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钰鹤想了想, 充话费这种小事,还是不要跟白彦君吵架。
白先生, 你要是心疼我的话费, 那你给我打电话也行, 接电话不要钱。
他说道。
谁心疼你……的话费。
白彦君扭曲着面容, 被误解得够呛地说:我是嫌麻烦你懂吗?这辈子第一次遇到和别人打电话欠费停机的情况,他真的……心疼。
哦, 那好吧。
刘钰鹤点点头, 没有再拒绝。
然后他看了看, 两次通话加起来竟然过了这么久,早就到了白先生继续工作的时间。
而自己家也马上要吃饭, 没有时间再聊下去:白先生, 你工作的时间到了, 我们挂电话好吗?有空再联系。
白彦君说道:什么叫做有空再联系?你一天天地很忙吗?想起他摆摊的事情,小心肝儿又是一抽, 嘴上沉着气,不经意地问道:你摆个摊一天能赚多少钱?能够一顿饭钱吗?加上做手工, 生意好的时候大概二百块左右。
因为多肉几乎是纯利润, 卖出去就赚了。
什么?白彦君眉头紧蹙,声音下降了八个调:你还做手工?……刘钰鹤突然想起来, 做手工有卖惨的嫌疑。
然而自己只是无聊有空的时候顺手赚点零花钱,明明是个很不错的兼职,为什么会被贴上卖惨的标签,他也是不懂。
刘钰鹤, 你生下来就是为了气死我的吗!他吼道,然后啪叽一声挂了电话。
两位助理的心情跌宕起伏,当老板和小蜜甜甜蜜蜜的时候,他们也是甜蜜的,当老板和小蜜一言不合又吵起来,他们立刻把皮绷紧。
生着刘钰鹤的气,白彦君疲倦地揉揉眉心,吩咐周助理道:去收拾我的行李,马上订机票,我们要去苏州走一趟。
说来周助理也是个嘴欠的,闻言就道:要去看钰鹤先生吗?他们先生立马眼睛喷火:对,去看看他死了没!连收拾行李带订机票,一共用了三个小时,这是周助理工作效率最高的一次。
他害怕自己慢两分钟会被先生催死。
他们先生现在就像一只跑了媳妇的喷火龙,看谁不顺眼就喷谁。
到了那边,直接从机场开车到苏南,路上花了不少的时间。
刚出机场的时候,周助理忍不住劝道:先生,现在这么晚了,要不在市里住一晚,明天一早再去找钰鹤先生。
少说废话,开。
白彦君什么话都懒得说,浑身不舒坦地坐在后排,心里面幻想着一会儿见了面,对方痛哭流涕地求原谅的时候,自己该怎么做。
用脚踹开是舍不得的,顶多是居高临下地嘲笑他:当初是你说要分开的。
这样其实有点过分,白彦君叹了口气,不知道该谴责自己心软的毛病,还是该谴责对方太不是东西。
这一趟秦助理没来,其中要归功于白彦君的考量,他不希望被太多人看到刘钰鹤落魄的模样。
想必刘钰鹤自己也是这么想的……都到了这种时候,自己还在为对方着想,白先生心里酸酸涨涨地,一颗心仿佛泡在酸菜坛子里,特别是想到刘钰鹤说走就走的绝情背影,他两眼一翻几乎要晕过去。
到了吗,还要多久?折腾了一天,他现在犯困。
就快了先生。
周助理说道,瞟了一眼车上的时间,现在是凌晨四点多钟。
虽然很不想打扰刘钰鹤睡觉,不过到了地方,他们就不知道前面的路该怎么走了。
特别是现在这个三更半夜的点,连个问路的人都找不着,所以周助理经过白彦君的同意,给睡梦中的刘钰鹤打电话。
那个,先生,钰鹤先生有晚上关机睡觉的习惯吗?打电话之前,周助理想到这个可能,心里一片瓦凉。
没有。
白彦君斩钉截铁:那家伙玩手机玩着玩着就睡着了,晚上从来没人给他打电话。
刘钰鹤不交乱七八糟(经常联系)的朋友,这一点白先生很满意。
那就好。
周助理打过去,果然很快就有人接。
他听见刘钰鹤疑惑的声音道:周助理,你是不是按错了电话?刘钰鹤半夜起来上厕所,这才恰好接到周助理的电话,但是这个点打来,要么是按错,要么是有重大的事情发生。
联系到今天和白彦君不欢而散的通话,他觉得多半是后者。
钰鹤先生,抱歉这么晚给您打电话。
果然和刘钰鹤想的那样,那边周助理笑眯眯地道:但是我和先生现在在XX镇的路上,急切需要您来指个路。
刚才还有点睡意,刘钰鹤马上清醒过来,不可置信地结结巴巴道:什么……你们……四点钟……我的天。
赶紧组织语言:镇子入口处有个牌坊,从牌坊开始一直直走路过三个路口,在第四个路口进来,拐两个左拐,然后就在那里等我!好的好,钰鹤先生,那我先挂电话了。
周助理放的是外音,然后问道:先生,您记住了吗?嗯?什么?白彦君沉浸在小蜜的声音里面,一瞬间被周助理喊回现实,说道:我困得睁不开眼睛,谁有空听他说什么。
顿了顿只是道:你要是没记住,可以再给他打一个。
那倒是不用的。
周助理说道,他其实不是没记住,只是想再确认一遍。
