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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归远,带着感情朗读并背诵吧。

2025-04-03 15:54:04

到底是谁在闹?成年的郁赦比钟宛高出两三寸来,力气也大的出奇,钟宛根本挣脱不得,钟宛无法,只能故意恶心郁赦,我当然要闹……我巴不得今天入宫的所有人都知道才好……郁小王爷,您大概忘了,我这些年是靠什么活下来的了吧?郁赦垂眸,眼中不辨悲喜,我自然知道。

钟宛尽力压低声音:外面那么多内侍,真闹起来,你以为传不出去吗?!让别人知道了,你……钟宛脱口道:你怕是一辈子都娶不上郁王妃了!郁赦怔了下,反而笑了出来,那就太好了。

钟宛语塞:你……郁赦死死的攥着钟宛的手腕,低声问道,你要卖身契,是真的想走个干干净净,再不回京了?钟宛简直想一棍子敲死崇安帝那个老东西,半点儿忙没帮上,倒把郁赦激怒了,钟宛气结,不是我要的……我就算是想要,你会给?!郁赦想了下,手上放松了一点,低声道,算你有点脑子。

钟宛想象不到郁赦是怎么回拒崇安帝的,无力道:你……直接说不给?郁赦嗯了一声。

钟宛失笑。

觉得我行事太乖张了,是不是?郁赦微微侧过脸,看着钟宛,眯起眼睛,其实我能更乖张……钟宛,你担心我娶不上郁王妃,是不是?郁赦微微俯下身,在钟宛耳畔小声道:说起来,我的亲事,你是可以帮忙的?要不要帮忙?钟宛手指微微发抖。

钟宛在心里默念了两遍清心咒,闭上眼,尽量忽视贴在他身后的郁赦,让自己别东想西想。

郁赦低声道:你帮不帮我?钟宛深呼吸了下,咬牙:你到底想说什么?郁赦随口道:你把宣从心嫁给我吧?她应该很听你话的,是不是?你敢!钟宛心里的那点儿旖旎顷刻间散尽,怒道,郁赦你……钟宛又要挣扎,郁赦死死钳住钟宛的手腕,笑道:你生什么气?她虽勉强还算是个宗室女,但黔安王府现在已经败落了,这亲事说起来……是她高攀了我吧?是……钟宛气的脸色发白:从心年幼,资质未定,自小又无母亲教养,将来……怕是撑不起郁王府的门第,请王爷……高抬尊手。

郁赦眯起眼,她跟你朝夕相伴着长大……你想娶她?钟宛怒极:她才几岁!你把我当什么人了?!郁赦又问道:你当真不想娶?钟宛彻底没力气了,他倚在书柜上,喘息片刻后道:王爷……我现在是什么身份,她是什么身份,我娶她?你觉得可能吗?郁赦没说话。

若当年没出事,宁王那么疼钟宛,也许真的会将女儿嫁给他的。

钟宛见郁赦不出声,咬牙继续道:郁小王爷……我从没想过别的,只想好好将这对龙凤胎养大,让宣瑜能顶门立户,让从心能嫁个年岁相当的青白门户,她也是凤子龙孙,别拿她……和我这种人牵扯,好不好?郁赦静了片刻,点头:好。

钟宛松了一口气,冷静了几分后,后悔自己如此失态。

郁赦这个疯子……他怎么可能会娶从心?先不说这门亲事有多门不当户不对,他求娶惠阳公主都会被崇安帝气的禁足,从心……也姓宣啊。

钟宛明白自己被郁赦耍了,低声问道:你在借题发挥么?郁赦被戳破了心思,反而笑了,你清楚我因为什么才要发挥就行了。

钟宛心道我从来就没想过要跟你讨卖身契。

郁赦偏过头看钟宛,问道:你方才是不是要急哭了?哭什么?钟宛愣了下,上次哭还是我的爹娘死的时候……我没那么容易哭。

郁赦回忆了下……自己确实没见过他哭。

知道宣从心不会有事,钟宛放松下来,也不跟郁赦较劲了,他刚病了一场,体力不济,心里一松,嘴里的话就不经脑子了,手腕好疼……郁赦一怔。

钟宛轻轻挣扎了一下,无意识问道,是不是掐红了?郁赦垂眸,把钟宛袖口挽起些许,果然……钟宛手腕上被攥出了几痕指印。

郁赦沉默片刻,道:你说错话了。

钟宛皱眉:什么?郁赦重复道:你说错话了。

钟宛怀疑自己是不是又发热,烧迷糊脑子了,他说错什么了?你原本应当说。

郁赦放开了钟宛,沉声道,世子,我手腕好疼,你替我揉揉。

钟宛:?我疯了吗?郁赦继续道:然后我没理会,依旧揽着你,你又说,世子,真的疼,你轻一点。

钟宛:……钟宛终于被放开了,反而心惊胆战,他头皮发麻的看着郁赦,这……到底是自己疯了,还是郁赦疯了?郁赦坐下来,面无表情道:我说,别撒娇,我没用力。

钟宛:……郁赦道:你又说,你力气大自己不知道,你快给我看看,替我吹吹。

钟宛汗毛倒立,郁赦……这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身了吗?郁赦瞟了钟宛一眼,从袖中拿出一本书,丢进了钟宛怀里。

