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2025-04-03 16:08:47

在安无恙的印象中,霍先生一直以冷峻严谨, 理智强大的形象出现。

他从来没有想过, 有朝一日会从霍先生嘴里听到类似于‘撬锁’的字眼。

除了惊讶以外,好像更加确定霍先生非常在乎宝宝。

对方为了宝宝, 连平日里的冷静都失去了,反而更像一个傻爸爸。

可是也不行。

安无恙稍加考虑了一下, 就摇了摇头:这种方式太危险,我不赞成这样做。

他认为如果事情败露的话, 对霍先生的名誉也会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

而且, 安无恙觉得能够拿到户口本的方式有很多,不一定就要偷。

霍昀川向他解释道:等你的父母出门上班我们才上去, 这样就不会有危险。

安无恙眨了眨眼,看来霍先生真的很着急。

他低下头沉默地想了想,让时间看起来很漫长:要不这样吧,我也十八岁了,这个时候找我妈说,把户口迁出去,她应该也会同意。

霍昀川立刻想到,安无恙确实可以把户口迁到学校:不。

他压抑着声音说:直接把你的户口迁到我家,那样就行了。

不过, 小天使还是要对家里撒个谎。

嗯。

安无恙不笨,他也想到了满意的说辞, 于是松了一口气地说:那就这么说定了,等明天我再打个电话给我妈。

到时候把户口迁到霍先生家里, 一直等到宝宝的户口落好了,又再迁出来。

计划看似很完美。

俩个人面对面地谈完之后,晚餐也来了。

霍先生,快吃饭吧。

安无恙心疼霍先生没吃晚饭,一直在外面干等。

他拿起一双公筷,第一次给霍昀川夹菜。

虽然夹的是安无恙自己最不喜欢的青菜,但是霍总还是咽了咽干涩的喉结,感觉前所未有的荣幸。

谢谢。

他慢条斯理地吃了。

霍总觉得这根青菜的火候煮得刚刚好,入口脆甜,鲜嫩多汁。

安无恙一早就明白了,自己在霍先生面前觉得很轻松自如,平时根本不会在意太多细节。

于是他夹完青菜,再继续夹了一块肉,笑着说:这个看起来也好吃,你先尝一下腻不腻口?等霍先生说不腻的时候,安无恙给自己夹了一块,高高兴兴地吃起来。

霍昀川在对面看着他,深邃的眼神忽明忽暗,不知在计较什么。

这时候,霍昀川的爸爸发来问候的短信:昀川,明天周六,你回家跟你祖父吃个饭,他囔着好些天不见你了。

霍昀川看见短信,眉心一皱。

回了条说:好的。

霍昀川这阵子一心一意在处理安无恙的事情,要不是父亲突然发来信息,他都忘了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回家了。

明天中午,我回家吃个饭。

付完钱,和安无恙回到车上,他说道。

安无恙愣了会会,回答说:好啊,是你父母家吗?霍昀川点头:是父母家。

接着交待道:我下午回来,但是也并非很确定,到时候确定情况我再通知你。

安无恙爽快地说:好的。

他发现自己已经不像之前那么抗拒霍先生出门,可能是因为住了几夜,对房子有了归属感。

霍昀川听到这声爽快的声音,不由侧目。

他还是更喜欢安无恙多依赖自己一点。

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霍昀川说。

不会的,我在家能有什么事?安无恙笑了笑:你放心陪伴你的心家里人吃饭吧,我不会打扰你。

霍昀川搁方向盘上面的手指,压了压皮革,沉声道:没事也可以给我打电话,我要知道你的情况。

安无恙想到霍先生那么爱宝宝,倒也能理解地点点头:好。

第二天上午十点钟,窗外艳阳高照。

霍昀川在家陪安无恙用完早餐,特意穿上对方给自己烫好的其中一件衬衫。

仍记得这件衣服,他已经有大半年没有穿过了。

也就是说,这是一件过气的某牌旧款。

再见。

严谨的男人在玄关处换好鞋,转头看着身后的小天使。

嗯。

对方立刻向他露出一个令人舒服的微笑,然后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挥挥手说:再见。

