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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没人提醒他,也没人打扰他

2025-04-03 15:54:07

郁赦偏头对外面低声道:他怎么出来了?马车外随车的家将沉声道:钟少爷今天没再发热, 在府里替世子处理了点公务后闲着无聊, 说来接世子回府。

郁赦淡淡道:胡闹。

郁赦怕吵醒钟宛, 声音很轻,他要出来,你们就没人拦着?家将只得请罪, 又问走不走,郁赦坐在马车里,微微摇头, 先别走……让他睡会。

家将们伫立在马车外, 郁赦在车里出神的看着钟宛。

过了快一炷香的时间,钟宛咳了两声, 醒了。

钟宛看见郁赦瞬间精神了,出来了?郁赦淡淡道:那女子呢?钟宛一笑:替你送回去了。

郁赦一愣, 你送回去的?怎么?原来世子不想送回去?钟宛笑下,那可晚了, 我都替你向皇上谢过罪了。

钟宛揉了揉肩膀:那人根本没带出来,今天也是巧了,我想着来接你, 过来的有点早, 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宫里出来人,要把你的车驾挪进去接人,我估计着就是那么回事,问了问,正好那两位公公都认识我, 也愿意替我传话,这不……我进宫一趟,替你料理了。

郁赦不甚赞同的看了钟宛一眼,钟宛宽慰道,没多大事,就是皇后不知突然想起什么来了,要送你个人,估计是为了向皇上卖个好。

郁赦顿了下,道,可能是郁妃的主意,就为了让我不痛快。

钟宛想了想,点头,也可能。

郁赦还是不放心,你怎么说的?皇帝为难你了么?别人呢?跟你说什么了吗?没为难我。

钟宛轻松道,皇帝又不傻,估计也知道这是有人故意刁难你,他只愿做顺水推舟的买卖,见你不实在肯就没再说什么。

郁赦上下看了钟宛一眼,真的没为难你?钟宛微微往郁赦身边靠了靠,放轻声音,你不放心,自己检查检查?看看我身上有没有伤。

郁赦侧身躲了下,别闹。

钟宛笑笑,老实坐回去,道,放心吧,就知道你会跟皇帝硬碰硬,多大点儿事,给你挡回去了,也没开罪皇帝,这要是留给你料理,又得大闹一场吧?郁赦默然。

钟宛挑眉,早跟你说了,这些事交给我,给你办的妥妥当当的。

这点郁赦承认,钟宛办事比他要周全,也更和婉。

钟宛看了看外面,还不走吗?郁赦吩咐家将们回家,顺手握住了钟宛的手,你难不成还给宣瑞料理过这种事?这么轻车熟路。

郁赦只是随口一说,为了顺便踩宣瑞一脚,他不信黔安会有谁硬给宣瑞房中塞人。

不想钟宛闻言脸上笑意一僵。

郁赦难以置信:还真有?钟宛笑了。

郁赦冷笑道:哪家这么不开眼?把好好的姑娘送给他。

人家再不济也是个郡王,总会有人想巴结的。

钟宛倚在车窗上,想了片刻道,不过还真不是他,是……郁赦等着钟宛往下说。

钟宛想了想,不太好意思道,是给我送的。

郁赦脸色瞬间就变了。

这些年来钟宛房中是否有人,郁赦还真不知道。

郁赦眯起眼,什么时候的事?钟宛摇摇头,早先的事了,不提了。

郁赦面上如常,心中已不痛快了,这怎么能不提?!钟宛道,我又没碰人家,世子这也要追究吗?钟宛悄声道,还是吃醋了?世子,我是不是雏儿……您不是最清楚吗?郁赦心中一热,并不被钟宛糊弄,他不许钟宛往他身上贴,捏住钟宛的下巴,言简意赅,说。

