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当年万里觅封侯by漫漫何其多 > 第7章 我给您唱个曲儿吧?

第7章 我给您唱个曲儿吧?

2025-04-03 15:54:04

林思同钟宛自小一起长大,对他的心事不说完全知道,但总能猜到一二分,他抬头看看钟宛,打手语:主人难道是替郁小王爷忧心?所以才硬把郁赦的身世往宁王身上拗,说服自己留下来?钟宛没说话。

宁王当年被构陷,郁王爷是出了力的,钟宛不该操心郁赦。

林思想了想,比划:出事之时,郁小王爷才十几岁,他并没插手,主人不用觉得对不起王爷。

钟宛揉了揉眉心,低声道,我分得清。

林思当时虽然也被买进了郁王府,但一直在二门外喂马,对里面钟宛和郁赦的事知道的不多,他想了下,直接问:主人当年和郁小王爷,有过情愫吗?钟宛呛了下。

没……钟宛笑了,你别是也信了那些谣言了?没有的事。

林思困惑的看着钟宛,彻底不明白了。

也没定过情,那为什么现在要替郁赦担心?他……钟宛枕着自己的手臂倚在床头,悠悠道,之前……虽跟他算是同窗了几年,但整整三年,几乎没说过话。

我不想给王爷惹事,从不跟那些人打交道,除了没事儿跟四皇子宣璟相互斗斗气,没和旁人有过什么牵扯。

五皇子宣琼手黑心毒,总想给我耍阴招使绊子,我瞧不上他……郁赦是宣琼的表兄,两人同为一派,我自然也敬而远之。

五皇子宣琼的母妃,是郁贵妃是郁王爷的胞妹。

钟宛揉了揉酸疼的脖颈,说起来我当初也困惑,他跟我既不沾亲带故,又不像是和宣璟似得打出了三分情谊,怎么会费那么大力气把我买去?林思略想了下,很直接道:那就是倾慕你,或是想那些不干不净的事了。

也没,真没。

钟宛摇头,他把我丢在他们家别院里后不见不问不理会,一丢就是三个月,隔了好久,大约是被他别院的管家闹烦了,才住过来了。

林思困惑:被管家闹烦?钟宛要笑不笑,又咳了起来。

我在别院躺了半个月,能下床后,当然是要跑啊……藏在装厨余的大桶里想被运出去,或是装成仆役从角门往外溜,每天半夜我还都去找地方翻墙……他别院里没住着主家的人,一院子的仆役只管看着我,那管家怕我跑了,日夜盯着我,寸步不离。

每天晚上,那管家都搬把椅子放在我床头,坐在椅子上盯着我。

钟宛咳了两声,忍笑:我就问那老管家啊……少年钟宛躺在床上,安安静静的,看上去人畜无害。

只有老管家知道这是个什么货,三个月了,钟宛就没一刻不想着往外跑的,管家苦口婆心的劝了:少爷你已经落了奴籍了,你就算出去了,没路引文书,你连城都出不去,这辈子你不能买房不能购地,到哪儿只能藏着躲着。

钟宛心道废话,本朝律法,我能不比你清楚。

管家被烦的没了耐心,还吓唬过他:少爷,我们世子可是拿着您的卖身契了,您要是跑了,世子只消知会衙门一声,不到一天就能把您抓回来,到时候,这窜逃的叛奴是要被官府黥面的,黥面您知道吧?钟宛根本不在乎,冷冷道:我一个男人,脸毁了就毁了,还省的让人惦记了呢!老管家急了:黥面是一辈子的事,你怎么能不在乎自己的脸呢……少年钟宛莫名其妙:我本来就不要脸啊,管家!!!我都混到这份上?!还要脸?老管家被气的喘不上气来。