霍总裁看到的是,一个想要索取抱抱,又不敢索取抱抱的小乖乖。

安·小乖乖·无恙,明明记得自己上次跟霍先生反映过告别拥抱的事情,对方也满口答应了来着。

也许是忘记了吧,那自己下一次一定要提醒他。

安无恙东想西想的时候,一个带着淡淡男士香水味的怀抱把他包裹起来,笼罩得严严实实地。

额……小少年一时惊讶,一时开心得露出小虎牙。

霍先生真是阿拉神灯了,他心想。

这次霍先生不仅抱他,还勾了他的手……握了许久才放开:中午自己吃饭,也要像平时一样多吃点,要是吐了,就少吃多餐,不要着急。

那道声音不慌不忙地叮嘱。

安无恙忙点头:好。

他一点都不嫌弃霍先生的声音冷硬如铁,因为这个男人的掌心和胸膛都是炙热的。

再见。

霍总在光天化日之下亲了一口小天使的额头,然后干净利落地转身出门。

……安无恙傻了吧唧地摸摸额头,想来想去嘀咕道:难道霍先生是把我当成自己的孩子了?他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其实自己面对霍先生的时候,也感受到了类似于长辈的关爱。

一定是互相熟悉过后,对方终于弄明白了,自己不是他那方面的适合对象。

趁着今天是周六,父母应该没有上班。

安无恙打了一个电话给丁薇,他开门见山地说:妈,你在家吗?我想回家拿个户口本儿。

丁薇:怎么了?开学要用吗?她隐约记得大闺女上学那会儿,也拿过。

安无恙说:对,我们开学要用。

还有:要不我直接迁出来得了,自己拿一本户口本,反正迟早也要分出来。

丁薇想想,倒是没反对:行,你也长大了,早分晚分都一样。

反正他们家虽然是京郊土著,可是一没分红,二没拆迁。

那些天上掉馅饼的东西呢,这辈子也不用想。

好,那我一会儿回去拿。

安无恙顿了顿,问道:我姐呢?去机场了吗?丁薇说:去了,你爸一早上送去的。

问完姐姐的情况,好像就没什么可说的了,安无恙就和老妈说了再见。

无恙,你要出门呀?张阿姨的反应十分紧张地问道:跟霍先生说过吗?他准你一个人出门吗?安无恙点点头说:他知道我要出门,张阿姨不用担心。

然后安无恙就顺利地出了门,反正张阿姨又不可能打电话给霍先生求证。

他心想,坐车来回自己的家就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别说现在宝宝才两个月不到点,就算宝宝四五个月……唔……四五个月是不敢偷偷出门的,会被揍死。

满脑子觉悟的安无恙,乘坐出租车来到家楼下,上去顺利地拿到户口本。

他小心翼翼地把户口本放进自己的背包,跟丁薇说:那我用完再拿回来。

丁薇看他要走,疑惑道:你不吃饭吗?安无恙说道:时间还早,我想抓紧时间去咨询一下。

丁薇不疑有他,等安无恙走了有一阵子,她才想起来:今天不是周六吗?好些部门都不办事儿。

不过咨询一下好像也没毛病。

安无恙揣着珍贵的户口本,坐在回去的车上,心肝儿不知道为何砰砰地乱跳。

他觉得,应该是因为自己做了一件出格的事情。

可是想想也不对,自己这辈子做过最出格的事情,恐怕就是怀了霍先生的宝宝……—霍先生,我拿到户口本了,你看一看[照片]小少年白皙的手指,托着一本褐红色的本本,越发衬得那手指修长好看。

