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看不出来刘钰鹤有点醉, 他表现得太过于淡定。
喝完酒之后,端正地坐回自己的位置,笑盈盈地把酒杯放下,还用手格挡住一个工作人员要倒酒的动作:不了,我酒量不太行, 今天就喝到这儿吧?那名工作人员说:哎呀, 今天这么高兴,再跟白先生喝一杯,你看, 白先生也喝完了。
趁着刘钰鹤不注意,偷偷又给他倒了一杯酒。
但是刘钰鹤真的不想喝,他瞅着白彦君, 其实也不想对方多喝酒,可是不喝的话, 人家酒已经倒了, 又显得很不给面子。
左右为难之下,黄子毅导演出来解围道:喝酒是为了怡情嘛,喝多喝少都高兴, 小李啊, 给你们荣哥倒一杯, 我们多少年没在一起拍戏,想想真是感慨。
老导演一说起当年, 在座的老演员们, 哪个不是心酸感慨, 对过去充满了缅怀。
是的,有七八年了。
柳荣轩端着酒杯站起来:敬黄导一杯,感谢你这些年的照顾,我很开心今天大家又能够坐到一起,佳欣,华叔……他点名的老搭档,全都站起来,拿起酒杯。
这些老演员过气了,特别是年纪五十出头的华叔,他以前是武侠剧的最佳男配,演什么像什么,最近这三四年却没有戏可演。
追根究底还是制作精良的古装片太少,而涌入这行的新人越拉越多。
谢谢黄导,又给了我老华这个机会,能够出演这个角色我之前真是没想过的。
华叔笑道,多少次落寞的笑容,今天终于恢复昔日的意气风发。
黄导,我就不说什么了,咱们当初在水英桥拍《九天玄女》那段日子我一辈子都忘不了!那会儿是邵佳欣最红的时候,可是《九天玄女》没有让她拿到影后,从此以后她再也没拍过好戏。
大家,最应该感谢的是白先生,谢谢白先生写出这么好的故事,我们《仙道》杀青之日,就是我们这些老骨头散发余热的时候……我已经想象到了,哈哈。
黄导开玩笑地说:娱乐圈会变天?哈哈哈哈。
邵佳欣大笑,想到那个画面就觉得爽。
男主角柳荣轩一直是个仙风道骨的淡性子,闻言就是勾着嘴角笑笑。
对的,感谢白先生,写出这么好的故事。
黄子毅本意是为刘钰鹤解围,结果兜兜转转还是绕了回去,他连忙说:行了行了,我们干杯吧,白先生随意。
这下白彦君无奈,只好也站起来,端起刘钰鹤那杯酒,说道:祝大家旗开得胜,迎来更辉煌的第二春。
这个形容词也是厉害,邵佳欣立刻打趣道:我们白先生不愧是大编剧,用词就是这么犀利!她注意到了,白彦君拿的是刘钰鹤的酒杯。
在座的各位谁都不是眼瞎的,这代表着什么?代表着这位小蜜不是一般的小蜜,他很受白先生宠。
也祝白先生,万事胜意,干杯!这一轮喝了之后,就没有人再喝酒了。
毕竟小酌怡情,大饮伤身。
刘钰鹤只觉得自己周遭有点闹哄哄,他脸色潮红,眼神还算清澈。
用手指在桌子底下碰了碰白彦君的大腿:白先生,我们什么时候回酒店?我感觉头有点晕。
醉了?白彦君觉得不可思议,这人才喝了几口酒,酒量怎么差成这样:周助理,你去结账。
然后跟大家说: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回酒店午休,大家怎么安排?他也就意思意思问一问。
我们也回酒店,怪累的,坐了一天的车谁还要出去逛。
结果大家都说回酒店。
这时候经纪人和助理的作用就发挥出来了,已经通过各种办法给自己的艺人弄到了保姆车和代步车。
小明星们没有保姆车不要紧,两位主角都是慷慨的人,不介意稍他们一程。
至于白先生那辆看起来很舒服的车,他们不敢想。
你看看你,走路都走不好了。
不会喝酒还逞能,这种场合也用得着你应酬?看见刘钰鹤走路打飘,白彦君噼里啪啦地开始数落他。
抱歉。
刘钰鹤对他笑了笑,尽量保持自己好好走路,但其实看不太出来,他说道:我也不知道自己酒量这么差劲……而白彦君说得对,这种场合根本就不需要自己应酬。
因为圈子跟自己不重合,哪怕从头到尾板着脸,也不会损失什么东西。
可是天生就是温柔的性格,让刘钰鹤怎么做得到去拒绝别人的友善。
上车。
白彦君嘴里说得难听,却还是主动扶着刘钰鹤,让他往自己身上靠:醉了就别逞强了,你逞强给谁看?他感觉到刘钰鹤有点挣扎。
上了车之后才安静下来,主动靠着他:在外面总归不好,我不想让别人觉得,你是个轻浮的人。
白彦君闻言挑着眉:你是不是想太多了?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以为这样说自己就会感动得一塌糊涂,他是不是有点天真?没有,好吧……你不需要这些……刘钰鹤用额头抵着男人的肩膀,突然用手抱着他的手臂,说:白先生,你以后会有孩子吗?面对小蜜突然跳跃的话题,白彦君毫不犹豫地道:不会。
一个性冷淡要什么孩子。
为什么?刘钰鹤轻声问道。
没有为什么,你问这么多干什么?我要不要孩子跟你有什么关系?白彦君板着脸道:你做好你自己的分内事就行了。
突然逾越地去谈论对方的私事,遭到抵触和警告也是理所当然。