两人吵了一个白日,入夜了,老管家觉得钟宛大概能消停会儿了,刚想在椅子上凑合着眯一会儿,钟宛突然开始说话了。

冯伯。

钟宛半分睡意也无,看着床帐顶子,咱俩谈谈心吧。

冯管家:……冯管家心里咒骂着这个不省心的,强打着精神硬邦邦道:聊什么?!少年钟宛平静道:我们聊聊令慈吧。

冯管家愣了下才反应过来自己老娘被调戏了,当即暴起,要跟钟宛动手。

消消气消消气,你急什么?少年钟宛忙不迭的求饶,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您冷静点!您这个年纪真的不能老动怒,坐下!坐下……冯管家气的胡子翘,背过身坐下了,不想再理他,过了半柱香时间,刚要迷糊的时候,钟宛又突然道:冯伯,您有夫人吗?冯管家满脸煞气,贱内尚在。

钟宛点点头,您和夫人,夫妻和睦吗?冯管家茫然,大晚上的……他为什么要跟一个半大孩子聊自己跟自己媳妇的事?冯管家回头瞪了钟宛一眼,有什么好不好的!这事儿跟少爷有关系吗?钟宛很坦然:当然。

冯管家压着火,那请问钟少爷……跟您有什么关系呢?夜半、三更、你和我。

钟宛指指自己,又指指冯管家,共处一室,我会担心您是要监守自盗,趁我睡着了,日我。

冯管家彻底疯了,站起来大怒道:我今年五十四了!孙子跟你差不多大!我跟你……我我我……别别别生气啊……钟宛怕把他气出个好歹,忙劝着,我就是说有这个可能!只是有可能……我怕您晚上看着我的睡颜,一时控制不住,不小心酿下苦果,您是有家室的人,我也要替你家世子守身如玉,咱俩要是好上了,既破坏了您跟夫人的感情,又要害您丢了饭碗,我是不忍心……冯管家那听他的,暴怒下指天画地的一顿诅咒发誓,气的脸都紫了。

消消气……我错了,是我跟你朝夕相伴,对您起了别的心思,不是您,不是您。

钟宛连忙赔礼,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我给您谢罪。

钟宛下床亲自替冯管家倒了一杯茶。

冯管家喝了,缓了好一会儿才把气喘匀了。

钟宛躺下了,冯管家又坐下了。

半个时辰后,冯管家依稀有了睡意,钟宛又道:我想了一下,我刚才言辞很过分,抱歉,冯管家,您是个好人。

冯管家:……少年钟宛看着窗外,幽幽的说:您看,今晚月色很好。

冯管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钟宛自顾自道:我们这会儿气氛也很融洽。

冯管家觉得自己怕不是困疯了……哪儿就融洽了?钟宛认真的说:所以我给您唱个曲儿吧?冯管家麻木的看着钟宛。

钟宛腼腆道:我原本要被买去当戏子的,所以在狱中……我就提前准备了一下。

冯管家满目苍凉,不知该不该夸他未雨绸缪。

那我开始了。

钟宛清了清嗓子,轻轻地拍着床板,过了门子啊……犯了白裙儿……死了这个啊……当家的人儿……闭嘴!!!冯管家大怒,对着主家唱这个!你找死吗?!不行吗?钟宛惋惜,可我这半路出家的……只会唱小寡妇上坟。

冯管家气的手抖:你……别唱了。

钟宛点头:好罢,您不要生气,我只是想唱个曲子哄您睡觉。

你别说话了!我自睡得着!!!钟宛保证,竖起三指对天发誓:我闭嘴。

冯管家悻悻,再次坐了下来。

钟宛说到做到,这次真的一个字也不说了。

半个时辰后,折腾了一个白日又熬了半夜的冯管家睡的死沉死沉。

目光灼灼一直未睡的少年钟宛嘴角微微勾起,坐了起来。

对不起您了……钟宛没敢穿鞋,就赤着脚轻轻的走了出去,当夜逃出了别院。

当然,天还没亮就被抓回去了。

钟宛被按在别院堂屋里,还在耍光棍:不就是黥面么,随便!老子这脸上就算刺了青,一样有大把的小姐姑娘想嫁给我!冯管家追了他一夜,这会儿已经累的半死不活了,气若游丝道:你不怕是吧?行,行……你等着,你再等会儿的。