霍昀川端坐在霍家茶室里边,应祖父的要求,正在给他老人家泡茶。

你的手机响了。

霍老爷子说。

他坐在对面,津津有味地欣赏着大孙子泡茶的手艺:好,行云流水。

一看就是没少摆弄茶具。

您请。

霍昀川说了声。

严肃的男人给祖父倒完茶,目睹对方端起来专心品尝,然后才分神注意桌面上的手机。

他悄悄用指纹打开屏幕锁,点开界面斜了一眼内容。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白皙和褐红的颜色,然后才是黑正的字体。

铛地一声,茶具从桌面上掉下去,不小的动静惊扰了正在品茗的霍老爷子:昀川,怎么了?霍昀川说:没事,东西掉下去了,我捡起来。

他矮身下去的时候,把手机也顺了下去,在桌子底下单膝跪着给对方回信息:安无恙,你出门了?安无恙看见自己的全名,忍不住一哆嗦,抖着手指嗯嗯啊啊地回:嗯啊。

—嗯啊个屁!谁准你偷偷地出门了?霍昀川气得心肝肺欲爆炸,要不是当着祖父的面,他现在就想打电话过去吼安无恙一顿。

—哎呀,我到家了,你回来再说吧。

安无恙深深地后悔了,他应该对霍先生撒谎说,是老妈送过来的。

—你似乎要气死我。

霍昀川打了这么一句。

安无恙握着手机,脸蛋儿绷紧地回了一句:那我现在还回去。

霍昀川收到回复,脸色顿时比刚才还黑了几分:不行!那边却没有了回音。

昀川?找到了吗?霍老爷子敲敲桌子,觉得大孙子蹲下去也太久了点。

找到了。

霍昀川收敛起自己满脸的暴躁,把茶具放回桌面上说:爷爷,我失陪一下。

他带着手机一阵风似的出了门,上三楼找到一个没有人打扰的房间,把门反锁死:安无恙?电话接通之后他喊了声。

……安无恙听见他喊自己的全名,本能地出现抗拒的心理,表现就是不想说话。

喂?你听见我说话了吗?霍昀川喂了一声。

嗯,我现在不太高兴,等你回来再说吧。

安无恙没有抑扬顿挫地说着,然后选择挂了电话。

……霍昀川发现自己的电话被挂了,立刻暴躁地踢了一脚墙根。

再打,又通了,可是又被挂了。

第三次拨打,安无恙前头总共已经挂了两次,就有点不敢挂第三次。

他感觉霍先生不是什么好惹的对象,如果真的生气了,可能确实会揍死自己。

那就惨了。

安无恙觉得这个电话是个要命的电话,应该接。

出租车司机师傅却突然说:小帅哥,到了。

司机师傅和霍先生哪个更重要,五讲四美的小少年心想,当然不能耽误司机师傅的工作时间。

好的,多少钱?他放下手机,找出钱包付钱。

两个人慢吞吞地完成正当交易,期间还闲聊了几句,说说北京城这令人讨厌的鬼天气。

比前些天又热了几分。

终于等到安无恙下了车,他口袋里的手机锲而不舍地振铃。

安无恙拿出来接了,弱弱地喂了一句:霍先生?霍昀川终于听到了那位命根子的声音,七上八下的心总算放下了。

是我。

他轻呼了一口气,直接用上了这辈子最最软的语气:别挂电话,我们有话好好说。

脾气过了就过了的小天使,带着鼻音嗯了一声:好的。

霍昀川听见这一声儿,偷偷揉了揉刚才跪疼了的膝盖,只觉得身上哪哪都又酥又疼:户口本拿到了就好,我很开心。

他的暴躁、戾气,在心里狠压着。

跟霍昀川好的那几位最清楚,霍昀川被逼急了是个棘手的刺头,谁也降不了。

哦,安无恙揉揉眼睛说:那我跟你说声对不起,以后出门我都告诉你。

这件事上他感觉是自己错了,所以想想还是道歉比较适合。

嗯。

霍昀川甘之如饴地说。

目前唯一能降他的,居然才十八岁多点,另一个则是两个月大的胎芽儿。

都还小得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