钟宛后悔,好好的,非提这个做什么。

钟宛想了想,道,几年前来着……忘了,反正是好几年前的事了。

我大病初愈。

钟宛慢慢道,我们府上难得的摆了宴席,说是给我去去晦气。

我那天想开了不少事,心情还挺好,虽然身子还没好透,但还是喝了不少。

郁赦声音低沉,醉了?郁赦记得很清楚,钟宛酒量不错,轻易醉不了。

半醉吧。

钟宛想了想道,走路打晃,得让人扶,但脑子还算清楚。

郁赦道:然后?然后……我本想跟宣瑞聊几句的,可一想开口,他就劝酒,我一想也是,都是大男人了,有什么可说的,都在酒里了。

最后都喝到下半夜了,实在喝不动了,我就让人把我扶回自己院里去了。

钟宛踉跄着的进了自己院子,喝了口水准备倒头就睡,不想一掀卧房的门帘,看见自己床上坐着一个面容姣好的姑娘。

钟宛当即酒醒了一半。

姑娘局促的很,不知该站还是该坐,紧张的看着钟宛。

钟宛一阵头晕,他扶着门框,沉声问,王爷让你来的?姑娘胆怯的点了点头。

钟宛当日还不到二十,还是少年人的模样,姑娘也不知该叫少爷还是叫老爷,轻声道:王爷说……让我来替他赔罪。

钟宛闻言突然弯腰大笑,笑了好久,吓得姑娘以为这人疯了。

钟宛笑够了抹了一把脸,对姑娘拱了拱手,风度翩翩,姑娘好睡,明日我送你回来处。

姑娘不安道:你去哪儿?我?钟宛醉醺醺的摆摆手,我去……我去赏月。

钟宛说罢出了屋,将房门关好,摇摇晃晃的自己出了小院,走到园子里坐在游廊的扶手上,倚在廊柱上,嘴里哼着旁人听不出的调子,就这么生生坐了一夜。

郁赦眉头紧皱,你在外面过了夜?我就是不碰她,在院里睡一夜,她名声也毁了。

钟宛叹口气,何必呢?我又不喜欢她,毁人清白做什么,隔日把她送回家,乡下人家,不计较这个,她后来又嫁了个好人家。

郁赦静了片刻,问道:这就是那个太医给你下毒后,宣瑞给你的赔礼?钟宛嗨了一声,显然不想再提。

郁赦看着钟宛,却怎么也压不下心头恨意。

郁赦问道:你之前并没跟我说,你死里逃生后宣瑞是如何同你解释的,就是这样?他想送你个女人,就当什么事都没了?钟宛静了片刻,道:我原想同他说开了的,我当时想,他也大了,很多事能同他说了,说通了,免得彼此心里有疙瘩,但宣瑞很避讳,并不想多谈。

他也是多余折腾这些。

钟宛看了郁赦一眼,一会儿的功夫,他眼中怅然已散了个一干二净,钟宛不太正经的跟郁赦小声道,我又不喜欢姑娘。

郁赦沉默的看着钟宛,心里清楚,钟宛只是说的轻松。

当日的钟宛,幕天席地的睡在王府花园中,心中不知有多失望多消沉。

一心一意对待的亲弟弟,在他差点殒命后往他房中塞女人,以求他能闭嘴,能既往不咎,能继续给黔安王府卖命。

一腔热血喂了狗。

郁赦心中早有了将来对宣瑞的安排,想到这,瞬间又改了计划。

对这东西,实在不能太好。

说了不提了。

钟宛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来,忙叨叨的给郁赦献宝,看看这是什么。

郁赦低头看了一眼,……红枣糕?糕点样式精致,不像是街面儿上的铺子能做出来的,郁赦道,哪里买的?皇上方才招待我的。

钟宛小心的掰了一块儿,我怕凉了,一直放在怀里,你尝尝。

郁赦难以想象,皇上给你吃的点心……你怎么拿出来的?钟宛无辜道:自己开口要的啊,我尝着好吃,想让你也尝尝。

钟宛大约自己也吃了不少糕点,嘴甜的好似抹了蜜,他怕外面家将们听了笑话,很小声道:我也不知道怎么了,看到什么吃到什么好东西,头一个先想到你。

郁赦垂眸,嘴角不受控制的挑起了些许。

他实在想不到,钟宛是怎么在替自己辞了小妾后,还能旁若无人的跟崇安帝开口要糕点的。

能在宫里连吃带拿的,大约也就是钟宛了。

你尝尝。

钟宛喂给郁赦,还热着。

郁赦低头将糕点含在了嘴里,果然很甜。

郁赦含混道,这么热,烫着没?钟宛不在意的摇摇头,郁赦不信,亲自把钟宛衣襟掀开了些,看着他胸口微红,皱起了眉。

这不是为了哄你高兴么?钟宛掖了下衣襟,对了,打个商量,这两天宣璟可能会来找我麻烦,世子能不能替我挡一挡?你还会怕他?郁赦没往心里去,你怎么得罪他了?钟宛苦哈哈道:我原本也是好心,从府里出来的太早了,就想先去看看他,顺便问问林思的事,不想……郁赦抬眸,不想什么?钟宛叹气,不想……从他府里走的时候,不小心,碰碎了他一个物件。

郁赦不在意道,让他估个价,我十倍赔他。

钟宛脸色古怪,半晌小心翼翼道:是一个琉璃盏。

郁赦蹙眉,突然觉得有点耳熟。

钟宛老实交代,就是他足足拼了一个多月那个……真不怪我!他家那小厮还是个半大孩子,办事毛手毛脚的,看着胆子还很小,进里间上茶的时候被门槛绊了下,我就顺手扶了他一把,没想到袖子正好扫到了那个要命的东西……郁赦:……钟宛苦着脸,他说要杀了我。

郁赦其实是有点同情宣璟的,但钟宛偷偷从宫里给他带点心的样子实在太招人疼,郁赦这会儿心都软了,没了原则,艰难点头道:是,不怪你,是那琉璃盏自己不好。

郁赦甚至还宽慰了钟宛,给他点事忙很好,免得他闲的难受,来寻我的麻烦。

说到这个钟宛更心酸了,痛心道:你知道我这次去,他跟我说什么吗?郁赦看着钟宛。

你能信吗?钟宛难以置信,宣璟最近在很认真的查,上次宣琼在宫里落水,到底是他自己跳下去的,还是你推下去的。

郁赦:……钟宛越想越心疼,他神神秘秘的跟我说,查清楚了这个,可能能弄懂很多事。

郁赦艰难道,林思就不能提醒他一下,我们最近已经在争储了吗?林思根本还没见他呢!钟宛愁断了肠,你说宣璟怎么这么倒霉?早年一同念书的时候就他跟不上趟,现在争储也跟不上趟,不过也行,别人争别人的,他自己跟自己斗,也斗的很精彩……他到现在还担心,你或者宣琼会用那个琉璃盏加害他,去御前告状,说他毁坏御赐之物!郁赦面无表情的摇头:我没这好兴致。

钟宛扼腕,半年了,整整半年了啊,没人提醒他,更没人打扰他,他还在纠结他的琉璃盏……郁赦一言难尽,勉强保证道:好吧,你欠他一次,我保证……今后只要他不害我,我也不会加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