钟宛就等着,半个时辰后,他等来了郁赦。

钟宛跪在地上,看到郁赦的第一眼就知道完蛋了。

真的能日自己的人来了。

第8章 我这一觉睡过去,再醒来,就变成真正的男人了不等钟宛恶人先告状,冯管家先跳起来,指着钟宛的手指哆嗦,口齿不清道:他、他……聊我娘……还唱曲儿……要给我上坟,三个月了!!!那……那墙那么高!那么高!!少年郁赦:……这是在说什么?冯管家终于把小主人请来了,一心要告状,奈何他奔波了一天一夜,又是累又是气,已经说不清楚话了,偏偏他又着急,天上一句地上一句,想到什么说什么,把郁赦说的一头雾水。

少年郁迷惘的看着把自己从小照顾到大的老成持重的冯管家,沉默片刻,转头吩咐随从:去请魏太医来。

我没疯!!冯管家气的呛了下,扶着椅子背指着钟宛,是他……他……他他他!郁赦点头:我知道,你总得得先看病。

冯管家无法,拼劲全力瞪了钟宛一眼,奄奄一息的被下人们扶下去了。

堂屋里只剩下钟宛和郁赦两人了,两人对视一眼,相顾无言。

你父亲做了这么漂亮的‘好事’。

钟宛微微眯着眼,你把我买来,不怕我宰了你,为王爷报仇?郁赦静了片刻,点头:想到过。

但还是把我弄来了,胆子真大。

钟宛上下看了郁赦一眼,喃喃,没想到……年纪不太大,色心倒不小,拼着一条命也得玩个刺激……郁赦片刻后才明白钟宛的意思,表情僵了下,我不是想……那样,而且……郁赦道:而且我知道,你不会杀我。

钟宛深吸了一口气,确实。

他对郁赦下不了手。

你猜对了。

钟宛起身,揉了揉被人拧的生疼的肩膀,冤有头债有主……我……我他娘的……钟宛一阵头晕目眩,没站稳,又跌跪了下来。

钟宛摔了个实在,疼的直抽气。

冯管家熬了一天一夜,可中间至少还打了个盹,钟宛则是活生生一直熬到了现在,中间饭都没吃过几口,撑到现在,也有点站不住了。

少年郁赦想扶钟宛,但想到钟宛方才说的话,觉得自己不便碰他,只得吩咐下人把钟宛搀了起来,送去了卧房。

不一会儿魏太医来了,给两人诊了脉,给钟宛留下了些外伤药,给冯管家开了一副静心安神的药。

冯管家病恹恹的养着,暂时没精力看管钟宛了,郁赦只得自己盯着他。

卧房里,钟宛不劳旁人动手,掀起裤脚,露出一片擦伤的腿,取了药膏往伤处涂。

郁赦坐在不远处的书案前看书,目不斜视。

不多一会儿,郁赦听到一片悉悉索索的声音,本能的抬头……钟宛已经把两膝的伤口料理好了,他站在床下,背对着郁赦,将上衣脱了下来,又将里面的中衣褪下,露出了少年瘦削的筋骨。