历时二十分钟,终于来到刘钰鹤指定的位置,时不时就兼职司机的周助理笑道:马上就要见到钰鹤先生了,真好。
嗤。
他听到他们先生在后排不屑一顾的嗤笑。
然而路灯昏暗的巷子里,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张望,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前路。
终于,一道人影出现,后排的白先生激动万分地盯着,但是最终发现只是个早起的老伯。
他讪讪地靠回座位上,有点索然无味地捏着额角。
先生,钰鹤先生来了。
突然周助理道。
你再看清楚点。
白彦君没好气地说道,没准又是个早起的老伯。
是真的。
周助理说道,打开车门下去迎接。
白彦君听见动静,也连忙打开车窗,偷偷探出去半个头。
果然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远远地和周助理打招呼,两个人有说有笑地。
啧啧。
他就看看他们能说多久才会过来,不着急。
突然,白彦君好像听到了刘钰鹤在说自己,然后眼睛朝这边看。
他连忙把半个头缩回来,四平八稳地坐着,等那厮过来请安。
刘钰鹤冒着清晨的雾水,一步一步地向这边走来。
他温润的脸庞,在朦胧的晨色里,越来越清晰明亮。
白先生。
他终于走到了白彦君的车窗前,笑眯眯地往里面看:你怎么突然来了,把我吓一跳。
白彦君早就知道他长得好看,有一双温柔得滴水的眼睛。
看见此情此景,突然感触良多,觉得委屈巴巴地。
刘钰鹤,又见面了。
他说道,给刘钰鹤的印象还是一如既往地高冷。
是啊,又见面了。
刘钰鹤收起傻白甜的笑容,也客气起来。
怎么说两人也是有一段,不太美好的记忆,再见面不可能就什么芥蒂都没有。
上车吧。
白彦君朝他示意道。
这时候周助理十分上道地打开后排的车门,请刘钰鹤上车:钰鹤先生,请。
谢谢。
刘钰鹤说道,走到那边上了车,再一次和白大少同车而坐,他却感觉心情轻松了不少。
可能是因为,这里是自己的地盘,而两个人的身份也已经不是情人。
这么早把你吵醒,你没有生气吧?白彦君不时用余光打量着刚进来的人,啧啧,他真的胖了,皮肤白白地,嘴唇红红地,眼睛水汪汪地,一看就知道生活过得不错。
那……天天担心他吃不饱饭的自己算什么?白先生在附近订了酒店吗?第一站想去哪里游玩?刘钰鹤说着,也在偷偷地打量着二个月不见的前情人。
对方的外表还是那么迷人,只是神情有点疲惫,显得精神不太好。
连跟自己说话也是有气无力地,与过去的中气十足大相庭径。
订什么酒店?你家没有住的地方吗?白彦君拧着眉道:我大老远地赶过来,你就让我住酒店?他那不可置信的神情,就仿佛是住酒店糟践了他。
我家不是没有地方住,只是地方很小,你不会习惯的。
刘钰鹤无奈地道:还是住酒店更好,家里只有一间客房,你们两个人住不下。
要是白彦君住了客房,那周助理住在哪里?闻言,白彦君沉默了一下,说道:回去再说,我现在很困,没有心情跟你谈论这些琐事。
想到他连夜坐飞机赶过来,刘钰鹤心里又佩服又费解,不愧是白先生,做事情别人完全猜不到理由。
给周助理指了路,很快就回到刘钰鹤家。
这个时间点家人睡得正香,刘钰鹤请二位轻着点进屋,以免吵醒他们。
我家有爸妈和一个姐姐,都还在睡觉,我们轻点进屋。
他压低声音说道。
第一次踏进这种接地气的民居,到处透露着古朴的气息。
白彦君瞅着走在前面带路的青年,心道:他果然很穷。
先生,这间客房就给您休息吧,我可以在沙发上眯一会儿。
周助理十分不上道地说道。
活该他被老板瞪了一眼:客房给你。
末了指使刘钰鹤道:你的房间在哪里?带我去你房间。
这样……也行。
刘钰鹤心里琢磨着,先让他们休息一下,等白天再去给他们订个酒店。
顺便搜刮了一下苏南这边有什么值得去观赏的景点,好好地带他们走一趟,然后把人欢送回去。
不欢而散始终不是刘钰鹤能接受的结局,他希望开心地解决这件事情。
你一点都不抗拒我进你房间吗?白彦君跟在刘钰鹤身后,不着痕迹地东张西望。
看看,这就是刘钰鹤的家,明明这么穷还不让人给他花钱,是不是特别讨厌?嗯?怎么会呢?刘钰鹤心想,你进入我的身体我都不抗拒,更何况是房间。
哦。
白先生就觉得很甜,坐在属于刘钰鹤的床上,他觉得自己充满信心,离开苏州的时候这厮肯定会哭着喊着求自己带他回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