刘钰鹤马上清醒了两分,不敢再这么随便对待。
很抱歉,刚才有点不知所谓。
他放开白彦君的手臂,在位置上坐好。
这个举动瞬间让气氛不同起来,跟刚才的浪漫暧昧没有一毛钱关系。
脾气这么差的人也是第一次见,说他一下马上就变脸,搞得大家心情都不好。
那你究竟想怎么样?白彦君瞥着他,不认为自己刚才的话有什么问题,他只是想告诉刘钰鹤,那些问题不用担心。
对方不就是害怕自己会跟女人结婚生孩子吗?他自己不会生,心里肯定很害怕,这是每个gay要面对的,很现实的一个问题。
你刚才问我为什么不要孩子。
他满脸厌恶地说道:其实是因为我讨厌孩子,十分讨厌,我根本不喜欢孩子。
这下他总该放心了吧?真是难哄的臭脾气。
原来是这样……刘钰鹤觉得手心出汗,他竟然不知道白彦君这么讨厌孩子。
那么以后把孩子生下来一定不能让他知道,有多严实就藏得多严实。
对。
白彦君发现,就算自己做出保证,对方也没有高兴起来。
哄人真的好烦,特别是不好哄的人,也太骄纵了吧。
恍恍惚惚地回到酒店,刘钰鹤进门前往浴室:白先生,我去洗个澡。
他花了十分钟,带着满身水汽出来,一出门就被人抱住,有力的双臂拥着他整个人,湿哒哒的吻落下来。
唔……湿润的后脑勺靠着酒店的墙,刚刚穿上的轻薄浴袍滑落肩膀,他惊慌地推拒这个带着情绪的吻。
你在拒绝我?白彦君握住他的下巴,当对上青年水润惊慌的双眸,他心里痛了一下,力道不由自主地减轻:你怕什么,还不因为你闹脾气。
否则自己也不会这样对他。
什么?我没有闹脾气。
刘钰鹤皱着脸连忙解释。
还说没有?都给我甩脸色了还说没有?白彦君望着他的眼,被对方冤枉的神情慢慢说服,扯开他的浴袍,说道:既然没有,那就表现好一点。
就这样的地点和姿势,做了一次。
到床上又一次,双方带着酒意十分激烈,直接把刘钰鹤累得昏睡过去。
醒来自后浑身酸痛,身上乏力而且毫无精神。
现在几点了……他看见厚厚的窗帘把阳光遮住。
跟他纠缠一下午的男人躺在隔壁,一条手臂搁在他腰间,闻言睁开眼睛,去摸床头的手机看时间:六点钟,黄导联系我们去吃饭。
我累。
刘钰鹤翻了个身说:不太想吃晚饭,你自己去吃行不行?白彦君从床上坐起来,瞥了他一眼,然后捡起床边的睡袍披上,去了浴室。
他穿戴整齐,过来床边逗留了一会儿: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带上来。
刘钰鹤却说:什么都不想吃,等晚上饿了再说。
现在时间还早,中午喝了酒真的一点胃口都没有,想到油腻的东西就反胃。
那随便你,我出去了。
一会儿: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他走了两步,想到刘钰鹤的手里几面根本就没有自己的电话号码。
真是麻烦。
他嘀咕着倒回来,自己拿起刘钰鹤的手机,帮他输入号码,在写备注的时候顿住。
连名带姓的话显得太生分,写两个字又太普通。
白彦君绷着脸,输入一个‘君’字,顺便设置快捷键。
等他终于走了之后,刘钰鹤一下子从床上起来,快速穿上衣服,拿起钱包手机房卡,偷偷摸摸出了门。
因为怀疑自己怀孕了,他想到药店买试纸测试。
酒店附近就有一家药店,第一次买这种东西,刘钰鹤走进来踌躇了半天,直到一位大姐走过来亲切地问道:小伙子想买点什么?刘钰鹤支吾道:买试纸,有吗?有啊。
大姐笑道:是卖给女朋友使用的吗?顺便转身拿了一盒试纸出来:你要多少支?一般为了准确率高点,大家都是买三支两支。
我要一盒。
刘钰鹤说道,他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怀了,如果没怀的话,以后还能用得着。
给,买回去明天早上测试,用晨起的第一次小便,记住起来别喝水。
收银台的大姐说道。
刘钰鹤点点头:好的,谢谢。
他提着那盒子试纸,手心在出汗,然后问了一句:请问一下,如果怀孕的话,多少周能够测出来?大姐问道:你女朋友月经推迟了多少天?一般怀孕十天以上就可以测试出来。
女朋友是不存在的,测试的对象就是小伙子自己,所以刘钰鹤特别尴尬:月经不知道,第一次性生活是十一二天以前,之后差不多每天都有。
大姐想了想,惊讶地说:那就是月经期还没到,要不等月经期到了再看看。
她觉得没有人会在月经期间行房的吧。
嗯……好的,反正都买了,我拿回去看看。
刘钰鹤付钱离开,心里抱着第一次就怀上的希望,那么明天应该能测出来:那……最后一个问题,如果测出是怀孕了,还能行房吗?当然不能,前三后三知道吗?胎儿前三个月比较脆弱,尽量不要行房。
后三个月也很危险,要好好养胎。
大姐教训道:你身为孩子爸爸,忍一忍不就行了吗?这几个月都忍不了,你怎么做人家老公和爸爸?刘钰鹤心想,这倒不是自己忍不住,是孩子爸爸不知情,可能还是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