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2025-04-03 16:10:10

晚上九点,许家的书房里,许如清穿着一袭丝绸睡衣,来到父亲许霆骁面前,找他谈话:爸,我今天联系了弟弟。

伏案看书的许霆骁抬头:啊,你找你弟弟了?怎么样?许如清看见父亲这样,准备说出口的指责生生咽了回去:他把事情都告诉我了,我觉得薄苏喜欢男人也没错。

你是来当说客的呀?许霆骁看向长女的目光慈爱万分,透着一股子宠溺:清清,女孩跟男孩总归是不一样,你可以任性,但是你弟弟不行。

他们老许家就许薄苏一根独苗,许霆骁早就习惯了对儿子以继承人的方式来对待。

至于女儿,他认为开心就好。

您太狭隘了,男女都一样,应该有自己的选择。

许如清说道,受西方教育长大的她,替弟弟感到不公平:您看,国家已经承认了同性婚姻合法,说明这个事情她是值得尊重的,所有有何不可呢?如果是因为孩子,那就更简单了。

许如清说:当今医学科技那么发达,哪怕是您想要一对双胞胎孙儿都不是难事……什么双胞胎?许夫人的突然出现,打断了许家父女俩的对话:在这里说什么悄悄话呢?说薄苏的事。

许霆骁说道。

这个名字一出来,许夫人明艳的笑容,凝固在嘴边:有什么好谈的,养了他二十六年,说走就走,我是寒了心了。

尔容。

许爸爸打断妻子的话,随后对大女儿说道:你弟弟的事再说,你刚回来肯定累了,早点回屋里休息。

许如清看向许夫人,说道:妈,您开口闭口就是养了薄苏二十六年,把薄苏当成您的私有物品,这种态度本来就不对。

许夫人突然遭到女儿的讨伐,整个人愣住:我就是这么一说……不。

许如清非常严肃:您一直就是这么做的,从小到大都是您希望薄苏达成您的要求,但是薄苏从来没有对您提过要求,对不?在许如清心里,许薄苏非常优秀了,从小到大都是别人口中的榜样。

许如清以有这样的弟弟为豪。

好了。

许霆骁的老脸一阵火辣,因为女儿说的也是事实,但是他又能怎么办,就这么一个儿子,不逼许薄苏还能逼谁:清清回去睡觉,不用管这件事。

许如清看她爸:真的吗?您现在叫我不管,那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也别叫我管,我是不会当和事佬的。

说完不高兴地走了。

许夫人连连摇头:那你把这丫头宠的,哎,姐弟俩都不省心。

一个是不婚主义者,一个前阵子刚出柜,让他们两个做父母的能够坦然接受才怪。

许爸爸也叹了口气:算了,让他看看外面的环境也好,到时候就知道回来了。

要是他不回来了呢?许夫人满脸担心。

不会的吧。

许霆骁笑呵呵,持乐观态度。

-因为一整周都有考试,张叙不想再来回折腾,于是早上离开的时候,跟许薄苏交代了一句:我去上学了,过几天考完试才回来,你这几天安分点。

晚上不回来了吗?自从知道张叙几点起床,许薄苏第二天起得很早,张叙一起床就吃到了他做的早餐。

嗯。

张叙还是第一次吃到煮饭阿姨以外,专门做给他吃的早饭,挺稀奇的。

那你等我,我穿个衣服。

许薄苏说着,动作利索地褪下睡裤。

张叙吹了声口哨,靠在卧室门边等他:你去哪?许薄苏:找工作。

张叙:嗯?我不是说了要努力赚钱养你吗?许薄苏套好裤子,朝张叙眨了下眼:你不肯收我的钱,肯定是因为我赚得少。

张叙猛翻白眼:切,堂堂许氏公子,谁敢说你赚得少?许薄苏笑容不减:你知道了?张叙很烦:不知道,你穿好了没有?我要走了。

许薄苏点头:这不是正在系扣子吗?张叙顺着他的话看过去,看到衬衫下隐隐约约的一片风景,觉得很嫉妒。

这逼的身材太好了。

看着喜欢吗?男人语气带笑,知道张叙在看他。

还行。

张叙说着,转身出门。

许薄苏拿上自己的东西,步伐稳健地跟上去。

草莓,我们去坐地铁吧?走到张叙身边,身材高大的男人,动作自然地揽着张叙的肩膀。

你干嘛呢?张叙瞅着自己肩膀上的手指。

什么干嘛?男人问,然后轻轻啊了一声,因为张叙咬了一口他的手指,惹得他闷笑:你属狗的吗?张叙侧目:你怎么知道?许薄苏一愣,嗯对,张草莓二十岁,的确属狗。

出了清晨的小街,张叙习惯性地走向站牌,然后被许薄苏强制带走:坐地铁。

张叙一脸嫌弃:坐地铁还要走路。

再说了,他用力甩开许薄苏的牵制:给老子松手,拉拉扯扯干什么?我跟你很熟吗?被控诉的男人锲而不舍,无论被甩开多少次,都坚持把手搭在张叙肩膀上:走一下怎么了,年纪轻轻的。

