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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要死你自己你先死!

2025-04-03 15:54:05

郁赦时不时的出神, 始终不表态, 冯管家心里着急:世子就不想跟钟少爷长长久久的?郁赦喃喃, 长长久久,长长久久……这四个字不知怎么就诛了郁赦的心,他脸上仅存的点暖意渐渐散去, 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郁赦嘴角微微挑起,笑着问,我都不知道自己还能有多少日子可活, 哪儿来的长长久久?冯管家最怕听郁赦说这话, 焦心道:您怎么总想这个?世子身子这么好,只要不做那些吓人的事, 何愁活不到一百岁?郁赦淡淡道:但我就是喜欢做吓人的事,我也不想受一百年的罪。

冯管家气结。

不要自作聪明, 背着我做多余的事。

郁赦垂眸,也别想着算计他, 你斗不过的。

冯管家真是要心累死了,郁赦这根本就是油盐不进,且他同常人不一样, 软硬不吃不说, 一句话说不对,当场就疯了,让人不知该怎么劝,冯管家觉得这事儿还得从钟宛那边下手,想了下, 苦哈哈道:那……世子能不能对钟少爷好一些?郁赦若能好好待钟宛,冯管家觉得这事儿还是有戏的。

郁赦皱眉:对他好一点?怎么好?冯管家无奈,拿出您当年待他的三分温柔来,就算是好了。

你想劝他留下来?郁赦一语道破冯管家的心事,冷声道,我当年对他不够好吗?他不一样走的干干净净?冯管家简直没法说理了,宁王将钟少爷从小养大,对他恩重如山,当时那个情况,他必然是要走的啊!再说。

冯管家想说又不敢说,声音低了许多,那几天,是世子自己命人撤走了别院的守卫,又命人取了不少银票来放在明面上,明明就是故意放他走的啊。

郁赦想起前事来,脸色又差了几分,他倚在椅背上,阴沉着脸,下去。

冯管家心惊胆战的,但还是壮着胆子问道:若钟少爷自己执意要留下呢?郁赦想也不想:不可能。

冯管家不死心:若少爷不留他,他也要来咱们府上,那怎么说?老奴总不能把他赶出去吧?郁赦愕然的看着冯管家。

冯管家狠了狠心,又道:到时候钟少爷带着行李,硬要搬入世子的卧房,怎么办?还请世子给个准话,若这样都不留他,老奴就让家将烧了他的行李,将他痛打一顿赶出大门!郁赦怔了片刻,皱眉问道:你是不是同我待的日子太久了,也疯了?冯管家梗着脖子,老奴只是要世子给个话。

郁赦眼中阴晴不定,看了冯管家两眼,起身走了。

郁赦这次并未全然拒绝,冯管家松了一口气,觉得这事儿还是有一线希望的,他想了下,匆匆写了一张纸条,命人明天避开郁赦,把这纸条送去黔安王府,交到钟宛手上。

第二天,黔安王府中,钟宛看着手里的纸条,久久无言。

冯管家跟他说,若有留在京中的念头,不必提前和郁赦透口风,送走黔安王府的人后,直接带着行李搬入郁王府别院,住进郁赦卧房,和郁赦同吃同睡就好。

钟宛实实在在的惊了。

冯管家知不知道自己昨天有多丢人?只是让郁赦搂了一下,就差点……这个当口上,让自己直接和郁赦同吃同睡去,郁赦会不会觉得自己占便宜占疯了?不止如此,冯管家还特意补了一句,让钟宛不要有所顾虑,死缠着郁赦就好。