钟宛不明所以的拿起书来看了一眼——《俏钟卿书房幽会小世子》钟宛:……原来没疯,只是在默读话本。

但钟宛依旧觉得这事冲击很大。

京中居然有这种话本?北方民风竟也开放至此吗?皇上,公主,郁王爷……随便是谁……都没人管管吗?郁赦为什么会看这个?居然还背下来了?!!!钟宛艰难问道:郁小王爷……您天天带着这么一本断袖风月出入宫禁,就……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吗?钟宛试探道:还是……特意带来给我看的?不是给你准备的。

郁赦神情自然,我自己平日看的。

钟宛:……郁赦看着钟宛的神色,笑了:关于你我的,叫得出名的话本,我都看过。

钟宛十分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他苦苦挣扎着问道,你……图什么呢?图个乐子啊。

郁赦莞尔,有几年,我日子过得很不如意……唯一开心的事,就是看你我的话本,我觉得很有趣。

钟宛敏感道:什么不如意?郁赦静了片刻,一笑:不如意的事与你无关……这句是实话。

钟宛还想再追问,郁赦打断他,这本写的还不错,艳而不俗,我挺喜欢。

钟宛看个题目就要羞耻而死了,根本不想看里面的内容。

郁赦也看出来了,他故意道:我送你,你要不要?钟宛讪讪:既然是小王爷心爱之物,我哪敢要。

郁赦危险的眯起眼。

钟宛迅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硬转口道:但……我又实在很想看,还请问小王爷……可否割爱?郁赦点头,大方道:送你了。

钟宛松了一口气,把书揣进怀里,准备出宫就烧掉。

一出宫门就丢了,是不是?郁赦一眼看透了钟宛的心事,冷冷道,你想应付我……钟宛心虚的低头:不敢,王爷所赠……必然要日夜拜读的。

日夜就不必了。

郁赦给自己倒了一盏茶,喝了一口,你就在这,完完整整的读一遍吧。

钟宛:……钟宛问,你认真的吗?郁赦点头:你读完了,我可能会放你走。

郁赦威胁的十分明显,你知道,我是可以把你困在宫里,不放你走的。

钟宛崩溃,拿起书略翻了一下,心都凉了……这是本纯风月……郁赦嘴角一点点挑了起来。

钟宛欲言又止:小王爷……郁赦淡淡道:不读也行,我今天就宰了林思。

钟宛深吸一口气,七年了,林思在京中一直活的好好的,吃得饱睡得着,自打自己来了京中,可怜的哑巴,日日命悬一线……钟宛咬牙:我读。

郁赦点点头:声音别太小,带点感情……开始吧。

自作孽,不可活。

钟宛坐下来,翻开第一页两眼就开始发黑。

钟宛清了清嗓子,如今且说那某朝某代,有一钟姓公子,尤为多情…………钟宛浑浑噩噩的开始想,有关郁赦的身世,是不是自己想多了呢?什么内情,什么私生……长年累月的读这种东西,好人也得性情大变吧……第11章 你要是有个好歹,这事儿就一辈子也说不清了。

郁赦静静坐在一边,神色自然的听着钟宛念话本。

民间话本,写的再好在两人面前也略显粗糙,有不通不顺之处,钟宛念的时候当场就能改了,只是没想到郁小王爷过目不忘,早已逐字逐句熟记在心,故而每次听到他的校对,嘴角都微微勾起。

相较而言,钟宛简直如坐针毡。

前面就算了,读到后面,钟宛仗着自己才情过人,略了好些句子,再将前后润色一番,妄想瞒天过海。

可惜骗不过郁赦。

郁赦品着茶,打断他:你少读了一句……翻回去,重读。

钟宛:……只见那里衣薄如深秋叶上霜,朦朦胧胧只一层,钟卿再也撑不住,他……钟宛闭上眼静了静心,睁开眼继续念道,钟卿他……他……郁赦整好以暇的看着钟宛,眼底带着几分谐谑。

