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2025-04-03 15:52:30

子时,岭南王府河清阁中灯火通明。

董博儒因来晚了一步,进门后又让岑朝歌将刚才的话说了一遍,岑朝歌又细细的重复了,低声道:那喜祥虽未明说,但看来……这事皇帝并没有太大心思管,都是敦肃长公主在操持,可惜我们府上并没有女眷能拜会长公主,那……就只能去探探太子殿的口风了。

董博儒也越听越觉得有的转圜,看了百刃一眼低声道:那就还好……世子不要恼,我说句不中听的话,柔嘉郡主只是占了个嫡出的名头,若说受王爷宠爱,还是康泰郡主更多些,太子殿下没准也有些犹豫,还有十天的功夫,再走动走动,许还有机会……百刃薄唇微抿,低声道:怪我……之前因为不想沾染是非,太子同我亲近时并没理会,罢了,听说太子也喜欢咱们的茶叶,替我准备些上好的,明日我去一趟太子府。

董博儒点头:是,只是……臣听闻太子性子并不多好,之前殿下没太理会他,这次……殿下去了怕是会吃些委屈,殿下多忍让些吧。

无妨。

百刃自嘲一笑,我还会怕受委屈么?董博儒摇头:天将降大任而已,世子不必自轻,朝歌,你明日……朝歌?啊?岑朝歌蓦然回神儿,恍惚道,先生叫我?百刃眉头微蹙,没顾上董博儒就在身边,忍不住低声关切道:可是累着了?没有。

岑朝歌干笑一声,揉了揉眉心一笑,只是有些困了,先生有什么事吩咐?董博儒一笑:没,就是跟你说一声,你不是说喜祥今日宿在外面了么,那明日有功夫再去走动走动,为了搭上大总管的这条路子世子花了不少银子,可千万别断了。

岑朝歌刚正发愁明日没由头去找喜祥怎么办,董博儒这话正撞到他心上,连忙答应着:是,先生放心就好,我明早就去。

董博儒一笑:也不必这么急,看你这一天都心神不宁的,可是连日累了?先歇着去吧。

岑朝歌勉强笑了下,转头看向百刃,当着董博儒的面百刃不好说什么,只是低声道:去吧。

一夜无话,翌日一早百刃就吩咐人往太子府送了拜帖,巳时自己带着人去了太子府。

太子府正厅中,江德清客客气气的给百刃上茶,殷勤笑道:实在对不住,太子今日上朝走的早了,并没看见拜帖,不知道世子殿下要过来,太子这会儿没回来……怕是朝中有事绊住脚了。

百刃心里着急,面上不好露出来,笑了下问道:那不知太子殿何时能回来?江德清眉头微蹙,摇摇头:这个奴才就说不好了,如今敦肃长公主在宫中,午间叫太子过去一同用膳也是常有的事,这要是让长公主请过去了,那……那就不知道得到什么时辰了。

百刃一听敦肃长公主心中一跳,心中越发着急,这事就是敦肃长公主提起的,祁骁若是常跟敦肃长公主在一处,将婚事定死了那自己再想什么法子也没用了,百刃心中越发后悔,那日祁骁同自己寒暄,怎么就不能耐下心好好的说几句话,如今人家不再理会自己,再想说什么都晚了,说是早上走早了没看见拜帖,其实是不愿意理会自己也未可知,百刃想着岑朝歌说的十日期限,越发心焦。

江德清看着百刃的脸色,温和一笑道:世子可是有什么要紧事?无妨,奴才这就让人进宫去寻太子,就是在敦肃长公主那,若是世子有事,太子也会回来的。

江德清几句话将百刃心中的疑虑吹了个干干净净,百刃心道只要不是故意躲就好,江德清见百刃不说话又问道:世子且移步书房?奴才这就派人进宫。

不必。

百刃连忙推辞,他自来有分寸,自己什么身份,哪里真能让人去宫中寻祁骁,他顿了下低声道,也没有什么事,只是偶然听闻太子很喜欢这次进贡的茶叶,正巧府中还有些上好的,今日无事,索性自己送了来,既然太子不在我也不再叨扰了。

江德清连连点头:好好,等太子回来奴才马上跟太子说。

百刃侧过头,身后侍从上前将一雕花红漆匣子递了上来,江德清连忙躬身接过,百刃顿了下转头对侍从不悦道:怎么只带了这个来?不是跟你说了了,这茶要用千泉玉雕的茶壶沏出来才有味道,特特的让你一同带来,怎么没见?那侍从愣了下连忙跪下告罪:世子饶命,那套茶具自咱们来这边就一直在库里封着,一直没动过,小的取不出,偏生昨晚去跟总管说的时候他已睡了,小的原想着今早一早起来去领牌子取东西,但……小的该死,早起睡迷糊了,竟忘了个干净。

百刃蹙眉:这点小事都办不成么!江德清心中一笑,连忙打圆场道:世子莫要动怒,仔细身子。

见笑了……百刃苦笑一声,只是可惜了,这茶同别个不同,用瓷器沏出来只是一般,非要用玉器才好出颜色,用岭南出的千泉玉最是好,罢了……送佛送到西,我明日再来一趟就是。

江德清连声答应着:如此最好了,只是太劳烦殿下了。

百刃淡淡一笑:无妨。

百刃带着人离开,江德清招呼人收拾残茶点心等,自己捧着盒子转过屏风,一躬身:殿下,世子走了。

屏风后祁骁看着江德清手里捧着的匣子玩味一笑:他脑子倒是灵便,编出这一套说辞来。

殿下看上的人,自然不是那愚笨不堪的。

江德清一面将匣子打开让祁骁看一面笑着奉承,世子是一心要见殿下的,明日大概又会早早的来了。

匣子里面放着四小瓶茶叶,都用红绸封的紧紧的,祁骁随意的拿了一瓶闻了闻:明日他再来,我还是不见。

江德清失笑:这是怎么说?殿下……祁骁将茶叶放回匣子中淡淡道:一是磨磨他的耐性,二来……等喜祥那边有了消息再说吧。

喜祥没让祁骁久等,消息来得很快,两日后,陪同押粮官回岭南的随行名单就出来了,祁骁从中动了些手脚,将派发文书揽到了自己这边,这次派发粮草的事祁骁本来就有份,别人也不疑有他,派发文书而已,从吏部发或是从太子府发都是一样。

江德清看着祁骁书案上的文书奉承一笑:殿下这下可以放心了吧,对了,喜祥还让我把这个给殿下……,江德清从袖中抽出一沓银票来递给祁骁:这都是岑朝歌这几日给喜祥送去的,喜祥说这是给殿下办事,虽知道殿下不将这点银子看在眼里,但他也不敢私自留下,让奴才给殿下送来,请殿下一定收下。

祁骁轻笑:他倒是恭顺的很……这一共有……一万五千两。

江德清顿了下又加了一句其中有三千两是之前为了打听联姻的事给的,还有一万两千两是之后为了能跟押粮军回岭南送的。

祁骁嘲讽一笑:百刃能有多少银子让他这样挥霍。

江德清摇摇头:世子大约还不知道吧,只以为是为了办联姻的事花的,嗨……两人正说着话,外面侍女进来一福身道:太子,岭南王世子来了。

江德清看向祁骁,算上这次百刃已经来了三回了,祁骁每次都让他客客气气的挡了回去,江德清看着祁骁的脸色:殿下,这次……这次我见。

祁骁看着书案上的派发文书淡淡一笑,世子殿下这几天送了孤王不少东西,孤总要回敬一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