死缠现在的郁赦?怎么缠?半夜去掀郁赦的被子解他的寝衣吗?郁赦会不会一刀捅了自己?钟宛攥着纸条,心里许久无法平静。

这太刺激了!钟宛把纸条燃了,喃喃,要想留在京中,竟这么难吗……说话间,外面下人敲钟宛的门了,问他可否收拾得当了。

钟宛收敛心思,点头:好了。

钟宛今日要入宫。

宣瑞的病越来越严重,崇安帝要叫个人过去问问,黔安王府里,也就只有钟宛能去了。

宣从心在正厅等着,见钟宛来了站起身来,十分不安心的低声埋怨,怎么这样麻烦?有什么不能问太医吗?叫我去问问是好事。

钟宛一笑,皇上不问,我怎么提要回黔安的事?宣从心想起上次入宫的事耿耿于怀,上次突然说要见见你,把你叫去,隔了那么久才出来,我在宫门口等的心焦,就差折回去找你了。

钟宛怔了下,想了起来。

就是送宣从心入宫那次,钟宛被郁赦劫在了藏书阁里,然后……钟宛不由得又想起方才那张纸条上的话。

冯管家这到底是什么意思?送走宣瑞他们,自己就要直接搬入郁王府别院?直接……就这么走过去吗?钟宛行李倒是不多,都没必要雇辆车。

那边冯管家是不是都已经给自己准备好了?哦对,还得死缠郁赦。

得等晚上去缠他。

这真行么?为了防止郁赦捅了自己,应该提前给他捆上吧?可自己打不过他。

先给他下点药?钟宛是有给郁赦下药的前科的,只是在茶水里放了一点点蒙汗药,少年郁赦就睡的人事不知,任人随便摆弄。

那会儿的郁赦已经很英俊了,比起现在来,眉眼要柔和一些,但睡着的时候又有点清冷的意思,钟宛那会儿看着睡着的郁赦,都不太好意思去拉他的手。

现在的郁赦……钟宛喉结动了一下,觉得自己更不敢了。

现在的郁赦,就是被药迷倒了,估计也十分骇人。

钟宛?钟宛?钟宛回神,啊?怎么?宣从心无奈,把自己的手炉递给他,早去早回,皇上让咱们走最好,不让……再想法子,不要惹怒了他。

钟宛笑了:自然,放心吧,最多两个时辰就回来了。

钟宛接过手炉,转身去了。

钟宛没抱太大希望,崇安帝不会太在意宣瑞的死活,多挽留几日只是在做面子,钟宛得陪着他演,这一次可能不成,就还得耗几天,但总归是会放他们走的。

只要能赶在三皇子宣瑾死之前出了京就行。

黔安王府里有不少郁赦的人,钟宛前脚刚走,郁赦后脚就得了消息。

郁赦低声道:替我换衣裳,我要入宫。

伺候郁赦的仆役忙去了。

郁赦身份和旁人不同,自小入宫出宫不必知会任何人,皇子们都不及他。

入了宫,郁赦却没特意去寻钟宛。

郁赦自己也说不清楚来这一趟是为了什么。

冯管家的话扰的他心烦意乱,让他的脑子比往常更不清楚了。

郁赦并不想让钟宛留下,但一想到钟宛会如少时一般和自己朝夕相处,郁赦又开始犹豫。

但钟宛当时不是走了吗?冯管家如此折腾是为了什么,郁赦心里一清二楚。

郁赦低声笑了,无论是为了什么,但很奇妙的,所有人都不希望自己死。

郁赦不自觉的走到了碧波池边上,看着池水上破碎的枯荷静静出神。

宫中地气暖,宫里的几洼池水都没结冰。

郁赦看着深色的池水,转身下了观景亭,直直走到了池边,目光空洞的看着深不可测的水底。

这么一了百了该多好。

谁都干净。

凉亭上传来几声脚步声,郁赦皱眉。

总有人在这种时候出现。

他怎么入宫来了?凉亭上,五皇子宣琼扶着栏杆,不耐烦道:还让我先等着?这什么规矩?宣琼的随从附和:是,实在不像话,不过皇上也不是给钟宛脸面,是在问黔安王的病情呢。

莫名其妙。

宣琼提起钟宛来就是一万个的不痛快,父皇偏爱表兄就算了,偏偏对钟宛也高看一眼,以前一同读书那会儿,呵……钟才子傲的,除了宣瑞从来不跟别人说话,陪太子读书读成他这样的,真是独一份了。

随从笑笑,再傲气,如今不也就是个奴才了吗?当年是主子仁慈,不然把他买来,宰了杀了也不是没可能,只可惜……让郁小王爷买去了。

什么小王爷!还没袭爵呢。

宣琼烦躁,要真能早早袭爵就好了……现在不上不下的,更让人心烦。

郁赦身世成迷,宣琼早早就有疑心,总担心他真是崇安帝的私生子,将来挡自己的路,随从也明白,压低声音道:隔墙有耳。

这儿不是没人吗?宣琼虽如此说,但还是不再提这个了,转而笑道,听说没,昨天,表兄去黔安王府上了,哈……好像是去找钟宛了。

随从跟着低声笑。

钟宛确实好看,我刚打远瞅了一眼,比以前更俊了,不过……宣琼一笑,下贱骨头。

随从胜不可闻道:他以前不就跟了郁小王爷么?现在遇到旧主,背着人不知怎么讨好呢。

说起来,当年我也想买他来着,但母妃不让,舅舅也不许。

宣琼冷笑,真是有意思,舅舅那会儿对我严防死守的,说不许沾惹宁王府的事,倒管不住自己儿子,让郁子宥把钟宛买了去。

嗨,谁管得了郁小王爷。

随从笑道,反过来说……越是疼,管的越严,郁王爷疼您,所以什么都要管,郁小王爷么……不过是放着好看罢了。

是啊……宣琼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笑了起来,侧过头跟随从嘀咕了几句,两人都笑了起来,宣琼吩咐,拦着他,一定要给我拦住他!出了宫,他就是个奴才!随从迟疑片刻,劝道:算了吧,钟宛他也不是好惹的。