钟宛皮肤很白,衬得伤处青青紫紫的,分外骇人。

钟宛自己给自己上药,一边上一边轻轻吹着,嘴里好像还在念叨什么。

郁赦下意识的屏息,原本以为钟宛是在骂骂咧咧的咒自己,没想到——钟宛一边轻声抽气一边小声说:不疼不疼不疼不疼……少年郁赦心里莫名软了一下。

他一时看住了,不想钟宛正上好药转过身来,四目相接,郁赦飞速偏过了头,看向窗外。

钟宛:……钟宛心里有点慌,虚张声势:你、你想做什么?!郁赦心里也不多安稳,他重新低头看书,一言不发。

钟宛警惕的看着郁赦,披上衣服,躺了下来。

钟宛困极了,但是不敢睡着。

郁赦方才看他的眼神似乎也不太对,钟宛怕自己睡着了要被他做什么。

一个时辰后,郁赦看完了一本书,批注都做好了,起身正要再取一本的时候,余光扫到钟宛,见他正瞪着一双熬的通红的眼,死撑着。

郁赦换了另一本书过来,沉声道:你睡吧。

钟宛梗着脖子:我不困!郁赦掀开书,低声道:我不会做什么。

是。

钟宛点头,你只是‘看看’,不做别的。

郁赦:……郁赦刚才真的就只是下意识的看了过去,他想辩解,但又不知道说什么,犹豫之间,耳朵微微红了,他起身拿了两片安息香,放进了桌上的小香炉里。

馥郁的香味慢慢传了出来,钟宛原本要扛不住睡了,但一闻到安息香的味道,眼睛瞬间瞪的如铜铃一般大。

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

钟宛无助的想,挡不住的。

郁赦平时不声不响,原来心机如此深沉,对风月上的事这么懂,还知道先把自己迷晕。

钟宛想到什么说什么,你心好脏。

郁赦:……郁赦看向桌上的香炉,明白了,急道:我点香是为了,我……少年郁赦拿着书的手微微发抖,想替自己分辨,又觉得这话说出来非常不体面,气的耳朵更红了。

钟宛了无生趣的躺在床上,等着命运的审判,是我小看你了。

郁赦被憋的气息不稳,尽力克制着,一字一顿:我、不、想、碰、你。

钟宛一个字也不信。

钟宛困眼朦胧的看着看了郁赦一眼,心存一丝侥幸,试图跟郁赦打商量:郁赦……我能问你个私房话吗?郁赦心里漏了一拍,低声含糊道:什、什么私房话?钟宛认真问道:床上,你喜欢在上面还是下面?郁赦愣了下,什么……上面下面?钟宛抿了下嘴唇,那什么……你要是喜欢在下面,其实不用点这个香的,我就当是全了你的心愿了,你花了那么多银子把我弄来,我也不能让你这钱打了水漂,咳……我今天虽然累极了也困极了,还带着伤,但小事儿,我这年富力强的,现在还是能把你……我不喜欢!郁赦终于听明白了,忍不住把手里的书扔在书案上,我什么都不喜欢!!!钟宛呵了一声,心道信了你的鬼,他商量无果,躺了回去,继续等待。

郁赦气的捡起书,继续看。

两人又僵持了半个时辰。

钟宛满眼血丝,就是较着劲不睡。

郁赦被气的胸口发闷,他觉得钟宛再这么熬着不行,捂着要气炸了的肺,起身,又往自己香炉里丢了几片安息香。

少年郁赦耿直的很,觉得只要钟宛睡醒再起来,发现什么都没发生,自己就清白了。

床上的钟宛则欲哭无泪,他都要困死了,郁赦还烧香熏他!你这是什么爱好啊……钟宛困的都要说胡话了,我一会儿睡的跟死狗一样,能有什么意思……郁赦一顿,负气一般,又抓了一把香。

钟宛彻底没脾气了。

比自己还犟。

他这会儿骨头都有点软了,怕是过不了多久就要睡过去了。

钟宛看破了红尘,觉得自己逃不过去了。

钟宛苍凉道:郁赦,我这一觉睡过去,再醒来,就变成真正的男人了,对吗?郁赦双手发抖,想打人。

钟宛到底还是不甘心,抬手狠咬了自己一口。

你!郁赦气结,你做什么?!钟宛困的说话声音都小了,我在等你……意图不轨……郁赦急道:我是让你睡觉!钟宛摇头:睡了就要遭你日了……那你到底在等什么?!郁赦气的口不择言,就你现在这精神,我真的要做什么,不管醒着睡着,你挡得住吗?!是不是一定要我对你做了什么,你才能死心睡下?!钟宛终于等来了一句准话,起身大声道:你看!果然还是想日我!……噗……钟宛想起前事,笑的呛了下,把手里的药碗递给严管家,咳……不喝了。

严平山欲言又止,端着药碗,好一会儿道:你前天晚上,是坐郁王府的车回来的?钟宛愣了下,点头:是。

严平山踟蹰着问:见着郁小王爷了?郁家的别人,绝不会在大半夜明目张胆的当街劫人。

见着了。

钟宛倚在床头,想到郁赦阴测测的那句笑一声,让你哭一次莫名觉得后背冷,咋舌道,和少年时比……变了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