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有新任务了。
冯诤把一张报纸推到三个人的面前,同时和蔼地安慰道:不要摆出那副表情嘛,圣诞节是西洋人过的,祭祖的时候我会放你们假的。
但那时候政府不会放假……蒋若宁接过报纸,没好气地说。
圣诞节到春节期间是他最忙的时候,每天都必须和不同的女性聚会。
马鸣倒是无所谓,他单身惯了,而且最近不打工;只有颜卿特别兴奋,对她来说这可比正常高中生的娱乐活动有意思多了。
报纸上有一块报告画了红圈,上面写道:本市昨天发生一起杀人案件,死者血洒街头。
今天凌晨,一名清洁工在本市城南区成杨路与德彰路十字路口处发现一名躺在血泊之中的女性尸体。
据警方透露,死者是一名三十岁女性,死于12月25日也就是昨天晚间时候,因左腕和右腕被割开以致失血过多而死。
据记者在现场目击称,整个十字路口地面被鲜血染红,十分触目惊心。
目前死者身份还没清楚,警方表示会尽全力破案有关部门提醒市民出门要注意安全。
好惨呐……颜卿看完,缩缩头,这对她来说太血腥了点。
这个,让我们去调查什么?虽然那位女性实在值得同情,但这只是普通刑事案件吧。
蒋若宁把报纸放回到桌子上,问道。
冯诤晃晃指头,又摇了摇他那个典型嬉皮士头型的脑袋,回答说:NO,NO,NO,MY BOY,不是这么简单。
把人体的血液放干净,这个手段很多邪法都用的着。
从报道来看,这位女性的死法实在是太奇怪了;你们去调查一下,看是否和鬼怪妖道什么的有关系。
如果只是变态杀手所为,就没我们的事了。
马鸣问道:那如果不是变态杀手,而是别有所图的人呢?怎么办?那你们就开始祈祷我们不是他的目标吧……冯诤漫不经心地回答。
三个人出了快感节奏网吧,直奔成杨路与德彰路十字路口。
这个路口算是一条交通干道,这会儿正是一天之中最繁忙的时候,车流滚滚,红绿灯闪个不停,不时还有偷闯红灯的自行车从无数大车的缝隙蹭蹭地钻过去,叫人看了一身都是冷汗。
马鸣和两名部下站在其中一个街角的边缘,努力朝马路中央张望过去。
那里的地面虽然已经铺设了一层细砂,但还是能看到一片暗红,而且面积很大。
光凭目测就能猜出来,这差不多是一个健康成年人全部的血量。
还真是可怕啊,居然是这样的死法……马鸣盯着那滩暗红,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蒋若宁在一旁也点头表示赞同:一想到她就这么一个人在寒冷的夜里躺在马路上,身上的血逐渐流干,这位美人一定很痛苦……两个人的话音刚落,在一旁的颜卿就嘿嘿笑了起来,笑得他们两个心里直发毛。
马鸣转过头去,问她笑什么。
颜卿身体靠着栏杆撇撇嘴,学着马鸣平时教训她的口气说:教你们平时不认真听,看现在犯了这种没常识的错误吧?还请大人赐教……割腕而死,其实是没什么痛苦的。
你会觉得血慢慢、慢慢地从自己身体里流出去,然后自己慢慢、慢慢地全身无力,脑袋发沉,甚至嘴里还有一丝甜味……很奇妙的感觉,接着慢慢、慢慢地,仿佛浮在空中,一直到终于闭上眼睛睡过去……喂,喂,不要说的好象你割腕自杀过一样。
马鸣看着颜卿这么绘声绘色地比划着,觉得有点发寒,这都是谁教给你的?嘻嘻,师傅你不知道,高中女生里这些东西很流行的,当然我是没真试过啦。
但是有一点很奇怪……蒋若宁一边拿着罗盘对着十字路口勘测,一边说道:一般来说,靠割腕让全身的血都流光不大可能。
如果是自然流动,用不了一会伤口的血液就会凝固住了。
对啊对啊,我想说呢,所以我的同学上次告诉我,割腕一定要在浴室里,把手腕对着温水冲,这样血液就不会凝固了,才能死的了,而且没痛苦。