这是重点吗?张叙给他一个鄙视的眼神:你到底知不知道a市的地铁有多挤?那是相当的挤。

所以他才不想去凑热闹。

不会的。

许薄苏信心满满:有我在他们挤不了你。

操……张叙无语,完全不理解这种太子爷下乡体验生活的心理。

如果可以的话,他想当个舒舒服服的少爷,不用挤地铁,也不用省吃俭用还债。

最好还能有人给他做牛做马。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什么的。

嘶……张叙挠了挠头,觉得这种日子离自己好像也并不遥远。

一旁的许薄苏,偷偷用余光观察张草莓,怎么办,越看越可爱,简直超出了他的想象。

毕竟一开始,许薄苏只觉得张叙的个性很飞扬勇敢,谁知道相处过后,竟然……爆萌爆萌地,还很不害臊。

走了十分钟,地铁口就到了。

上班高峰期,果然很多人。

张叙来气,对旁边咬牙切齿地道:我要是考试迟到你就死定了。

不会迟到的。

许薄苏领着张叙穿越人海,没有买票,因为他昨天办理了两张地铁卡:给你。

卡面上印着卡通图案。

张叙狐疑地拿了一张:你还搞了这种东西?快,你先过去。

许薄苏道。

后面排着队呢,张叙没有多想,赶紧过去。

许薄苏紧跟其后,发现张叙下意识地回头等他,嘴角顿时上扬。

你在等谁呀?张叙翻白眼:等你的头。

菠萝头扎手。

许薄苏笑说张叙骂了一声妈的,表情扭曲的脸孔扭向一边,以免被人当成神经病。

想笑就笑。

许薄苏摸了一下张叙后脑勺,这个可怜的孩子。

你很烦,说实话。

张叙和他拉开距离,酷酷地走在前面。

如果不是因为那一晚,穿T恤的青涩大男孩,跟他身后那名雅痞成熟的男人毫无交集的可能。

张叙走到一个人少的门面前等待,身后立刻贴上来一个人,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地铁很快就到了,打开门之后人们一拥而入。

张叙感觉有一双手臂护着自己,挤起来轻松多了。

……再往前点,我们到那里去。

许薄苏在后面拥着张叙,指挥道。

随着人流的拥挤,他们被挤到角落。

张叙背靠车厢,一抬头就是许薄苏为他架构出来的空间,虽然很小,但起码没有让他跟别人的肢体发生触碰。

要知道,从老城这边出发去新城的地铁线,是人最多的。

因为在那边上班的人都住在这边。

许薄苏的背部不停地受到人群推搡,他不动如山地继续杵在那里,对张叙说了句:真的挺挤的。

张叙幸灾乐祸了下,说风凉话:来都来了。

许薄苏也笑了,怎么看张叙怎么觉得可爱:有没有人说过你有点皮?张叙没接茬,要站很久呢,他从裤兜里拿出手机,耍手机。

在地铁上看手机,眼睛不累吗?许薄苏靠得很近,说的话张叙都听得清楚。

张叙瞪了瞪眼,把音乐软件打开,戴上耳塞听歌。

也给我听一下?许薄苏请求道。

张叙想拒绝,但是对方辛辛苦苦给自己撑起一片天,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好吧,他勉为其难地把左边的耳塞,弄到许薄苏的耳朵里。

做完这个动作,就看到前后左右,有好几个小姐姐盯着他们笑。

张叙咬牙,收回视线装死。

但是又有种奇妙的感觉,觉得对比起来,许薄苏其实也不算渣吧。

要知道他以前和于舒扬在一起的时候,全世界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他们在谈恋爱。

当时还觉得不公开是应该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反正张叙也习惯了被人藏起来的处境。

如果遇到一个要跟他在大街上牵手的对象,他反而会不知所措。

比如现在,许菠萝这么明显地护着他,是个瞎子都看得出来,他们是那种不正当关系。

一直关注着张叙的男人,顺着张叙的反应,抬头看了眼四周。

到了k大站,张叙拿回自己的耳塞,说了句:我走了,你自己爱上哪上哪。

许薄苏:我也下这个站。

张叙:我信你鬼扯。

然而两个人依旧顺着人流走了出去,这就是大城市的节奏,没有过多思考的余地。

大部分人,领着跟昨天差不多的薪水,过着跟昨天差不多的日子。

这就是普通人的生活。

你也走这条路?走在去k大的路上,张叙看见口口声声要去找工作的男人还跟着自己,脸上不由露出费解的表情。

许薄苏颔首:反正K大也不远,我先送你过去。

张叙抱起胳膊,张开嘴,又闭上。

这么说吧,许薄苏是他见过脾气最好的男人,怎么折腾都不生气,这种人要不就城府深,要不就真的脾气好。

哦,随你。

张叙说道,脑海里在想,老子也有被人送上学的一天……?作者有话要说:  男孩子之间的感情真好磕。