钟宛终于绷不住了,将书摔到桌上,他不想读了!郁赦撑不住,闷声笑了起来。

钟宛耳朵微微红了,他偏过头看向窗外,磨牙,你以前……明明什么都不懂……后来我就全懂了。

郁赦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但可惜,你已经走了。

钟宛没听明白,可……可惜什么?没什么。

郁赦把话本拿起来,拂平封皮上被钟宛摔出的折痕,好看吗?钟宛咬牙:好、看。

郁赦笑了:那回头我再给送你些。

钟宛声音发颤,你……还有许多?郁赦点头,自然,郁王府书斋里,有十来架书柜里都是你我的话本,比这本好看的有很多。

钟宛:……郁赦眼中闪过一抹幽光,比这本艳的……也有许多。

郁王爷他……钟宛难以置信的看着郁赦,他老人家知道自己府中书斋里都是他儿子和别的野男人的话本吗?郁赦神情愉悦的点头:自然知道。

钟宛艰难道:没……打死您吗?郁赦摇头:他从未对我动过手。

钟宛不死心:公主呢?皇上呢?郁赦笑了:没人管得了我。

钟宛喃喃:看出来了……郁赦脸上的笑意渐渐散去,只是收藏点儿话本而已,又没做别的什么,他们很知足了,并不会管我太多……大家都清楚,让我闲下来,没事做不痛快了……可能更麻烦。

钟宛心道比如去奏请崇安帝,要求夺了你的世子之位。

再比如自请去北疆带兵,让郁王府和崇安帝的关系变得微妙紧张。

钟宛神色复杂的看着郁赦,很想知道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就不能……钟宛忍不住道,好好的?郁赦抬眸看着钟宛,一笑:不能。

不等钟宛再问为什么,郁赦又道:我说了……我只是想让大家都不好过。

这本书送你了。

郁赦突然就下了逐客令,你走吧。

钟宛却不着急了,他动作迟缓的收拾着史老太傅的手抄,包裹好抱起来,犹豫片刻,道,史太傅……郁赦看向钟宛。

钟宛道,老太傅……曾跟我说过你。

郁赦挑眉:那个老东西并不喜欢我……对我从不假以辞色,他说我什么了?钟宛垂眸:子宥同郁王爷不同,秉性良善。

郁赦好似十分不屑,他什么时候说的?是钟宛春试前在史府小住时,偶然和史今聊起郁赦时史今说的。

钟宛隐去实情,暗暗捏了一把汗,赌了一把:是在我去黔安的头一年的时候,太傅给我的信中提及的。

郁赦不置可否,不在意道,原来如此……他要是能活到现在,大概就不会这么想了。

钟宛确定了,就是自己离开京中的第一年上,郁赦出了什么事。

从藏书阁出来后,宣从心也刚刚被内侍送出来,两人一同回了黔安王府。

书房里,钟宛捏着话本,眉头紧锁。

他走的第一年,京中明明一切安好,郁赦能遇到什么事?以致他性情大变?或者……是他知道了什么事?会不会是他身世真如传言那般,有些蹊跷,而他恰巧在这时知道了内情?可这也说不通,就算他真的是崇安帝的私生子,这就能将他逼成这样?现在的郁赦,疯起来不想让任何人好过,这个任何人,也包括郁王爷。

郁王爷待他如亲子,替别人养儿子本就很倒霉了,为什么也要被郁赦这样报复?钟宛深深记得,七年前的郁赦,明明很敬重自己父王的,对安国公主也很孝顺。

钟宛拿着话本来回翻,心里一团乱麻。

好好的子宥……到底是怎么了?当年我那么作死,都没把他逼疯……钟宛自言自语,这样的人……当时能因为什么事彻底崩溃,连活也不想活,要去吃寒食散……同一时刻,郁王府别院中,郁赦倚在窗边的贵妃榻上,轻轻的吹着口哨,逗弄着廊上挂着的一只鸟儿。

世子。

冯管家捧着一条狐皮毯子过来,替郁赦盖在了腿上,外面天冷,待一会儿就把窗户关上吧。

不急。

郁赦吩咐,替我去拿两本书,架子上的,随便什么。

想起架子上那些书冯管家有点牙疼,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去取了。

不多时送了来,郁赦抬手接过,道:我在宫里又见着钟宛了。

冯管家脸色一变,钟宛这俩字对他来说,就是煞星魔障。

郁赦抬头看了他一眼,莞尔,放心……他比以前乖了很多。

郁赦轻轻摩挲着手里话本的封皮,非常识大体,顾大局,被我轻薄了半天……为了不得罪我,居然都忍了。

冯管家装聋,当做没听到轻薄两字,讪讪道:这不很好?都是大人了,当然不能像小时候一样。

冯管家揣摩着郁赦的心意,又道:不过……说起来,那还是少时张扬不羁的样子招人喜欢,若真没脾气了,倒……也没意思了。

不啊。

郁赦完全不这么觉得,一样有意思。

冯管家呐呐,心道钟少爷,我可是帮过你了。

郁赦吹了声口哨,引着窗外的鸟跟着叫,逗了一会儿道,钟宛来咱们府上半年多的时候,有一次,我同他打赌打输了……你知道,我那会儿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同他玩什么都是被他耍的团团转,我输了,便许他带他出去透气。