面对着眉飞色舞的颜卿,马鸣和蒋若宁彼此对视一眼,脸上都写上了看吧,这就是你的同事。
唉,算啦,算啦,只要和鬼怪没关系,咱们就别想太多,收队。
马鸣挥挥手,又最后看了一眼十字路口――以道士的眼光――那里空无一物,没什么异常之处。
于是三个人朝着公共汽车站走去,蒋若宁和颜卿一路商量着中午去毕胜客还是肯德鸡吃饭,马鸣对此保持着沉默,他个人觉得吉祥馄饨或者兰州拉面就足够了。
快接近车站的时候,马鸣忽然停住了脚步。
空无一物?没什么异常之处?他心里反复想着这一句话,开始觉得不大对劲。
颜卿回过头来,问他怎么了,他搔搔头,然后一拍脑子,喊道:对啊,空无一物,这才奇怪呐!一般来说,一个人如果死亡的话――尤其是非自然死亡――那么他的魂魄或多或少会在现场留下一些痕迹,也就是俗话所说的阴气。
而刚才的十字路口,在昨天晚上发生了如此惨烈的凶杀案之后,现场居然丝毫阴气都感觉不到,这才是异常状况。
听完马鸣的说法,蒋若宁和颜卿都表示同意。
然后蒋若宁把嘴里的口香糖扔进垃圾箱,走过来拉住马鸣的衣领把他拽到自己面前,严肃地问:既然发现异常,那么肯定要从尸体身份和死因开始查起对吧。
这是当然的啊。
就是说我们必须得联络灵监社在警方内部的朋友对吧。
……你明白了?蒋若宁看着马鸣,后者沉痛地点了点头。
三个人的脑海里都浮现出周泽楷那张绝对零度的扑克脸。
见面还是在老地方,市公安局附近的那一家星巴克。
这一次当灵监社三人组进门的时候,周泽楷已经坐在里面等候了,不用说,还是穿着他那件很有威势的黑风衣,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住了。
以他为圆心,旁边三米之内的椅子都是空的。
看来他很喜欢这家星巴克,不过可就苦了星巴克的老板。
周泽楷在这里一坐,好处是什么鬼都不会来;坏处是,连人也不会来了。
颜卿有意识地躲在蒋若宁和马鸣的后面,前面避无可避的两个人只好视死如归地走过去。
周泽楷听到脚步声,抬起了头,锐利的眼光扫过他们两个,让两位灵监社的一线队员全都暗自打了个冷战。
您,您好。
马鸣是名义上的队长,应酬这种事就只能交给他来做――蒋若宁的社交能力其实更高,但那只针对女性而言……你们需要调查的那位女性,死因与身份都已经清楚了。
周泽楷当这种客套不存在,直接开门见山。
他是市公安局法医鉴定所的法医,也是灵监社在警方内部的一条情报线,但只有冯掌门能联络到他。
至于他们两个怎么认识的,到现在还是个谜底。
三个人都落了座,诚惶诚恐地洗耳恭听。
死者叫岳少华,本市居民,女性,三十一岁,本市审计局财政审计处的职员。
她的两处手腕被外力割破,死因是失血过多,死亡时间是今天凌晨3点到4点左右。
她的身体其他部位无明显伤痕,但体内有曾经被麻醉过的迹象。
同时地面还有大量水的痕迹,推测可能是用来防止伤口血液凝固。
就是说,这毫无疑问是一起谋杀案?是的,而且凶手已经被抓获了。
什……什么?!马鸣、蒋若宁和颜卿三个人都大吃一惊。
本来他们预计又是一番艰苦调查,没想到已经解决了。
警方发现尸体后立刻进行了一次搜寻,结果立刻抓到了嫌疑犯。
嫌犯名字叫李得祥,是外地来本市的民工,现在已经被拘留了。
什么?!这次只有马鸣一个人大叫起来。
这个人你认识?蒋若宁侧过身子来小声问道,马鸣点了点头。
那么,周医生,您能告诉我具体为什么警方认定是他吗?我知道的就这么多。
等一下,您刚才说,岳少华是在今天凌晨3点到4点之间死亡?是。
马鸣霍起站起身来,匆忙说了一句谢谢您,再见,转身就往外走。
莫名其妙的颜卿拉住他,问他去哪里,他只是简单地回答了两个字: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