安全的送了回去,秦晏自认做的干干净净,却不知为何让秦敛知道了消息。

审理那两个太监的事秦晏做的不错,供词送上去后晁嘉高兴的很,当日升了秦晏的官,授大理寺卿,官居从三品。

短时间内连升三级,原本是不合规矩的,只是这半年朝中动荡,当年的官员罢免的多,晁嘉新提拔上来的人都没什么品级,不得已,这样的事已经做过几次了,秦晏这事也算不上打眼了。

那日早朝之后秦晏回偏殿,秦敛去内阁,两人在游廊边走了个对脸。

周围没有什么人,秦敛定定的看着身着紫色官服的秦晏,顿了好一会儿才道:为了这身孔雀官服,手上沾了不少血吧?秦晏轻笑:这就不劳秦大人费心了。

秦敛被气的肝疼,今上多疑,对于这些老臣是能不用就不用,之前跟夺嫡有关的官员全部罢免,像是他这样根本没插手争储一事的老臣也全被晾了起来,手中实权一点点的被抽走了,全交到了这些新科小吏手上,秦敛心中大恨,却也不好说什么,只冷笑了声道:行刺案我也听说了一些,苏大人都问不出来的话,让你问出来了?端的好手段。

秦晏心中微动,秦敛是怎么知道的?秦敛淡淡笑道:张汤、来俊臣、赵禹、周兴……哪个有好下场了?就是不说这些,以人家人威胁,你也不怕生死报应!按着秦大人的说法,我哥哥难道要客客气气的问案不成?荆谣随几个太监转过游廊来,冷冷的看着秦敛,昔年三皇子晁泽将十数位大臣拘于刑部,挨个动用私刑,当时怎么没人出来问问生死报应的事?秦敛愣了下,显然是没想到荆谣竟也在宫中,荆谣继续问道:为何别人屠我时就该忍着,我就不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秦敛心中不耐,冷声道:我是在问秦晏为何要如此审案,你牵扯这些做什么?!荆谣抿了下嘴唇道:皇上亲任命的哥哥从旁审理此案,大人不去问皇上,却怪我哥哥?秦敛被顶的说不出话来,荆谣原本不想多话的,但秦敛实在太能激人火,什么叫生死报应?且他刚说的那些人名荆谣虽不全通晓,也知道其中有几个人都是史上有名的酷吏,无一有个好下场,这是在咒秦晏不成?!秦敛甩手就要走,荆谣冷冷道:秦大人答不出么?正巧皇上宣我觐见,我代秦大人问问好了。

大热天里,秦敛听了这话身上却出了一层冷汗,愤然怒道:莫要胡言乱语扰乱圣听!我何曾说过什么了?若真要说,我倒要告你污蔑朝廷命官!荆谣淡淡一笑,神情居然同秦晏有几分相像:告不告……看我一会儿高兴不高兴吧。

秦敛气急,却也没法子,担着心转身去了,秦晏看的好笑,忍不住在荆谣头上揉了一把笑道:皇上宣你做什么?荆谣顿了下小声道:皇上其实并没有宣我……那日我们聊天,说起黎州的茶,皇上说久没喝过了,正巧昨日我让人回府中拿哥哥的衣裳时取了些,让人告诉皇上了,皇上派这两位公公来取,我想……来见哥哥,就跟来了。

荆谣将手中的一个小匣子递给身边的一个公公低声道:我就不去了,这茶叶麻烦公公送去吧。

,荆谣从怀里摸了个荷包出来递过去,那公公欢喜的接了,道了谢一行去了。

秦晏轻笑:今日并没有我什么事了,正想去找你呢,行了,回去吧。

荆谣点点头跟着秦晏往回走,秦晏忽而想起上次带着荆谣回秦府,荆谣也是这样将秦敛问的哑口无言,秦晏偏过头看了荆谣一眼心中轻笑,忽而又想起刚才秦敛的话……掖庭院的事,他是怎么知道的?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看来秦敛还是有些自己的路子啊。

荆谣跟着秦晏一路回到偏殿都没说话,秦晏一笑道:怎么了?刚才的气势呢?荆谣给秦晏倒了一杯茶低声道:哥哥……等这事儿完了,还是少沾手这些案子吧,他说的虽然不对,但这种事……秦晏心中轻叹,不该什么都跟荆谣说的,没得让他担心,秦晏拉着荆谣的手将人揽到怀里来笑道:害怕了?怕我也做了酷吏?荆谣抿了下嘴唇没说话,帝王在专政时多用酷吏,为的是借酷吏之手排除异己,而酷吏……升迁一般都很快,荆谣越想心中越没底,秦晏现在的路子确实同前朝的那些酷吏有些相似……秦晏明白荆谣担心什么,一笑道:你还不放心我?我什么时候能吃亏了?荆谣一想也是,但还是架不住心中担心,秦晏笑了下哄道:你放心,这些事以后我尽量都避开,等这些事都完了以后……我就安安稳稳的做个纯臣,如何?荆谣低声道:这可是哥哥说的,以后……其实不做官也没什么的,我做生意,咱们也能过得好好的。

秦晏心中一软,瞬间理解了古往今来那些不爱江山爱美人的人了,有了这么个可心的人,别说是不做官,就是随他隐名乡里也没一丝不情愿的。

秦晏知道荆谣心中担忧,正色道:放心,若是以后风头有一点不对,我马上脱了这身官服挂了印同你走,反正……如今秦思也有了依靠,别的我也不担心了。

荆谣安心下来,笑了下道:我可都记下了。

秦晏笑笑在荆谣唇上亲了下,轻轻抿着荆谣的嘴唇呢喃道:记着吧,用不用我给你写下来画个押?我说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