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2025-04-03 15:52:33

一云雨过后一夜好梦,翌日天刚亮时祁骁就醒了,撩起床帐看了外面时漏一眼,轻手轻脚的坐了起来。

殿下……百刃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今日要去上朝?祁骁坐回床上,俯下|身在百刃额上宠溺的亲了亲,低声道:再睡会儿,中午我回来跟你一起用午膳。

百刃揉了揉眼,也看了看外面,起身道:不睡了,也不早了,快让她们进来伺候你洗漱,吃点东西换衣裳是正经。

祁骁心里一疼,若是以前,自己这点儿动静根本吵不醒百刃,就是偶然闹醒了他,只消自己哄一哄百刃就能再睡一觉,但现在……只是半年,一个人起居习性竟能变这么多么?百刃不知祁骁心中所想,自己将头发扎起,跪起身来扯过榻边小炕几上的衣服伺候祁骁穿衣裳,祁骁将人按回床上,低声道:早起天凉,先别起来。

百刃笑笑:横竖也醒了,躺着做什么呢?歇着。

祁骁自己将衣裳盘扣扣好,温柔一笑,多睡一会儿吧,今天中午可没你歇晌的空儿了。

百刃眨眨眼:有什么事儿么?姑母用罢午膳后要去贺府一趟,康泰的事儿她总要跟柔嘉说一声的,姑母之前问我去不去,我想着你大概惦念你姐姐,就答应了。

祁骁在百刃头上揉了一把,你跟着我去,也不必那样大费周章的易容了,只消让人给你稍稍变动些就好,我多带几个人去,没人留意到你,去看看你姐姐,顺带再看看孩子,好不好?百刃顿了下,摇头笑道:算了,知道她和外甥都好好的就行了,何必这样折腾,柔嘉上次没认出来是因为还在月子里,如今人已经精神了,没准就能看出来,且还有敦肃长公主,她眼睛毒着呢,怕是不好骗过去。

祁骁轻轻叹了口气:你不用这样替我小心的,你当我怕他们?你自然不怕。

百刃笑笑,起身替祁骁拢了拢头发,小声道,但是没必要……这个当口上还是安分一点的好,我在这里已经是给你招祸了,哪里能再招惹是非,且又不是以后都见不着了,何必冒险呢?百刃眼中含笑:等大事成,自有相见的时候,殿下定不会让我枯等的。

祁骁心中一暖,低头在百刃唇上抿了下,在他腰上揉了揉道:一会儿让她们伺候你沐浴,汤池里多放些活血解乏的草药。

百刃点头,又躺下了。

承乾宫寝殿中,皇帝两颊发红,倚在大迎枕上呼哧呼哧的直喘气,福海禄小心的给皇帝顺着气,低声不住劝道:二皇子是什么性子,别人不知道,皇上自己还不清楚么?哪里会真的忤逆皇上呢?他只吃亏在不会说话上了罢了,皇上看太子,那倒是言语上一点岔子也不出的,但又如何呢?难不成他倒比二皇子更有孝心?皇帝犹自怒胜,拍床大怒道:朕不过才躺了这么几天,他就心急了,这几日话里话外的想着谋差事,说的好听,是替朕分忧,他以为朕真的病糊涂了吗?!他是觉得朕撑不住了,忙不迭的想要揽权呢!福海禄心中暗暗叫苦,方才祁骅来请安,因着说起今年盐引的事儿来,有个差事缺人,祁骅就说了句愿意去历练历练,本也没什么,谁知皇帝当即就急了,将手中汤药摔了祁骅一头一脸不说,还当着众人的面将祁骅厉声斥责了一顿,祁骅里子面子丢了个一干二净,最后灰头土脸的走了。

皇帝自病后性情大变,福海禄也不敢十分的劝了,只捡好听的说,笑道:皇上又说笑了,什么撑不住?这两天皇上病又好了许多呢,这天儿渐渐的也暖和了,更好养病,过几日就可大好了。

说起这个来皇帝更心烦,皱眉道:不轻不重的一个病,拖拖拉拉的没利索的时候,干脆让柳太医多加些药,也可好的快些。

哎呦这可使不得。

福海禄连忙拦道,哪有这样治病的呢,皇上……奴才斗胆说一句,起先柳太医就说了,这病三分靠药,七分靠养,您总要动怒,实在于病情无益,所以才不得根治,皇上还得是忍着些,不为了别的,为了龙体,也要少生几场气。

皇帝烦躁的摆摆手:让朕少生气?那也得让他们别来故意气朕……太子呢?他今日为何没来?前朝的事太多,太子走不开呢。

福海禄心中摇头,祁骁又不是傻的,知道皇上脾气大还往上撞,幸得他平时就不常来请安,所以也没人说他,只苦了下面几位皇子,往日里孝子做习惯了,日日晨昏定省,现在更是得一天几趟的来,像是方才那种事简直就是家常便发,就是嘴最甜的三皇子也总遭皇帝训斥呢!福海禄小心的吹凉了重熬好的药,一勺勺的喂给皇帝,低声道,皇上,不是奴才多嘴,分些差事给二皇子也无妨,总好过让那一位在前面大权独揽啊。

