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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子宥,你当日还敢说你没动心。

2025-04-03 15:54:05

钟宛不是不想早早去见郁赦, 他实在是被绊住了脚。

宣璟打上门来了。

昨日林思替他往城外跑了一趟, 林思怕钟宛心急, 没套车,自己骑马走了个来回,纵然身子好也累着了, 转过天来起的晚了一点,这边刚起了床,外面宣璟就已经进府了。

林思披上衣服就窜进了钟宛屋里。

你……钟宛也头疼, 躲着算什么?不去跟他说清楚?林思眼睛发红, 摇了摇头,比划:殿下不一定是为了寻我, 就算是,我也没脸再见他。

你占了人家便宜, 你当然不好意思!说是这么说,钟宛一向护短, 不会逼迫林思什么,低声吩咐,去宣瑜院里。

宣璟最多闯一闯钟宛的院子, 宣瑜那边, 尤其是宣从心那边,他是不会擅闯的。

钟宛整了整衣冠,迎了出去。

钟宛把林思的事在腹中打了几个来回,备好了应付宣璟的话,不想宣璟开口先大怒道:造谣郁赦的事, 是不是你做的?!钟宛被问懵了。

时隔多年未见,钟宛怎么也想不到,同宣璟重逢时先要辩驳这件事。

钟宛按着规矩要给宣璟行礼,宣璟恼怒道:你少来这套!钟宛叹口气,也懒得行礼了,摆摆手让人给宣璟上茶,尽量带着点儿下位者的谦卑,不知四殿下说的是什么?我这些日子闭门不出,并不知道外面出了……别跟我装!宣琼让人扣了顶黑锅摘不下来,现在来找我的麻烦,同父皇告了一状,说是我在他府里安插人手,说是我在隔岸观火,引着他和郁赦鹬蚌相争。

宣璟气的要跳脚,我思来想去,这事儿多半就是你做出来的!钟宛:……事是钟宛做的不假,但钟宛只做了个十五,前面那个初一是谁的手笔,钟宛是真的不清楚。

钟宛真心实意道:我确实不知道。

你以为我信?宣璟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郁赦房里的事,也就你知道,不是你说的还能是谁说的?钟宛闹心,这么多年过去了,宣璟怎么还是这么蠢?钟宛一边想着怎么尽力客气的把宣璟轰出去一边客气道:郁小王爷那些隐秘的事,我无从得知。

呵……当初他买了你去,跟你不清不楚的在一处住了半年,你现在说你清白谁信?宣璟鄙夷的看了看钟宛,你那个毛病是不是还过人?自己有就算了,还能传给别人,弄的……弄的别人也那样!钟宛深吸一口气,看了看外面……宣璟带来的人并不多,把他扣下打一顿不难,就是事后不好料理。

钟宛决议不跟脑子少根筋的人计较,一笑:或许真能传人,那殿下在我这呆着,怕也不好。

宣璟警惕的看了钟宛一眼,皱眉:你少看我!我跟你们不一样!没那毛病。

钟宛点头:希望是吧,殿下还有什么要问的吗?谁问你了!我已料到是你做的了,我这是来申斥你!自己做的事自己担,少推到我身上来!宣璟气不打一处来,我跟宣琼可不一样,他忌惮着郁王府这个外家,我可不怕!钟宛看着宣璟,替他演的累,钟宛还惦记着去见郁赦,十天才能见一次的,由不得这么耽误,叹气道:殿下……你特意来一趟,到底是想说什么?宣璟被钟宛说破心事,一时哑口无言,勉强喝了一口茶后才皱眉道:林思呢?快点把他交出来!钟宛眸子微微一动,道:前几日,他确实来了一趟。

宣璟眼睛一亮,钟宛继续道:但没落脚,他同我说,他言行失当得罪了殿下,被殿下轰出来了,然后就走了。

宣璟呆了:去哪儿了?不知。

钟宛反问,殿下不是说不想再见他了吗?宣璟语塞,含混道,他知道我那么多事,我怎么能放纵他乱跑?钟宛点头:那无法了,他当时失魂落魄,前言不搭后语的,告诉我出了什么事就走了,并未告知我要去哪儿。

宣璟疑虑不定的看着钟宛:真的?钟宛坦然道:不瞒殿下,我也在寻他。

殿下若找到了他请告诉我一声,也让我放心。

宣璟沉默片刻,烦躁道:等找着再说吧。

钟宛看了宣璟片刻,道:殿下,当日,你曾要赎我出狱……你可别多想!宣璟忙高声道,我那会儿年轻!脑子一时犯浑才起了那糊涂念头!我可一点儿都不想碰你!就算买了你,八成也是把你打一顿,再给你个安身的所在就罢了。