有什么不好惹?你……宣琼低声笑道,就说是表兄接他!他肯定跟着走了。

随从还要劝,宣琼笑道:这有什么,我跟他叙叙旧,哈哈……就算回头闹起来,你说舅舅是护着我,还是护着表兄?呵……舅舅没准巴不得我替他下了表兄的脸面呢!随从干笑:这是自然,谁对郁小王爷不都是面上说好,背地里烦他烦的要命呢?宣琼越想越觉得有意思:哈哈……钟宛一会儿看见我,那表情哈哈哈哈……观景亭下,郁赦面无表情的静静地听着。

郁赦低头看着池水,还是很想走下去,一直走下去,沉入湖底,一了百了。

死了,就再也看不见这些人,听不见这些话了。

郁赦往水中走了两步,观景亭上,宣琼带着随从顺着另一边的游廊走了。

你别跟着我了,先去安排。

宣琼憋着笑,一定要装得像一点,对了!表兄今天是不是也入宫了?哈……多合适!你就去装成他的随从,钟宛肯定认不出来的,到时候啊……宣琼蓦然停住脚,被吓了一跳,结巴道:表……表兄。

郁赦站在游廊下,面色阴沉。

宣琼不知被郁赦听去了多少,心中不安,干笑道:表兄怎么来这了?郁赦双眸发红,双唇泛白,宣琼本就怕他,这下心里更不安了,惴惴道:怎、怎么……郁赦直直的看着宣琼,突然道:你盼着我死是不是?宣琼勉强笑道:什么……这是说什么?郁赦自言自语:你怕我早早死了,无人替你制衡宣璟,但心里,又希望我能出个不测,是不是?宣琼吓得根本听不清郁赦说了什么,只是觉得郁赦这幅样子十分吓人,他张了张口,想解释,又说不出话来。

郁赦侧头看看一旁的池水,我现在跳下去,你高不高兴?宣琼浑身发抖,跳、跳下去?我寻死这么多次了……郁赦俯视着宣琼,声音发哑,这有什么奇怪的?宣琼的随从猜到郁赦是听了两人刚才的话了,强自镇定道:小、小王爷……我们殿下方才只是玩笑,没、没想动钟宛。

钟宛……郁赦头中刺痛,他低头皱了一下眉,钟宛要回黔安了……宣琼不是第一次见郁赦疯癫的样子了,尽力稳了稳心,磕巴道,是,我们只是……说着玩儿的,我没说要把钟宛怎么样,就是……就是叫他来开个玩笑。

钟宛……郁赦低声笑,我死了正好……钟宛就是你的了,是不是?我死了……大家都好,都干净……郁赦侧头看向池水,喃喃,都盼着我死……宣琼要被郁赦吓死了,他担心郁赦把刚才的事说出去,心急如焚,他心里一发狠,道,确实……死了干净。

郁赦看着池水,深不可见的水底总有什么在诱惑着他,要解脱他。

是干净,但……郁赦眼中尽是戾气,簌然看向宣琼,为什么要我替你们干净?宣琼被吓得差点跪下来,郁赦突然上前一步一把拽住宣琼的领口,低声笑,你也想要他是不是?你舅舅也这么想的,是不是?你们都希望我早早死了,是不是……郁赦脑中闪过无数片段,让他的头疼的要炸了,郁赦声音发抖,你盼着我跳下去,你盼着我下去……郁赦这么攥着宣琼,让他突然想起,昨日,他也是这么扯着钟宛的。

钟宛伏在自己怀里,情动了。

郁赦低声笑:但我现在,突然就不想死了。

宣琼被吓得抽噎了一声,郁赦低头看宣琼吓得惨白的脸,胸口突然涌起一阵恶心。

你也配学他!郁赦厌恶的推开宣琼,一把将人推进了水中,冷声怒道,要死你自己你先死!宣琼摔进水里,杀猪似得嚎了起来,他本就不会水,骤然跌进冰冷的湖水里马上沉了底。

宣琼的随从吓呆了,怎么也没想到,这好好的,怎么是自己主子掉下去了?随从疯了似得叫起来,马上有侍卫冲了过来。

一旁的郁赦整了整衣袖,不管这些人呼天抢地的闹腾,他突然觉得心里舒服了许多,脑子也不乱了。

郁赦深吸一口气,神色淡然的走了。

宣琼刚才说的什么来着?这会儿出宫……是可以劫到钟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