郁赦看着窗外的大雪,缓缓道,我们去了城西的珍宝斋,恰巧遇见了史老太傅的小儿子,那个比他父亲还要死板的史小公子史宏。

史宏看到钟宛,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厉声质问他……明明已考取功名,在御前有一席之地,却无法为宁王作证翻案,是为无能。

身为宁王义子,受宁王养育大恩,在宁王死后却不戴孝,脸上半分哀思也无,是为不忠不孝。

宁王遗孤如今惶惶不可终日,身为义兄,却无半点相助,是为忘恩负义。

为苟活于世,委身仇敌之子,是为寡廉鲜耻。

史宏那铿锵有力正气浩然的责问言犹在耳:你这样的人……居然也有脸苟活于世!冯管家不知道还有这段事,气的浑身发抖:他凭什么这么说?!当时那个情形,钟少爷一个半大孩子,他能做什么?!一头碰死在牢里,还是揣着刀去闯午门?!苟活?他不苟活,宁王那几个孩子是怎么活到今天的?这个史宏……我当时也气的浑身打颤……郁赦看着窗外,但钟宛一句也没辩驳,反嘱咐史宏,说史太傅年纪大了,大雪天里,老人家骨头松,腿脚又不好,要小心。

冯管家不可置信的看着郁赦。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他出门,也是为了探听宁王那几个孩子的事。

郁赦看着窗外,你看……他就是这样的人。

这样的人,是耻于将自己的情深意重摊开给旁人看的。

装乖,装不在意……不过是那臭毛病犯了,又或者是装习惯了,改不过来了。

郁赦掀开书,喃喃自语:他变什么了?明明没有,你看……就算是后来我让他走了,他不也给我留了点乐子么?冯管家看看郁赦手里这本《我同世子的二三事》,哭笑不得,不自觉的想起六年前的事。

六年前,也是在这别院中,知晓了前尘旧事的少年郁赦将自己关在房中,三日未沾米水,披头散发,眼中尽是血丝,几欲就死。

冯管家当时真的以为,小主人会将自己困死在房中。

好巧不巧,两月前被少年郁赦派到黔安探听钟宛情况的家仆回来了。

冯管家在郁赦卧房外拍了半个时辰的门,身上没半点人气的郁赦才将门栓抽开,将门打开了一条缝。

少年郁赦面如白纸,唇上带着点点血痕,声音沙哑:他……怎么样了?冯管家忙将风尘仆仆的家仆揪了过来。

家仆什么也不知道,见郁赦这幅厉鬼的样子,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少年郁赦冷笑了一声,没心思再听,转身就要关门,冯管家急的在家仆后脑上狠拍了一下:有话快说!家仆瑟瑟发抖,断断续续道:没……没见着钟少爷,但……但听、听到了钟少爷最近的一则传闻,听、听人说,钟少爷在黔安,逮着个人就说,说、说……冯管家恨铁不成钢,踹了家仆一脚,钟少爷说什么了?!家仆被踹倒在了地上,破罐破摔,磕头大哭道:钟少爷说!无情无义的郁子宥始乱终弃!得不到我就把我抛弃!少年郁赦目眦尽裂,几个呼吸后,哇的一口将连日来郁结于心的一口血吐了出来。

冯管家松了一口气,忙替他拍打着,哄道:世子你可不能有事,你这要是有个好歹,你你你……你和钟少爷这事儿,就一辈子也说不清了!他没准还要给你戴孝!给自己唱小寡妇上坟!牵着个未亡人的引子,赖你一辈子!少年郁赦喘了半晌,声音发抖:他……他当真……家仆叩头:当真!我呸!冯管家后知后觉的扇了自己一巴掌,说什么呢!世子你一定没事!你就是为了洗干净这屎盆子,也得好好活着!他……他……少年郁赦他了半日也没说出个所以然,突然喘息着大笑了起来,癫狂若疯子。

当日,少年郁赦开始吃饭吃药,再过了半月,他身体大好,但性情却一点一点,渐渐的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