钟宛莞尔:我知道,我一样领情。

宣璟悻悻,我当时真的就只是一时兴起,银子还没筹好,先被我母妃教训了一顿就算了,过后又被郁赦质问,我招谁惹谁了……钟宛倏然看向宣璟,郁小王爷质问殿下?啊。

宣璟鄙夷道,疯子从小就是疯子……钟宛心跳微微加快,道,还请殿下细说。

宣璟厌恶的看了钟宛一眼:我做什么要说他的事?钟宛压着火,若我得着林思的消息,我会马上派人告知殿下。

宣璟脸色一僵。

宣璟捏着鼻子回想了片刻,同钟宛说了,又道:你说说,他这疯病是不是从小得的?寻常人能做出这种事来?我从早就跟我母妃说了!他从小就不对劲儿!我还要跟父皇说,可父皇偏心,不听……钟宛没心思应付宣璟了,他起身,魂不守舍道:殿下放心,一旦有林思的消息,我就……我就马上派人告知殿下。

宣璟不满钟宛突然给自己下了逐客令,但一想自己还有正事要做,没跟钟宛一般见识,冷哼了一声就走了。

钟宛在院里找了两圈,寻不着林思,估计他躲了,没再找他,让仆役同宣从心交代了一声,自己出了门。

郁王府别院,钟宛一下了马车就被人迎着催着请进了内院。

钟少爷你可来了。

冯管家急了满头的汗,小声道,世子从早上开始时不时的就问几时了,方才不知怎么了,又问了一次时辰后,突然动了怒,那眼神都不对了,恍惚间……世子突然问,还有没有寒食散。

钟宛心头一紧,你没给他吧?!当然没有!府里早就没那种药了,我们王爷当日来回查了几次,京中也早就没卖的了,但那药不少大夫都会配,世子要是想要,必然能弄来。

冯管家苦道,钟少爷,世子有两年没吃过那东西了,你可别折腾他……这比以前还疯可不行。

钟宛皱眉:府里突然来了人……我知道了。

冯管家退下,钟宛自己进了书房。

郁赦在看书。

郁赦右手拿书,左手搭在书案上,左手食指快速的敲动桌面,似在焦虑什么。

钟宛轻轻吐了一口气,低声道:世子。

郁赦左手掌心按在书案上,不动了。

郁赦头也不抬,面色如常,沉声道:来的这么早?钟宛嘴角微微挑起,心里却疼了下。

钟宛想了下,道:原本想更早来的,可四殿下突然来我们府上了,没法子……耽误了一会儿。

不知是不是钟宛的错觉,他感觉郁赦眉头舒展开了一些。

郁赦依旧看着书,问道:宣璟找你做什么?钟宛自己坐下来了,道:前两天有些关于世子的流言,四殿下觉得是我传出去的。

郁赦淡淡道:不是你。

钟宛哑然:世子知道是谁做的了?郁赦合上书,你手疼吗?钟宛右手上还缠着白布,郁赦皱眉,将桌上的一个小瓶子往前推了推,伤药……大约比你府上的好。

伤药旁边还放着叠好的白布,钟宛一并拿了。

钟宛坐下来,自己拆了右手上的布放在一边,单手拧开药瓶,他左手没右手灵活,洒出了不少药粉。

郁赦远远的看着。

钟宛不甚在意,往右手掌心撒了些药,落在了身上不少,药粉散出一股苦气,钟宛打了个喷嚏,郁赦不满的看了过来。

钟宛抖开干净的白布,用牙咬着一头,左手拿着另一头,一道道的往右手上缠,一不小心牵动了右手的伤处,钟宛吃疼,皱眉嘶了一声,郁赦忍无可忍一般,起身走了过来。

钟宛想笑不敢笑。

郁赦拍开钟宛的左手,自己给他包扎,钟宛看着郁赦,想起了宣琼方才说的话。

七年前,钟宛吃药装病时,同郁赦冷战了数日。

那些日子郁赦脾气也不大好,整日冷着脸,在宫里遇见了宣璟,宣璟那个不会看人脸色的傻子偏偏凑到郁赦跟前,阴阳怪气的问他同钟宛如何了。

郁赦起初没理会,宣璟非要嘴欠,同郁赦说:你要是玩腻了,就把他给我,大不了我折半银子给你就是了。

少年郁赦勃然变色。

宣璟头回见郁赦这么生气,吓了一跳,以为他要跟自己动手了,但郁赦没有。

当日,听史太傅讲课时,在被问到伦常乖舛何如时,十五岁的郁子宥起身,当着众人的面,走到宣璟面前,怒斥宣璟不兄不友。

郁子宥义正词严,掷地有声,将宣璟骂了个哑口无言,史老太傅都惊了,忘了自己今日要讲些什么。

钟宛抬头看着郁赦,小子宥,你当日还敢说你没动心。

郁赦让钟宛将手腕搭在他手心上,低头替钟宛包扎好,一脸不快:行了。

钟宛微微活动了下右手手指,郁赦缠的不松不紧,刚刚好。

钟宛想着那个一本正经的小少年,心里一阵阵抽疼。

世子……钟宛抿了下嘴唇,轻声道,今天,不亲吗?郁赦没料到钟宛突然就说这个,愣了。

钟宛清了清嗓子,低头摆弄自己右手上的白布。

钟宛低着头,听郁赦不可置信的从牙缝里一字一顿的往外挤:青、天、白、日……钟宛闭眼咬牙,完蛋,又说错话了。

钟宛尽力表现的自然点,不等他说话,郁赦似无奈似愤懑道:钟宛……你吃不够是不是?钟宛没绷住,耳朵倏然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