皇帝顿了下,半晌道:你真以为朕病糊涂了?福海禄连忙放下药碗跪下请罪:奴才不敢。

起来吧……朕还能真治你的罪?朕没糊涂……如今朕心有余力不足,所以朝政上的事才不得已交给祁骁了,这也没什么,他最多也就是收买收买人心,在要紧的地方插几个自己的人进去,也就这样了,只要朕大安了,就可以马上将大权揽过来,他原先怎么变动的,朕就再怎么给他变回去,但要是让祁骅也去插手……皇帝嘲讽一笑,你觉得就凭着祁骅,能是祁骁的对手?人家随便使个绊子就能让他翻不了身,真闹的不可开交了更是麻烦,所以朕才一直不许他多插手,免得上了祁骁的套,偏生这东西,这东西……咳……皇帝说着话又咳了起来,福海禄连忙端过润喉的茶水来喂给皇帝,皇帝一口喝了,又咳了好一会儿才停下,他咳了这半日憋得面容紫涨,胸中好似风箱一般呼哧声响不停,骇人的很,福海禄给他轻轻捶着,摇头叹道:可怜天下父母心……皇上这样为二皇子,当真是难得了。

皇帝又咳了两声,冷笑道:难得?哈……哈哈……怕只有你觉得吧,如今只是因为朕多疼了薛贵妃母子些,他就对老三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对朕面上恭敬,心里不知如何怨怼呢。

哪里哪里,皇上又多虑了。

福海禄不停劝着,笑道,皇上您不也是么,心里既生着二皇子的气,暗中却还是一直为他筹谋着,父子天性,二皇子也是这样的,许是吃醋您疼三皇子了,但心里啊……孝敬皇上还是同以前一样的。

皇帝苦笑:但愿吧……皇帝忽而又想起一事来,问:对了,朕听闻祁骁半月前也病了,每日下了朝就回府,一应文书都是在他府里批,可是真的?他得的是什么病?福海禄皱眉,低声道:这个奴才也听说了,从太医院那边是看不出什么来……平日给太子诊脉的都是太子的亲信,脉案上真真假假谁能知道,就是问也问不出的,太子府那边……天太冷,太子不大宿在外面了,终日都在内院里,霍荣打听不来里面的事,皇上知道的,跟着太子的人嘴都跟那锯嘴儿的葫芦似得,撬都撬不开,只听说……之前生病好像是因为累着了,身子疲乏,殚精竭虑的,亏了身子,听说太子府里如今正费尽心思的给太子保养呢,膳食房里流水似得做各色补养身子的吃食。

皇帝冷笑:哼……朕顾不上朝政之事了,他怕是开心过了头,操心太多了吧。

福海禄笑笑:大约吧。

让霍荣盯紧些。

皇帝说了半日的话已经疲乏不已,躺下低声道,朕病着,这个当口上,别让他闹出事来。

福海禄上前给皇帝掖被角,点头道:是。

皇帝有些困了,低声念叨:还有祁骅……也让人看着他些,别……着了别人的套……什么?福海禄凑近了些,皇上方才说了什么?皇帝闭上眼,已然睡着了。

未时,外面天阴了下来,不多时竟又下起雪来,百刃不去贺府,祁骁也懒怠去了,借着天儿不好让人跟敦肃长公主说了声就罢了。

外面大雪纷飞,太子府里间暖阁中却春意浓浓,祁骁和百刃窝在罗汉床上,床上堆着不少软枕,祁骁倚在床头,怀里抱着百刃,百刃怀里则抱了个银制的雕花小汤婆子,两人身上还盖了层厚实暖和的骆驼绒织花毯,舒适无比。

百刃方才午膳吃了不少,这会儿有些困了,倚在祁骁胸口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祁骁则一面揽着他一面看文书,一心二用,竟也两不耽误。

百刃将睡未睡,祁骁索性将文书放在一边,将人搂到身边笑道:困了不就睡么,怎么还跟小孩儿似得要闹觉呢,难不成想要我哄?百刃闭着眼笑,小声道:那就哄哄呗。

祁骁一笑,将百刃怀里的小汤婆子拿了,摸了摸他被烘的热乎乎的肚子低声道:睡觉就别抱着这个了,省的一会儿硌着了。

百刃半阖着眼点头,拱了拱往祁骁怀里蹭,祁骁心里熨帖不已,幸得这习惯还没改……不在人前的时候,还是喜欢同自己撒娇。

对了……百刃忽然睁开眼,来了精神,定定的看着祁骁,突然想起个事儿来……那个丫头,就是长的像我的,嫁出去了么?祁骁一愣,失笑道:还没呢,这着什么急?百刃困意全消,下月他还想回岭南一趟呢,那丫头还在,他怎能放心?祁骁见百刃如临大敌的样子心里就明白了,却忍不住逗他,摇头一笑道:好歹算是我的一个大丫头,还是皇上赐给我的,哪里那么容易嫁了?再说她跟了我一场,虽未如何,我也总要尽些主仆情谊,给她筹备一二嫁妆才好。

岭南王戒心大起,道:无妨,我给她筹备。

祁骁又摇头:那也得选个好日子啊……百刃的小眉头蹙起,祁骁大笑,在百刃额头上亲了下道:罢罢……听你的,马上将她聘了,如何?百刃忿忿,祁骁笑着将人翻过来,低声哄道:行了,相公逗你呢,让我尝尝……嘴里是不是都是醋味儿了?祁骁搂着百刃宠溺亲吻,手正不老实时外面江德清扣了扣门板低声道:殿下,殿下……祁骁不欲理会,手越滑越往下,抚到百刃的后臀上轻轻揉搓,百刃脸上红彤彤一片,急声求饶:别……外面听得见。

祁骁紧紧攥着他的手臂,含笑低声道:你别出声,他们一定听不见……,说话间祁骁的手不知道摸到了哪里,百刃喉间溢出一丝甜腻呻吟,祁骁沉声笑:故意撩拨我呢?殿下……殿下!江德清声音越来越大,百刃死命的按着自己亵裤,小声告饶道:殿下别闹了……万一有什么事呢。

祁骁无法,只得放开手,整了整衣裳道:进来吧。

江德清也知道大概是打扰到主子的好事了,额角冒汗,躬身先告了罪才道:殿下,宫里……二皇子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